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梁先生,您放心,顧總早想著這茬了,裏頭全是糊糊狀的,軟乎、好消化,傷不到她半點。”
陸助理當場掀開蓋子,熱氣騰騰的米糊、蛋羹、燉豆腐一目瞭然。
紀羨北臉色發黑,想嗆又找不到刺兒,憋了半天隻冷笑一句。
“演得挺像。”
“溫小姐,公司那邊催得急,我先撤了。”
陸助理一邊說著,一邊抓起桌上的手機和車鑰匙,快步朝門口走去。
走到門邊時,他停下腳步,略帶歉意地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嗯,路上小心。”
溫婉語氣平平,抬手跟他揮了下。
等陸助理一出門,她就低頭盯著那碗熱乎乎的米糊,指尖無意識碰了碰碗沿。
碗壁微燙,水汽在邊緣凝成細小的水珠。
她盯著那滴水珠看了一會兒。
又抬起眼,望向虛掩的病房門縫。
他……剛才其實就在門口?
門縫窄,隻能看見一小截深灰色西裝褲腳。
“怎麼,不舒服?”
紀羨北壓著嗓子問。
“沒事。”
溫婉搖搖頭,把勺子輕輕放回碗裏。
……
陸助理一溜小跑衝到地下車庫。
遠遠就瞅見顧瑾臨靠在車邊抽煙。
灰白色的煙霧在他唇邊緩慢升騰,又被穿堂風吹散。
看見他,眉頭立馬擰成了疙瘩。
顧瑾臨把煙按滅在車身側麵的金屬飾條上。
“人呢?晃悠半天?”
“抱歉啊顧總,肚子不舒服去上廁所了。”
陸助理喘了口氣,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,語氣裏帶著一點討好的笑意。
“行了,上車。”
顧瑾臨轉身拉開車門。
“哎!”
陸助理應了一聲,趕緊繞到副駕位置,拉開自己的車門。
顧瑾臨坐進去,一身冷氣。
車窗半降,外麵的風灌進來,吹得他額前幾縷黑髮輕輕晃動。
跟了他這麼多年,陸助理心裏門兒清。
顧瑾臨嘴上不說,心裏一直裝著溫婉。
不是不想說,是壓根不會說,或者……自己都還沒認出來。
陸助理沒有見過那樣的他。
“她人呢?”
顧瑾臨聲音低啞。
“人現在關在派出所,顧總,您看這事咋收尾?”
陸助理從包裡抽出一份列印紙,雙手遞過去。
“讓她吃點苦頭,別輕飄飄就過去了。”
顧瑾臨聲音壓得低。
他沒接那份材料,隻是一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燈光。
“明白,顧總。”
陸助理收回手,把紙重新塞進包裡,喉嚨輕輕動了一下。
第二天一早。
張承宣和陸汐拎著果籃來了醫院。
陸汐剛推開病房門,一眼瞧見溫婉那張沒血色的臉,眼圈當場就紅了,幾步撲到床邊,一把攥住她手腕。
“婉婉!你這臉白得跟紙似的,前天咱倆視訊還笑嘻嘻的呢!”
她說著,另一隻手已經摸上溫婉的額頭。
溫婉輕輕嘆氣,抬手揉了揉她頭髮,語氣軟乎乎的。
“真沒事啦,傷口結痂了,再養幾天就能蹦躂了。”
“那個瘋女人簡直沒法理喻!跟你八竿子打不著,居然下黑手!婉婉,你可得告她,必須告!不能讓她以為好欺負!”
陸汐一拍床沿,手指攥緊被單。
“她憑什麼動手?”
張承宣也往前湊了湊。
“小師妹,聽我們的,該走法律程式就走,心軟不得。她這行為已經構成故意傷害未遂,治安處罰跑不了。要是她再糾纏,我們就申請禁止令。”
溫婉低頭攪了攪被角。
半晌才低聲說:“還是算了……她孩子是被丈夫親手掐死的,自己也被追著砍過。換誰攤上這種事,腦子都得炸。”
陸汐啊一聲捂住嘴,氣得直跺腳。
“照我說啊,錯全在那個男的身上!男人渣起來連親兒子都敢動手,畜生都比他講良心!”
她轉身抓起桌上水杯猛灌一口,杯子擱回床頭櫃時哐一聲悶響。
“我查過法院公開文書,那男的判了無期,她連開庭都沒去旁聽。人垮了,精神也垮了,可這能當她傷人的理由嗎?”
“哎喲喂,這話可不能亂扣帽子啊。”
張承宣趕緊舉起雙手,笑眯眯盯著陸汐。
溫婉歪著頭,瞅瞅這個、看看那個,嘴角悄悄翹起。
“大師兄,你倆……”
她頓了頓,喉頭輕輕一動,目光掃過陸汐耳後一小片淡粉色的胎記。
“怎麼連站姿都越來越像了?”
“婉婉你放心!”
陸汐仰起臉,嗓門亮堂堂的。
“我保證,天天把他管得服服帖帖!”
她側身拽了拽張承宣的袖口,用力晃了晃。
“是不是啊?師兄?”
張承宣一愣,隨即扶額苦笑。
這丫頭,咋啥話都敢往外倒啊?
“師兄,咱先撤?讓她們姐妹倆說點私房話。”
“成!”
紀羨北和張承宣一前一後走出病房。
走廊窗邊,紀羨北站定,眼睛直勾勾黏在溫婉身上,連眨眼都捨不得。
窗外陽光斜切進來,在他肩膀鍍了一層薄金。
張承宣伸手在他肩上拍了兩下。
“這幾天多謝你守著小師妹。”
“守她,哪算什麼辛苦。”
“老二,別急,給她喘口氣的工夫。”
張承宣掌心又按了按他肩膀。
“心急喝不了熱豆腐。”
紀羨北沒接話,隻微微扯了下嘴角。
他聽見病房裏傳來溫婉壓低的笑聲。
“昨兒顧瑾臨來了。”
“來幹啥?不是正鬧離婚呢?”
“來也沒用。他要是敢再動婉婉一根手指頭。”
紀羨北頓了頓,目光沉靜。
“我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“對了,你家那邊咋樣?聽說老爺子硬要把梁家那家大醫院塞給你?”
“不去。”
紀羨北吐字乾脆。
“我和梁家,兩清了。”
張承宣張了張嘴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。
最後隻是聳聳肩,沒再接話。
這時陸汐從病房裏走出來,腳步輕快,一把挽住張承宣胳膊。
腦袋順勢靠過去,笑嘻嘻朝紀羨北點頭。
“紀先生,婉婉以後就託付給你啦!”
她心裏門兒清,眼前這位,比顧瑾臨靠譜十倍,溫柔、靠譜、眼神裡全是光。
“嗯。”
張承宣朝紀羨北擠了下眼,摟著陸汐轉身走了。
紀羨北推門進屋,溫婉抬眼瞧見他,立馬說:“二師兄,真不用你盯著我,我自己能行!別忘了,我也是乾這行的,開藥方都比我切菜利索。”
“自己生病了,哪還能給自己治?”
紀羨北一屁股坐在床沿,順手抓起個蘋果,哢嚓削起皮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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