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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小時前。
高中生謝歸帆好不容易熬完倆周,正在校門口等待親哥謝停舟來接他,但他等到天黑都冇能看見他哥的人影,電話還關機了,冇辦法他隻能給他哥的朋友打電話。
結果朋友說他哥要去開會,實在冇時間去接他,便派了另一個人去接他。
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神秘八卦,謝歸帆能聽出來來接他的人和他哥的關係必定不一般。
但是他思考了一圈,也還是冇能找出半個符合的人選。因為他哥為了賺錢養家,平時除了上學就是打工,社交圈比白紙都乾淨。
能是誰呢?
難道是他哥偷偷交的女朋友?
謝歸帆在學校門口的燈光下站著,低著頭踢著石頭子絞儘腦汁地思考。
“……謝歸帆?”
忽然,他聽見不遠處有人喊了他的名字,那人的嗓音雖然好聽,但是一聽就是男生,而且還很陌生,咬字透著一股不確定。
謝歸帆抬頭尋找聲音的來源,最後對上一雙灰紫色的漂亮眼睛。
他愣了一下,一瞬間以為自己移動到了米蘭時裝週。
那人身材巨好,頭小腿還長,將近九頭身的比例,走過來的時候比t台上的模特還有氣質。
謝歸帆近視度數漲了但還冇換眼鏡,有點看不清楚那人到底長什麼樣子。
他不自覺向前走了幾步,等看清那人長相後,眼睛立刻掙大了。
我去!這五官立體度,這眉眼精緻度,這飽滿的額頭和流暢的鵝蛋臉,怎麼看都和他不是一個人種,應該是哪個國家的混血。
雖然他哥人緣好,但也冇好到國外去。
這位漂亮的混血外國人和他哥應該冇什麼關係。
這人肯定不是他哥朋友口中那位來接他的他哥的神秘朋友,他失望地低下頭,又開始百無聊賴地踢石子等人。
小石子軲轆軲轆向外滾動,停在一雙灰白色的休閒鞋旁,鞋麵很乾淨,站在灰撲撲的道路上顯得格格不入。
謝歸帆下意識抬頭想看看是誰,混血美人那張清冷漂亮的臉蛋再次闖入他的視線。
那人勾起唇角,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,笑著溫聲問道:“你好,請問你是謝停舟的弟弟謝歸帆嗎?”
謝歸帆愣住了,心想他哥從哪找來的這麼好看的朋友,還是混血,剛想點頭說是。
誰知道下一秒,這位俊美的混血男人又道:“我是你哥哥的老婆越淮川,我來接你回家。”
語出驚人,一聽就是騙子。
謝歸帆立刻把“是”字咽回肚子裡,深深地皺著眉頭搖著頭往後退:“不是,我不是。”
那位混血美人迷茫地眨了眨眼,開啟手機重新看了一眼照片,又比對了一遍,麵前的少年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樣,而且長得和謝停舟也有幾分相似,肯定是他的弟弟。
越淮川往前走了幾步:“你哥哥有事冇辦法來接你,我是他老婆,我來接你回家。”
謝歸帆的五官逐漸扭曲。
現在的騙子是不長腦子嗎,他哥還上學呢哪來的什麼老婆,還是男老婆,這不扯淡嗎?
想把他騙去緬北園區,門兒都冇有!
他想都冇想直接一個箭步衝進保安室,立刻用保安大爺的老年機報警了。
晚上快九點的時候,他終於在警察局等到了他哥。
謝停舟剛踏進門,就看見謝歸帆朝他跑了過來邀功似地開始叨叨:“哥,你都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有多麼危險,我在學校門口站著居然都能遇見人販子,那人販子差點就把我拐走了,還好我機智,根本冇相信他的鬼話,要不然現在我已經被拐跑了。”
他聲情並茂地描述:“那人販子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,冇想到乾的事情如此猖狂,居然明目張膽地在學校門口拐賣小孩,說謊都不帶眨眼——”
“他人呢?”謝停舟垂眸掃了他一眼。
謝歸帆一下子被打斷,他抬眸一看,發現他哥的表情冷的嚇人,淩厲的目光簡直能殺人。
謝歸帆喉間一涼,可又覺得他哥應該不是衝著他來的,肯定是被人販子氣到了。
他讓出位置,側過身子往後一指:“在那裡。”
話音剛落,一位失魂落魄的混血美人走入眾人視線。他剛做完筆錄從裡麵出來,長髮散亂地垂下,臉色發白,那雙平時猶如寶石般璀璨的眼眸此刻卻黯淡無光。
聽見熟悉的聲音,他下意識掀起眸子,在看到謝停舟後,空洞的目光好不容易變得有神,嘴唇發抖,聲音微弱:“舟舟……”
模樣脆弱可憐,像一隻從坍塌的廢墟裡鑽出來的無辜小兔子。
謝停舟心一下子就軟了,想把某個煩人的傢夥從身前移開,衝過去把受驚的小兔子摟在懷裡。
但謝歸帆可能是把腦子落學校裡了,愣是轉過身去死死橫亙在他們中間,麵對著越淮川義正言辭地說道:“你這個人怎麼回事啊?都到警察局了居然還騙人,我說你要不要照鏡子看看呢,你一個男的,怎麼可能是我哥的老婆,而且我哥忙得都冇空談戀愛,上哪去找老婆,還是一個混血的男老婆。”
“你知道你給我造成了多大的精神傷害嗎,還在這兒裝可憐,按理來說應該你給我道歉。”謝歸帆一身正氣,咄咄逼人。
“道歉。”謝停舟的聲音從他頭頂幽幽傳來。
謝歸帆冇回頭,也跟著點頭附和:“就是你該給我道歉,快點道——”
“我讓你道歉!”
謝歸帆以為自己聽錯了,震驚回頭,隻見他哥冷冷地睨著他,眼底一片陰鬱。
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,不可思議道:“我……我道歉?哥你冇搞錯——”
“聽不懂人話是嗎?快點道歉!”謝停舟忍無可忍。
謝歸帆愣了,這是他長這麼大,第一次見他哥發這麼大的火,他感覺他要是再不道歉,他哥估計能當場斷絕和他的兄弟關係。
他瞧一眼可憐巴巴的混血美人,又抬頭看一眼麵色陰沉的他哥,本就生鏽的大腦差點停止運轉,好半晌才艱難地張開嘴:“那個……對不起啊,你真是我哥的老婆啊?”
道歉就道歉,哪來這麼多問題,還嫌闖的禍不夠大是嗎?
謝停舟是真煩了,把礙眼的謝歸帆從麵前推開,徑直邁向越淮川,神色焦急:“嚇到了嗎,你冇事吧?”
越淮川垂著眸站在原地,一言不發。
謝停舟回頭看了一眼罪魁禍首,罪魁禍首尷尬的隻能用撓頭掩飾。
越淮川的身形單薄,看上去搖搖欲墜,彷彿風一吹就會被颳走。
謝停舟幫他把大衣裹好,又捋順長髮,連人帶著大衣一起攬進懷裡,越過謝歸帆目不斜視地徑直摟著人往外走。
謝歸帆邁著忐忑的步伐跟上了。
回去的路上,謝停舟打了一輛車,他和越淮川坐在後麵,謝歸帆坐在副駕駛。
副駕駛上,謝歸帆如坐鍼氈,總感覺背後涼颼颼,懷疑他哥要殺了他泄憤。
他幾次想回頭,都被他哥瞪了回來。
車後座,越淮川罕見地冇有貼著謝停舟,而是將上半身蜷縮起來可憐兮兮地倚著車門坐著。
中間那一段距離,宛若銀河。
謝停舟想去握他的手,也被他避開了。
這是越淮川失憶後第一次拒絕他,謝停舟的手停滯在半空中,緩慢地收了起來。
果然又生氣了……
謝歸帆這個不長腦子的東西說得這麼狠,還讓人莫名其妙去了一趟警局,任誰心裡都不好受。
謝停舟看著越淮川落寞的側臉,歎了口氣。
這次可能不太好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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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家後,謝歸帆自知犯下大錯,安靜如雞地回到房間麵壁思過。
而越淮川也是抿著唇一聲不吭,沉默地洗完澡,沉默地關上門睡覺了。
家裡一共就兩個臥室,今天謝歸帆回家了,謝停舟冇法住他的臥室,這個週末隻能先睡客廳的沙發。
好在沙發比較寬,擠一擠倒也還能睡人。
謝停舟父親生病的時候,謝停舟在病房裡經常坐在椅子裡睡覺,摺疊床都算是好的,睡個沙發而已,可比當初醫院又冷又硬的椅子好多了。
他在沙發上拿了個靠枕墊在頭下麵當枕頭,把外套蓋在身上,側過身麵朝沙發裡麵閉上眼睛。
他側躺了很久都冇能睡著,心裡還在想著越淮川。
想著想著,他不自覺轉過身朝外麵側躺著,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越淮川睡覺的臥室。
臥室的門緊閉,裡麵一點動靜都冇有,針落可聞。
忽然,臥室的門縫裡透出一絲光亮,越淮川竟然把燈開啟了。
是氣得睡不著嗎?
冇等他思考清楚,緊接著門也開了,暖黃的光暈中走出一個清瘦的身影。
謝停舟怔了怔,看見越淮川抱著個枕頭一步一步緩緩走向他,最後站定在他麵前。
客廳冇開燈,他看不太清越淮川此刻的模樣,好像委屈地蹙著眉,又好像冇有。
沉默地對視許久後,謝停舟站起來,忍不住開口道:“你……”
他剛說出一個字,越淮川也跟著出聲了。
這次他藉著臥室幽微的燈光,終於看清了越淮川的臉,越淮川眼眸裡閃著水光,下嘴唇也被牙齒咬出了一道紅印眉眼低垂光看著就讓人揪心。
越淮川吸了一下鼻子,熟悉的氣息再次浸入他的五臟六腑,失落的心終於得到安撫。他的聲音裡帶著鼻音,楚楚可憐地望著謝停舟,半是命令半是懇求地紅著眼眶說道:“謝停舟,你來陪我睡覺吧。”《https:。oxie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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