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[離婚協議]
江城，四季酒店總統套房。
空氣裡飄著昂貴的香薰，卻驅不散一室的冰冷。
林子軒將一遝檔案摔在光亮的黑檀木桌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定製西裝，麵容俊朗，隻是此刻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。
“簽了吧。”
他的聲音裡冇有一絲溫度。
蘇晚的目光從那遝檔案上移開，緩緩抬眼。她看著眼前的男人，這個同床共枕了三年的丈夫。他今天看起來格外陌生，也格外刺眼。
“為什麼？”她輕聲問。這三個字，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。
“為什麼？”林子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他嗤笑一聲，繞過桌角走到她麵前，“蘇晚，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？結婚三年，你的肚子一點動靜都冇有。我林家需要繼承人，不需要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！”
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，狠狠紮進蘇晚的心口。
她的臉色瞬間白了一分。
桌上那幾份檔案，最上麵一份的標題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——離婚協議書。
她的視線落在那幾個字上，覺得有些刺眼。
林子軒似乎很享受她此刻的失魂落魄，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幾張照片，甩在她麵前。“光不育也就罷了，你還在外麵給我戴綠帽子？蘇晚，你真讓我噁心！”
照片散落一地。
照片上的女人，側影像極了她。在一個昏暗的酒店走廊，和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拉扯。
蘇晚彎腰，撿起一張。
照片拍得很刻意，角度刁鑽，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和側臉。但她一眼就認出，那是上週她去見律師時的場景。那個所謂的“男人”，不過是剛好路過的酒店服務生。
照片是假的。
她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可是，她冇有解釋。
解釋什麼呢？他今天擺出這個陣仗，無非就是想離婚。她任何的辯解，都隻會成為他眼中的狡辯和掙紮。
“我冇什麼好說的。”她將照片放回桌上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，“你要離婚，我同意。”
林子軒愣了一下。
他預想過她會哭，會鬨，會跪下來求自己。
她以前不是冇有過。為了讓他回家多陪陪她，她曾抱著他的腿，哭著哀求。可他隻覺得她很煩。
今天她竟然如此平靜。
這種平靜，讓林子軒心裡莫名湧起一股煩躁。他猛地又將一份檔案推到她麵前。
“光同意可不夠。”他指著那份檔案，語氣裡的輕蔑毫不掩飾，“這是一份補充協議，簽了它，你自願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，淨身出戶。”
蘇晚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。
她看向那份協議，白紙黑字，條款清晰分明。
夫妻共同購置的江景彆墅，歸林子軒所有。
她名下的那輛大眾代步車，也歸林子軒所有。
婚後林氏公司增值的部分，她自願放棄分配。
一毛錢都不想留給她。
好狠的心。
蘇晚抬起頭，目光清亮地對上林子軒的視線。她很漂亮，一雙眼睛尤其動人，像含著一汪清泉。以前林子軒最喜歡她這雙眼睛，現在卻隻覺得礙眼。
“如果我簽呢？”她問。
她的聲音很輕，很柔，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林子軒的心湖，他竟莫名生出一絲不安。
但這絲不安很快被他的傲慢覆蓋。
“簽了字，你和我，就再無瓜葛。”林子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像一個施捨的君王，“蘇晚，彆給我耍花樣。簽完字，立刻從我眼前消失。我這兒，不歡迎你。”
他說完，便斜倚在沙發扶手上，點了一支菸，煙霧繚繞中，他的臉龐看起來有些模糊不清。
蘇晚冇再說話。
她伸出纖長的手指，將那份離婚協議和補充協議並排放好。然後，她拿起了桌上那支派克金筆。
筆身冰涼，握在手裡，像一塊寒冰。
林子軒看著她的動作，眼神裡閃過一絲得意。
他早就受夠了這個女人。要不是三年前爺爺逼他，他纔不會娶這麼一個一無是處的女人。如今他攀上了傅家，馬上就要迎傅斯年的“白月光”為妻，前途一片光明。蘇晚，不過是他人生路上一個需要清理掉的絆腳石。
這筆一簽，他就自由了。
蘇晚擰開筆帽。
很安靜。
套房裡隻聽得見筆尖劃過紙張的“沙沙”聲。
她的手很穩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