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入口，穿深灰色中山裝的男人立在黑色大傘下，肩背筆直，像雨裡戳了根鐵樁。身後兩步，站著一男一女，都穿黑西裝，麵無表情。
“蘇晚小姐？”男人開口，聲音像鈍刀磨石。
“我是。”
“秦正。國安部第七局，負責您此次進京的安全與協調。”他側身，“車在等。請。”
黑色紅旗轎車無聲滑入雨幕。車內瀰漫著皮革與某種冷冽消毒水混合的氣味。副駕上，年輕女人遞來加密平板。
“蘇小姐，請先過目沈青山先生的遺囑核心條款，以及‘燧人氏’專案保密告知書。確認後，需您電子簽署。”
螢幕亮起，熒光映在蘇晚臉上。
遺囑摘要
立囑人：沈青山
一、本人名下全部資產，包括沈氏集團68.5%股權、全球不動產、藝術品收藏、離岸信托基金等，由外孫女蘇晚單獨繼承。估值約2378億人民幣。
二、繼承附加條件：蘇晚須在三個月內，通過沈氏集團董事會能力質詢，並完成至少一項集團S級戰略專案決策。若未達成，繼承權自動失效，資產全部轉入沈氏慈善基金會。
三、本人故去後72小時內，蘇晚須抵達北京沈氏祖宅，在沈氏全族及律師團見證下，完成繼承儀式。
“燧人氏”專案告知書
專案等級：絕密·核心（永生花）
任命：蘇晚為“燧人氏”專案首席科學家，代號“女媧”，直接對最高領導小組負責。即日起，您個人一切資訊將啟動一級保護性隱匿。
專案目標：12個月內，完成室溫超導原型機“普羅米修斯”。
蘇晚指尖懸在簽署區上方。
車窗上，雨水像無數道淚痕，扭曲了城市霓虹。她想起陳默推過來的離婚協議，想起林薇搭在小腹上的手，想起那五十萬補償。
“蘇小姐？”副駕的女人輕聲提醒。
蘇晚落指。
平板嗡鳴，虹膜與指紋資訊錄入，螢幕上彈出血色印章：授權生效。
幾乎同時，秦正遞來另一部手機。“您私人號碼已作廢。這是您的內部通訊裝置，已加密。目前僅存三個聯絡人：我、沈氏集團法務總監傅文淵、‘燧人氏’基地總工程師劉誌宏。”
蘇晚接過。手機是特製的，沉，邊緣鋒利。
螢幕忽然亮起，自動彈出一條推送新聞：《青雲科技CEO陳默宣佈婚訊，未婚妻已孕三月，雙喜臨門！》配圖是陳默摟著林薇，兩人在鏡頭前笑得燦爛。新聞釋出時間：五分鐘前。
蘇晚手指收緊，指節泛白。
車子在暴雨中疾馳，像一柄劈開雨夜的黑色利刃。
“蘇小姐。”秦正忽然開口，目光平視前方，“有句話，按例不該說。但您既已簽字，便是同誌。”
蘇晚抬眼。
“國運如舟，逆水行舟。”秦正聲音沉穩，“您這艘舟，現在載的不隻是沈家千億家產，還有‘燧人氏’專案成敗，以及背後……”他頓了頓，冇說完，但蘇晚聽懂了。
紅旗車拐進專用通道，直達停機坪。暴雨中，一架純白色灣流G650亮著航燈，引擎發出低沉轟鳴。
舷梯旁，撐著黑傘的中年男人快步上前，西裝革履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手裡捧著密封檔案袋。
“蘇小姐，我是沈氏集團法務總監傅文淵。”他微微躬身，雙手遞上檔案袋，“這是遺囑全文、資產清單副本，以及您明日需簽署的三十七份法律檔案摘要。另外……”他壓低聲音，“沈家旁係已有六人抵達北京，包括您二叔公沈鎮嶽的長子沈明輝。他們正在串聯，準備在明日的家族會議上，以‘能力不足’為由，提請董事會暫緩移交管理權。”
蘇晚接過檔案袋，冇拆。“沈明輝？他名下那家影視公司，是不是上個月剛因稅務問題被立案調查？”
傅文淵一怔，眼中掠過訝異：“您怎麼……”
“來的路上，看了點資料。”蘇晚抬步登機，“告訴沈明輝，他公司那三筆走香港的虛假合同，證據鏈在我手裡。他若安靜，我讓他體麵退出。他若鬨事——”她踏上最後一級舷梯，轉身，雨水從她髮梢滴落，“我不介意送他進監獄，和他那逃稅七個億的父親作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