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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液一滴滴落下,嘀嗒嘀嗒地落在地毯上,清晰可聞。
阮微開始撥打傅南馳的電話。
很幸運撥通了。
但是下一秒,傅南馳就掛了電話。
他根本不接聽。
阮微繼續撥打,這一回仍是掛掉了。
後來,她顫著手發了一條微信【萌萌流鼻血了,止不住。】
阮微摟著萌萌等了約莫五分鐘,仍是石沉大海。
萌萌帶著一抹哭音:“爸爸去哪了,是不是不要萌萌了?可是白天,他還跟萌萌去看小鳥……”
阮微摟著萌萌,親了親:“萌萌乖,媽媽出去找車子送萌萌去醫院,不會有事的,有媽媽在呢。”
萌萌乖乖點頭。
她望著外頭,可是外麵雨好大哩。
阮微顧不得了。
她套了件外套,撐著一把傘跑到外頭。
外麵與酒店套房裡是兩個世界。
風聲雨聲,分不清天地,光怪陸離。
很快,傘被吹走了。
阮微站在酒店門口,對著偶爾來往的車子,拚命招手,但是這種天氣誰願意多事兒?
雨水無情拍打在她的臉上,冰涼一片。
分不清是雨水,還是淚。
她全身凍得幾乎麻了。
等了很久,一直到阮微幾乎絕望之際,一輛灰色古斯特從暴風雨裡衝出來,緩緩地停在她的跟前。
車窗降下,露出周墨川的臉。
周墨川意外地看著阮微。
阮微滿臉都是水,衣服緊緊貼在身上。
她根本顧不得體麵與自尊,上前抓住車窗,又急又快:“周墨川,萌萌她流鼻血了,根本止不住,她有白血病,她的凝血功能可能出問題了,我求求你,送她去醫院,周墨川我求求你。”
周墨川是極聰明的人。
一想就明白怎麼回事兒。
南馳又把人落下了。
他盯著阮微,傾身開啟副駕駛座的車門:“上車。”
阮微連忙小跑過去。
等她坐上車,周墨川一踩油門:“給我指路,住哪幢彆墅?”
阮微冷得發顫,啞著聲音:“左轉,走到儘頭右拐,第三幢就是。”
周墨川拿了條乾淨毛巾給她。
五分鐘後,車子停到彆墅門口。
阮微跑下車,抖著手刷開彆墅大門。
周墨川跟在她後頭,看著她蹌蹌踉踉的步子,乾脆半摟半抱帶著她走,一直走到主臥室裡,就著幽暗光線,看見萌萌裹著小毯子縮在那裡。
看見阮微回來,萌萌聲音像小貓咪:“媽媽。”
周墨川快步過去,一把抱起萌萌,側頭對阮微說:“你身上全濕了,去換件衣服。”
阮微卻搖頭:“到醫院再換,周墨川……”
男人讀懂了她的焦急。
周墨川用小毯子包住萌萌,快步朝著彆墅外頭走,阮微小跑跟上,到了車旁,周墨川拉開後座車門,又脫下自己的外套給阮微墊著,不讓萌萌浸到水氣。
風雨很大,半夜開車總歸有風險。
周墨川繫好安全帶,朝著後視鏡望去,嗓音低低的:“我儘量開快點兒,你抱緊萌萌。”
阮微輕點頭。
車子啟動,如同周墨川說的那樣,開得很快。
積水劈開,朝路的兩旁濺去,兩旁樹木不斷後退。越是往前走,就越是荒無人車,整個黑夜都浸在暴風雨裡。
萌萌流血太多,已經有些恍惚了。
阮微摟著她,不停地呼喚著她的名字。
“萌萌,萌萌,不要睡。”
“媽媽求你不要睡,好不好?”
“一會兒就要到醫院了。”
……
萌萌的小臉綻出一抹微笑。
她艱難抬起小手,想要給媽媽擦掉眼淚,就像是過去一樣。
可是萌萌好累,好睏。
她閉著眼無意識地囈語:“媽媽,今天萌萌真的很開心,但是為什麼爸爸又走了,是不是萌萌哪裡做得不好,惹爸爸生氣了?以後萌萌改掉行嗎?”
阮微心痛極了。
她掉著淚,拚命安撫萌萌:“不是,不是的,萌萌很好,萌萌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姑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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