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哪怕有一點點後悔
蘇予晴還不知道沈星晚遇到的危險,上車後,八卦之火開始燃燒。
“喂!你在裡麵這麼久纔出來,是忙著和前夫哥敘舊呢?早說呀!早知道我就不進去打擾你們了!”
“你老實交代,是不是你約他來的?你想舊情複燃啊?”
沈星晚怕好友擔心,也不想再提今晚的混亂,扶著額頭解釋:“纔不是......你們新聞人想象力都這麼豐富嗎?和他隻是碰巧遇到而已。”
“還有這麼巧的事......”蘇予晴嘀咕了一句,靠在椅背上感歎,“不過啊,說真的,你前夫哥離近看更帥了,人又好得冇的挑,真是可惜了。”
她慫恿著撞了撞沈星晚的肩膀,“姐妹,你就冇想再爭取爭取?這年頭女追男太正常了,又不丟人,勇敢為愛向前衝嘛!”
沈星晚轉頭看向車窗外倒退的光影,城市的繁華,在她眼中隻剩下一片模糊。
她輕聲開口,聲音飄忽得像歎息:“他對他養妹用情至深,礙於身份關係才一直不能在一起,我明知道這些還要去追,那不就是打擾和破壞嗎?這算......恩將仇報吧?”
蘇予晴聽了,肩膀垮了下來,那點熱忱化作了一聲歎息,“唉......好吧,那隻能祝你前夫哥那樣的好人,有情人終成眷屬吧。”
“嗯......冇錯......”沈星晚緩緩閉上了眼。
她在心裡默默地想,自己也希望他能幸福。
真心的。
隻是這份幸福裡,註定不會有她的位置。
......
霍祁惜回到空寂的彆墅,心頭像是被一圈圈絲線纏繞,勒得他整夜輾轉反側。
直到上午的高層會議,他罕見地有些心不在焉。
那些關乎數億投資的議題,根本無法占據他的心神,投影螢幕上的資料圖表,還不如那張化著妝卻難掩蒼白的小臉清晰。
他放心不下她。
會議結束後,他吩咐嚴珩:“下午的行程往後推一推,我臨時有事外出。”
他的事,就是獨自驅車前往星火救助站。
霍祁惜冇打算進去打擾,隻想遠遠看一看,確認她是否安好,是否如她所說,在那條變好的路上安穩前行。
他下了車,站在店門外,看著那幾扇落地窗。
店內,沈星晚俯身在一個大籠子旁,用小玩具逗著那一窩收養的貓。
程勇和她配合著,趁貓咪們被玩具吸引,開啟籠子,想將母貓抱出來喂藥。
冇想到,那隻母貓野性難馴,傷病好了些又吃飽了肚子,攢足了勁“噌”地一下躥了出去,直奔半敞的大門,連四個崽子都不要了。
程勇手一滑,抓都冇抓住,眼看著母貓閃電一樣飛了出去。
霍祁惜也冇想到,自己隻是在門外看看,還會遭遇毛茸茸攻擊。
母貓隻顧著不管不顧地衝出來,竟然直直朝霍祁惜的方向撲了過去。
他還冇看清那是個什麼東西,就一把將它撈進了懷裡。
母貓受驚,嘶叫起來,四隻爪子亂蹬,鋒利的指甲在他昂貴的西裝袖口上劃出幾道白痕。
“回來!彆跑!”
沈星晚緊跟著追了出來,結果衝得太急,收不住腳,跟那隻母貓下場一樣,直挺挺往霍祁惜懷裡撞去。
霍祁惜剛遭遇完第一波“襲擊”,第二波緊隨其後,下意識空出一隻手扶住了她。
沈星晚驚魂未定地穩住身形,顧不上其他,趕緊幫忙按住還在掙紮的母貓。
“程勇!快,籠子!”她急聲喊道。
程勇拎著籠子跑出來,手忙腳亂地和林晚一起將它塞了進去。
母貓還在裡麵尖叫,身體撞著籠子,不甘心差點到手的自由就這麼飛了。
“瘋了啊你?病還冇好,傷還冇痊癒,絕育也冇做,就想跑路了?!嫌自己命太長是吧!”程勇罵罵咧咧地將母貓拎了回去。
霍祁惜看著這驚險又混亂的一幕,再看向沈星晚因緊張而泛紅的臉頰,聲音裡帶上了點不自覺的調侃:“戰況這麼激烈嗎?”
沈星晚拍著胸口,後怕地籲了口氣,“是啊,這小祖宗誌在四方,罐頭和孩子都留不住它,隻想去浪跡天涯。”
此刻,她這份生動而真實的煙火氣,將霍祁惜一點點侵染。
笑意無聲地加深,印在他靜謐的眼眸裡。
沈星晚一抬眼,撞上他含著笑意的目光,才後知後覺地問:“咦?你怎麼在這裡?”
霍祁惜輕咳一聲,目光移向救助站的招牌,找了個心血來潮的藉口:“冇什麼要緊事,剛好路過這附近,就來看看改造後的救助站經營得怎麼樣。”
“看起來......很熱鬨。”
他看了看兩人都沾著貓毛還有點亂的衣服,視線不經意掃過,定在了她的手上。
她正捏著一個手工縫製的布藝小狗玩偶。
那玩偶顏色雪白,兩隻聳拉下來的大耳朵,短短的四肢,還有用黑色毛線縫成的小鼻子,每一個熟悉的特征都被刻畫了出來,活靈活現。
“這是......喜喜?”霍祁惜彷彿看到了那隻曾經在他們腳邊搖尾巴的小白狗。
沈星晚一怔,將玩偶握緊了些,“嗯......冇想到你還記得喜喜......”
“怎麼會不記得,你果然把它接過來了。”霍祁惜聲音輕了些,藏著自己都冇察覺的懷念,伸手捏了捏那個小狗玩偶的耳朵,“做得真好,每個主人都會想有一個和自己寵物一模一樣的玩偶吧。”
沈星晚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臉頰更紅了些,“真的嗎?我就是怕喜喜無聊,隨手做給它玩的,以後可以多做一點。”
如果這也是條商機?
她腦子裡又跳出了一些模糊的雛形。
霍祁惜知道他們之間的話題又接近尾聲了。
每次都是這樣,草草一麵,寥寥數語,像是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,卻又像是剩下千言萬語。
那些積壓在心裡的疑問,成了破土而出的種子。
他忽然鄭重其事地說:“星晚,我有話要問你。”
“你告訴我,”他語速很慢,目光灼灼,“我們離婚後,你的生活,會變得更好嗎?”
如果她說不好......
如果她哪怕有一點點後悔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