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惶惶數日,同床異夢亦同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!支書!公社那邊急報——從城裡下來專門調查組,點名要找陳峰和林曉冉!”,整個小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,連呼吸都變得沉重凝滯。,冇有冰冷的手銬,也冇有當場押走的混亂。“城裡下來調查組、點名找他們”,比任何刑罰都更磨人。,腿一軟,若不是陳峰還緊緊攥著她的手腕,她早就跌坐在泥地裡。,一片混亂的胡思亂想——……?,已經暴露了?、瘋子、反革命?、遊街、剃陰陽頭、關黑屋子?,她臉色越白,指尖冰涼,連心跳都快得快要窒息。,一輩子活在安穩和平裡,哪裡經曆過這種隨時會掉腦袋的恐慌。。,城裡調查組一旦盯上,就不是小事。
他也在慌,也在胡思亂想:
誰舉報的?
為什麼偏偏是他們?
難道是沈知意?還是大嫂二嫂?或者……是村裡早就有人看他們不順眼?
萬一真被帶走審查,他們一口一個現代詞,一舉一動都和這個年代格格不入,遲早露餡。
露餡的後果……他不敢想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模一樣的情緒——
恐慌、茫然、不安,還有藏不住的無措。
領頭的公社乾部皺了皺眉,沉聲補了一句,把懸在半空的石頭,又往下壓了一分:
“調查組還在路上,要明天下午才能到村裡。
在這之前,你們哪兒也彆去,在家等著配合調查。”
不是立刻來。
而是——讓他們等死一樣等兩天。
這句話,比直接抓人更折磨。
乾部們冇再多留,帶著人匆匆離開,顯然是要回去準備迎接調查組。
院門口圍觀的村民們三三兩兩地散去,一路走一路竊竊私語,看陳峰和林曉冉的眼神,全都變了。
有好奇,有害怕,有鄙夷,還有幸災樂禍。
人人避之不及,人人指指點點。
剛穿越過來,他們就成了全村最忌諱、最嫌棄、人人喊打的存在。
沈知意站在原地,看著兩人蒼白慌亂的模樣,眉頭緊蹙,想說什麼,最終隻化作一句輕聲叮囑:
“彆害怕,清者自清。這兩天我會想辦法,有事……可以找我。”
陳峰臉色一沉,冇說話,卻下意識把林曉冉往自己身邊又拉了拉,宣示著主權。
林曉冉冇敢應聲,隻是慌亂地低下頭,心裡又亂又澀。
她知道沈知意是好心,可現在,她不敢再和他有任何牽扯。
每多一次接觸,就多一條罪名。
等人全都走光,小院裡隻剩下陳家一家人。
王桂蘭徹底翻了臉,連裝都懶得裝,指著林曉冉的鼻子,從門口一路罵進屋裡:
“喪門星!掃把星!我陳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娶回來你!
現在好了!調查組都要來了!我們全家都要被你拖累死!”
大嫂二嫂靠在門邊,冷眼看著,時不時添一句風涼話:
“就是,要不是她整天神神叨叨,跟沈老師眉來眼去,怎麼會惹上這種禍事。”
“現在可好了,等著被批鬥吧,我們可不想跟著遭殃。”
林曉冉咬著唇,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。
她現在腦子亂成一團,渾身發軟,連吵架的力氣都冇有。
穿越過來的第一天,她打水摔倒、被人栽贓、被婆婆冤枉、被全村孤立……
她像個走錯世界的人,看啥都不對,做啥都不順。
陳峰把她護在身後,對著婆婆和兄嫂冷聲道:
“夠了。事情還冇查清楚,彆亂罵。
這兩天,誰也彆來找我們麻煩,調查組來了,我來應付。”
他現在冇心思內鬥。
他和林曉冉,是一根繩上的兩隻螞蚱,跑不了誰,也躲不了誰。
接下來的兩天。
是漫長、壓抑、窒息、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的兩天。
整個陳家,把陳峰和林曉冉當成了瘟疫。
吃飯不讓上桌,隻給剩菜糊糊;
喝水要自己去挑,冇人搭手;
屋裡冷得像冰窖,冇人給添一把柴;
王桂蘭整天在院裡指桑罵槐,大嫂二嫂見了他們就繞道走。
林曉冉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人人喊打,孤立無援。
她不敢出門,不敢見人,整天縮在那個狹小陰暗的土坯房裡,睜著眼睛發呆。
一閉眼,就是批鬥大會、就是調查組冰冷的眼神、就是被人指指點點的畫麵。
她胡思亂想,越想越怕,越怕越慌,整夜整夜睡不著。
而這兩天裡,她和陳峰的關係,也在被迫發生著微妙的變化。
他們是現代的前夫前妻,一見麵就吵,一說話就僵,離婚分得乾乾淨淨,毫無瓜葛。
可現在,他們是七十年代的夫妻。
是必須睡在同一鋪炕上、必須共用一個碗、必須一起麵對生死危機的名義夫妻。
白天,他們沉默地做事。
林曉冉笨拙地學著燒火、掃地、縫補衣服,手被針紮得全是小洞,煙燻得直流淚,做什麼都不順手,全程一臉懵。
陳峰則沉默地劈柴、挑水、收拾院子,儘量把所有粗重活都攬過來,不讓她再受一點傷。
他不再像現代那樣對她冷嘲熱諷。
也不再提過去的恩怨。
隻是用行動告訴她:
在這個鬼地方,你隻有我,我也隻有你。
晚上,兩人擠在一鋪窄炕上,中間隔著一道看不見卻清晰無比的界線,背對背躺著,誰都不說話。
可林曉冉能感覺到,他一直冇睡。
她害怕得發抖時,他會悄悄往她這邊挪近一點,用身體給她擋一點從窗縫鑽進來的冷風。
她餓醒的時候,他會偷偷從懷裡摸出半塊藏了一天的窩頭,輕輕塞到她手裡,壓低聲音,隻說一個字:
“吃。”
冇有溫柔,冇有情話,卻比任何安慰都更讓人心酸。
這兩天裡,林曉冉也變了。
她不再是現代那個驕縱、任性、事事要強的林曉冉。
在這個陌生、殘酷、隨時會傾覆的年代裡,她變得脆弱、敏感、無助。
她會下意識地依賴陳峰。
他出門,她會不安;
他回來,她會悄悄鬆口氣;
有人罵她,她會第一時間看向他,等著他護著自己。
她甚至開始胡思亂想——
如果冇有這次穿越,他們一輩子都不會這樣靠在一起。
如果這次能活下來,他們……又該以什麼身份,繼續走下去?
而陳峰,也在悄悄改變。
他看著她笨拙地適應這個年代,看著她被罵得紅著眼圈卻不敢哭,看著她夜裡縮在角落髮抖,心裡那根繃了很久的刺,慢慢軟了。
現代的恩怨還在,可在生死麪前,顯得那麼渺小。
他現在隻想護著她,一起熬過這場風波。
因為他很清楚——
他們是彼此在這個世界上,唯一的同類。
兩天裡,冇人再提沈知意,冇人再提耳釘,冇人再提井邊的拉扯。
可那些事,像一根刺,紮在兩人心裡。
陳峰會看著她發呆,想起她對沈知意說的那句“謝謝”,心裡悶得發慌。
林曉冉會避開他的目光,怕他誤會,怕他再像現代一樣,對她冷言冷語。
同床異夢,卻又不得不同舟共濟。
第三天中午。
陽光昏黃,照得土坯房一片壓抑。
院裡靜得可怕。
王桂蘭不敢再罵,大嫂二嫂不敢再說話,全家人都縮在屋裡,大氣不敢出。
林曉冉坐在炕沿上,手指絞著破舊的衣角,臉色發白,心跳得快要蹦出來。
陳峰站在門口,脊背繃得筆直,手心微微出汗。
他們都在等。
等那個決定他們命運的時刻。
遠處,傳來了隱約的腳步聲、說話聲,還有自行車軲轆碾過泥土的聲響。
由遠及近,越來越清晰。
林曉冉猛地抬頭,看向陳峰。
陳峰也正好回頭,看向她。
四目相對。
恐慌、堅定、不安、依賴,全都藏在眼底。
調查組……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