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橋直接連通貴賓休息室,秦正引著蘇晚穿過空蕩的通道。傅文淵已等在出口,身旁多了兩人——一個穿藏藍製服的女律師,一個抱檔案夾的年輕助理。
“蘇小姐,這是沈氏首席律師唐靜,這是助理小周。”傅文淵語速很快,“家族會議九點開始,還有三小時四十分鐘。您現在需要:一、瞭解沈氏集團核心架構及主要股東;二、明確今日會議可能麵臨的質詢及應對策略;三、確定您未來三個月的初步工作計劃,以應對董事會考覈。”
“先去祖宅。”蘇晚腳步不停,“路上說。”
三輛黑色轎車已在停機坪等候。中間那輛加長防彈紅旗,車窗玻璃厚達十厘米。蘇晚坐進後排,唐靜立即遞上平板,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名、股權結構圖、財務報表。
“沈氏集團,主營業務覆蓋金融、地產、能源、科技四大板塊,去年總營收2.1萬億,淨利潤2876億。您繼承的68.5%股權,主要為沈老通過離岸信托持有的B類股,每股投票權是A類股的十倍,所以您實際擁有集團92.7%的投票權。”
唐靜滑動螢幕:“但章程規定,重大決策仍需董事會三分之二通過。目前董事會十一人,沈老占五席,已隨他去世自動空缺。剩下六席中,沈明輝占一席,他父親沈鎮嶽占一席,另外四席為獨立董事和外聘高管。沈明輝的目標是,在今日會議中推動‘臨時監管議案’,由家族委員會暫代行使您的投票權。若議案通過,未來一年內,您對集團的所有決策,都需經家族委員會批準。”
“家族委員會組成?”
“七人。沈鎮嶽、沈明輝父子已占兩席,另外五席中,三叔公沈鎮海態度曖昧,剩下四席……”唐靜頓了頓,“有兩人明確支援沈明輝,兩人觀望,一人中立。”
蘇晚盯著股權圖,手指在某處一點:“沈鎮海隻有2%的股權,為什麼說話有分量?”
“輩分高。沈家祖訓,家族事務需尊重長輩。而且……”傅文淵接話,“沈鎮海的長孫沈明軒,是您母親沈清如女士的兒時玩伴,據說……曾暗戀您母親多年。沈清如女士與家族決裂後,沈明軒一脈備受打壓,沈鎮海一直對此耿耿於懷。”
蘇晚抬眸:“所以沈明輝拉攏沈鎮海,承諾事成後,補償他們一脈?”
“是。沈明輝承諾,若他掌權,會將集團旗下‘文華影視’交給沈明軒打理。那是沈鎮海一脈最想要的產業。”
“文華影視……”蘇晚翻到那頁財報,“去年虧損8.7億,負債率189%,主要因為投資了三部撲街電影,其中兩部的主演是沈明輝養的小情人。”
車內一靜。
傅文淵和唐靜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眼中看到震驚。這些內幕,連他們這些核心高管都未必清楚。
“蘇小姐,您這些資訊是……”
“沈老的私人檔案室,有所有沈家人的完整背調。”蘇晚合上平板,“包括沈明輝在澳門欠的2.3億賭債,他用集團旗下‘華新能源’的應收賬款做的抵押。這事,沈鎮嶽知道麼?”
“應該……不知道。”傅文淵額角滲出細汗。
“那就有意思了。”蘇晚靠向椅背,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,“開車吧。我眯二十分鐘,到了叫我。”
她閉上眼,真就睡了。
傅文淵和唐靜交換了個眼神,都冇再說話。車內隻剩下引擎低沉嗡鳴。
二十分鐘後,車駛入西山腳下。濃密林木掩映中,一道古樸厚重的黑漆大門緩緩開啟。門後,是綿延數裡的青瓦白牆,飛簷鬥拱,像一座縮小的故宮。
沈氏祖宅。
車停在正堂前。九進院落的深宅,此刻燈火通明,傭人垂手侍立兩側,鴉雀無聲。正堂內,黑壓壓坐滿了人。
蘇晚下車,秦正如影隨形跟在身後半步。傅文淵和唐靜一左一右,助理小周抱著檔案跟在最後。
四人穿過庭院,踏上青石台階。
正堂內,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射來。
坐在主位左首的老者率先開口,聲音洪亮:“這位就是清如的女兒?怎麼穿成這樣就來家族會議,成何體統!”
說話的是沈鎮嶽,沈青山二弟,沈家目前輩分最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