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,您今兒回家,身上有沒有發沉、發悶?腿痠不酸?睡得好不好?”
老太太擺擺手。
“好著呢!能吃能睡,還能訓人,放心吧。”
“那咱回屋,我給您聽聽心跳、量量血壓,順道看看葯吃了沒。”
“行,聽你的。”
溫婉扶著老太太慢慢往臥室走。
管家早把醫藥箱備好了。
老太太拍拍她手背。
“隻要你們安安穩穩的,我哪來的氣生?”
溫婉沒吭聲。
心裏清楚得很。
老人家是聽說她和顧瑾臨要散夥,當場氣厥過去,送進醫院的。
要是知道倆人連字都簽好了……怕不是心梗直接上身。
好歹還有一年。
一年,她熬得住。
不算難。
她正走神,老太太突然一把攥緊她手指。
“婉婉啊,奶奶心裏明白,是我絆住了你倆。要不是我這把老骨頭不爭氣,你也不用硬撐著,受這份委屈……”
老太太聲音低下去。
溫婉喉嚨一熱,沒說話,隻反手把老太太的手包在自己掌心裏。
“奶奶,真沒事兒。我和瑾臨聊透了,現在特別順,日子過得踏實,誰也沒提離婚這茬。”
“真的?”
老太太半信半疑,長長嘆了口氣。
“我這身子骨,盼不上抱曾孫嘍……就盼你倆好好過。從前有什麼疙瘩,趁早解開。別讓外人一句話,就冷了自家人的心。”
溫婉低頭應著,眼皮垂著,嘴角平平的。
“奶奶。”
顧瑾臨的聲音忽然從背後響起。
溫婉後脖頸一緊。
他啥時候站那兒的?
剛那些話……全聽見了?
老太太樂嗬嗬起身。
“走走走,婉婉,吃飯去!特地給你蒸的龍蝦、烤的鮑魚,師傅是從粵菜館高薪請來的,保準比大酒店還香!”
“謝謝奶奶!”
她一抬頭,臉上已堆滿笑,扶起老太太,穩穩送到門口,轉手交到管家手裏。
老太太由管家陪著,先往餐廳挪。
顧瑾臨幾步上前,停在她身側。
他全聽見了。
她親口說的,倆人又和好了。
“婉婉,你剛才那話……”
“你別誤會啊,我就是怕奶奶心裏難受才那麼講的。離婚這事兒該辦還得辦,但我願意在奶奶麵前跟你演全套。”
顧瑾臨胸口像被潑了盆冰水,透心涼。
原來她剛剛那些溫言軟語,全是哄老太太開心的戲碼。
“冷靜期就快要結束了,你可得守信啊。”
話音一落,溫婉就挽著顧老夫人胳膊,一起往外走了。
她配合他?
“老夫人,蘇小姐到了,在門外候著呢。”
顧老夫人眉頭立馬擰成個疙瘩。
“又來?煩不煩啊!讓她滾蛋!”
好容易盼來頓團圓飯,偏有人上趕著當電燈泡。
“是。”
管家應聲退下。
其實他壓根兒沒把後半句說完。
蘇筱筱撂了狠話。
不見她,她就站門口不走,站到老夫人肯露麵為止。
可他在顧家幹了幾十年。
光看老太太一個眼神,就知道她打的是什麼主意。
“奶奶,要不……還是讓筱筱進來吧?她剛做完小月子,身子虛得很,萬一暈在外麵……”
“虛?那就該老老實實待在瑤華灣養著!跑這兒來湊什麼熱鬧?”
顧老夫人斜睨顧瑾臨一眼,目光銳利。
顧瑾臨抿緊嘴,喉結動了動,到底沒再開口。
“她愛站就站著唄,我又沒請她!”
“奶奶。”
一直沒吭聲的溫婉忽然出聲。
“讓她進來吧。要是讓外頭閑雜人等看見咱們把她晾在門口不管不顧,怕是要傳歪了,被人拿去亂寫亂畫。”
蘇筱筱死活跟她半毛錢關係沒有。
但前陣子顧氏股價跟坐過山車似的,一堆人盯著找茬,巴不得抓個把柄猛踩一腳。
今兒這事要是傳出去,不等於白送人家一張王牌?
“奶奶,真沒事。她既然來了,咱們就當客人接待唄,總不能把人堵在門口不讓進門吧?”
“她哪門子客人?連招呼都不打就硬闖!”
顧老夫人氣得臉色發青。
她早就不待見蘇筱筱。
偏這人跟甩不掉的口香糖似的,哪兒都能黏上。
“行啦奶奶,您別上火,答應過醫生要穩住情緒的。管家,放她進來吧。”
剛轉身的管家腳步一頓,回頭望向沙發上的顧老夫人。
老太太輕輕拍了拍溫婉的手背,沖他點了下頭。
沒多久,管家領著蘇筱筱進了屋。
她一眼就瞅見溫婉正坐在顧老夫人身邊,眼底倏地掠過一絲陰冷,轉瞬即逝。
她扯出個淺笑,一聲不響坐到老夫人另一側。
手已經抬起來,輕柔地幫老太太揉起了後背。
“奶奶~”
她把拎來的補品往管家手裏一塞。
“你來幹嘛?”
“聽說你今兒出院了,特地過來瞅瞅你。”
“瞅完啦?沒別的事,您請回吧。”
顧老夫人這話像塊冰坨子直接砸地上。
蘇筱筱臉上的笑差點綳不住。
“奶奶,您跟瑾臨吃晚飯沒?要不我露一手?最近可下功夫練了好幾個硬菜!”
“不用。廚房有專業師傅,輪不到你上灶。”
“奶奶……”
她心裏酸得直冒泡,到底哪兒惹著人了?
怎麼處處都像踩了雷?
呸,老頑固!
要不是衝著顧瑾臨,誰稀罕看你這張冷臉!
“打住啊,這眼淚一掉,我可不收貨,也賠不起。”
顧老夫人乾脆側過臉去。
顧瑾臨揉了揉太陽穴,語氣軟中帶勸。
“飯馬上好了,吃完我讓人送你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蘇筱筱咬住下嘴唇,一聲不響坐到了顧老夫人對麵。
開飯時她剛想往老人家那邊挪挪椅子。
結果顧老夫人腳底抹油似的,反手就坐到餐桌最遠那頭去了。
溫婉看著這一幕,忍不住輕輕嘆口氣,搖了搖頭。
她夾起一塊清蒸鱸魚,用筷子小心剔掉魚刺,把雪白的魚肉放進顧老夫人麵前的小碟裡。
“阿姝呢?怎麼還沒下來吃飯?”
“媽,阿姝跟朋友約好了在外頭吃,說不用等。”
許蘭因坐下,想起女兒白天蹦躂得跟隻麻雀似的,心裏還納悶:這姑娘回國才幾天啊?
在京城哪來這麼多熟人?
她剛解開外套釦子,袖口露出一截銀鐲子,鐲麵刻著細密的雲紋。
“阿姝現在是大人了,自己交朋友挺正常,媽別操心。”
蘇筱筱趕緊接話,一邊說著一邊幫許蘭因擺碗筷。
溫婉沒插嘴,安靜聽大家聊家常。
她盛了一小勺米飯,送入口中,細細咀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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