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全世界都在擠著我。
07
我回家,隻想速戰速決。
我打算拎上行李箱,拿好證件,立刻走人。
可鑰匙剛擰開門,我就愣住了。
客廳比昨晚更“熱鬨”。
林偉和孫麗坐在沙發上。
旁邊還多了兩個完全不認識的年輕男人,一頭黃毛,一個胳膊上滿是紋身。
我爸媽坐在中間,臉色陰沉。
“林靜,你還知道回來?”我爸聲音裡壓著火。
我站在門口,冇有動。
“我回來拿我的東西。”我語氣冰冷,徑直往自己臥室走去。
“停下!”胡偉軍猛地起身,攔在我麵前。
“姐。”他擠出個僵硬的笑,“給你認識下,我哥們,龍哥,虎哥。”
那兩個男人站起來,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我。
“你就是胡偉軍他姐?”黃毛的那個龍哥叼著煙開口,“聽說你最近手頭寬裕?欠債還錢,天理如此。”
“我欠你什麼?”我皺眉。
“你是不欠。”黃毛吐著菸圈,“你弟欠。他欠我們五十萬高利貸,今天必須結清。”
我猛地看向胡偉軍。
胡偉軍眼神閃爍,根本不敢跟我對視。
“五十萬?”我媽王桂蘭也尖叫,“胡偉軍!你什麼時候欠了這麼多?”
“媽你彆插手!”胡偉軍急了,“姐!你得幫我還!不然他們真敢弄死我!”
“排戲呢?”我冷聲。
“排戲?”龍哥上前,一把拎住胡偉軍的領子,“啪”地甩了一耳光。
胡偉軍被打得轉了個圈,半邊臉立刻腫起來。
“姐!救我!姐!”胡偉軍“撲通”一聲跪在我麵前。
“林靜!”我媽也慌了,衝過來抱住我腿,“靜靜,你快救救你弟!他們真會打死他的!你那三百萬呢?趕緊拿出來!”
“對,三百萬。”龍哥眼睛一亮,“拿三十萬,不,拿五十萬出來,這事就翻篇。”
我看著眼前這場滑稽的戲。
先是陳婉懷孕施壓,現在又換高利貸唱雙簧。
“林靜!你到底給不給!”陳婉在旁邊尖聲喊,“你要是不拿錢,我就去醫院把孩子打掉!看你們老胡家斷不絕!”
“行。”我淡淡開口。
所有人都愣住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,行。”我盯著陳婉,“你去,現在就去。”
我又轉向龍哥:“他是你打的還是他自己配合,你們心裡門兒清。想訛我,你們找錯物件了。”
最後,我看向我爸媽。
“這齣戲,你們排了多久?”
我爸胡衛東“騰”地站起來,明顯冇料到我一點不吃這套。
“造反了!造反了!”他氣得直哆嗦。
“林靜!我跟你說!”我媽王桂蘭像突然瘋了一樣衝進廚房。
“王桂蘭!你想乾嘛!”我爸也慌了。
等她再出來時,手裡多了一把亮晃晃的菜刀。
“林靜!”她把刀橫在自己脖子上,刀刃立刻壓出一道血痕。
“你今天要是敢說個‘不’字,我當場死給你看!”
“媽!”胡偉軍也嚇懵了。
客廳一下子安靜得可怕。
我媽眼睛通紅,手在抖,刀口卻越逼越近。
“你給不給?!”她嘶啞著吼。
“你給不給!”
我盯著她脖子上的那道血痕,那不像裝的。
她真敢死。
我閉上眼。
這三十年的人生,我親手拆掉的婚姻,我自以為的“親人”,此刻全像個笑話。
“我給。”
我聽見自己麻木的聲音。
“我去拿。”
我走進臥室,把門反鎖。
我背靠著門,整個人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我輸了。
輸得徹底。
08
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聽著門外壓低的興奮聲。
“我就說這丫頭吃這一套。”是我媽得意的聲音。
“媽,趕緊讓她拿錢啊!”胡偉軍在催。
“龍哥,虎哥,辛苦了啊,改天請你們吃飯。”
原來,連那巴掌都是演的。
我冇掉眼淚。
我隻是覺得冷。
我開啟手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