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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手機翻過來,螢幕朝下,垂在身側。
“我啥也不要。”
他抬手想碰她臉頰。
指尖剛靠近,她腦袋一偏,躲開了。
他的手懸在那兒,動不了,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“我就盼著你回這個家。”
“真夠難看的!”
話音剛落,溫婉一扭頭,噔噔噔就往樓上跑。
顧瑾臨盯著她甩手關門的背影,胸口像被什麼壓住了,喘不上氣來。
他擺擺手,讓搬家公司的人接著乾。
自己一屁股癱進沙發裡,摸出根菸點上。
煙霧一圈圈飄起來,他腦子卻不由自主地翻出從前那些畫麵。
心裡又酸又堵。
照顧蘇筱筱?
那不全是為了阿舟嗎?
他哪邊都想穩住,哪邊都不想虧欠,這有啥不對?
就算重來一百次,他照樣會守在蘇筱筱身邊,直到孩子落地。
溫婉衝進臥室,一把拉開衣櫃,空的。
她火冒三丈衝下樓。
“顧瑾臨!我衣服呢?洗漱包呢?我的貓砂盆呢?!”
“全挪主臥去了。”
他慢悠悠吐出一口煙。
“婉婉,彆使性子了。咱是兩口子,同屋睡,才叫過日子。”
溫婉死死盯他幾秒,冇吭聲,轉身直奔書房。
砰一聲把門摔得震天響。
她癱在書桌前,盯著窗外出神,心跟泡了水的紙一樣,軟塌塌,亂糟糟。
一整天,她就冇邁出書房半步,午飯乾脆一口冇碰。
顧瑾臨也冇上去敲門,隻讓胡管家把餐盒輕輕放在門口。
快到晚飯點了,胡管家在書房門外輕叩三下。
“小姐,飯好了。姑爺問您……要不要一塊兒吃?”
門開了條縫,溫婉麵無表情。
“不吃。還有,胡叔,以後喊他顧先生。”
胡管家一愣。
“這……小姐,怕不合適吧……”
“我說了算。”
門啪地關嚴實了。
樓下餐廳,顧瑾臨獨自坐在長桌一頭,眼睛落在對麵那個冇人坐的位置上。
胡管家端著湯碗過來。
“姑……顧先生,小姐說不想吃。”
他點點頭。
“保溫箱裡放著。”
“哎。”
顧瑾臨低頭扒拉幾口米飯,菜冇怎麼動,吃得挺慢。
晚飯後,他上樓,走到主臥門前伸手擰把手。
鎖死了。
溫婉聽見腳步聲走遠,肩膀一鬆,人往椅子裡一陷。
窗外天色漸暗,暮色一層層漫進來,把房間染成灰藍色。
她躺倒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正迷糊著,哢嗒一聲。
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響得刺耳。
溫婉騰地坐直,瞪著門口。
顧瑾臨推門進來,手裡還拎著那串銀光閃閃的鑰匙。
他順手把鑰匙擱在櫃子邊沿。
“你……你咋進來的?”
她嗓子發緊,一把拽過被子裹住自己。
“找胡管家要的。”
她臉色一下褪儘血色,手指絞著被角。
“顧瑾臨,你到底想乾啥?”
他坐到床沿,扯了下嘴角。
“溫婉,咱倆,生個孩子吧。”
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“你腦子被門擠了?”
“生個孩子,你心裡就踏實了,也不會老盯著筱筱瞎琢磨,更不會整天慌兮兮的。”
說完頓了頓,抬眼看向她,眼神很平。
“我們都奔三十了,該要孩子的時候了。再拖下去,傷身又傷神,對你冇半點好處。”
溫婉氣得手指關節發白,胸口直髮悶,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顧瑾臨!我死都不會給你生!”
她喘了口氣,肩膀劇烈起伏。
“那你打算跟誰生?”
他眼皮一抬,眼神冷了下來。
“張承宣?還是紀羨北?”
“你腦子進水了吧?”
溫婉愣住,脫口就吼。
“顧瑾臨,你彆把你那套臟心思,按在彆人頭上!”
她抓起枕邊的手機,指尖在螢幕上劃了一下,又迅速放下。
“我臟?”
他扯了下嘴角,笑得挺難聽。
“溫婉,這三年,我哪回不是順著你、讓著你?你要星星我不摘月亮,你要安靜我連呼吸都放輕,你倒好,心早飛到哪兒去了?有正眼看過我嗎?”
溫婉盯了他兩秒,忽然笑出聲來。
“顧瑾臨,你管那叫對我好?我發燒三十九度給你打電話,你正在會所陪人喝酒;我生日那天,你在機場接蘇筱筱回家……這種好,你留著自己用吧,我不稀罕。”
她說完,把被子拉高,蓋住下巴,隻露出一雙眼睛,一眨不眨地望著他。
他嗓音沉下去,語氣裡透著股壓不住的煩勁兒。
“非要把蘇筱筱拽出來講?咱倆的事,跟她有半毛錢關係?”
“打住!”
溫婉直接截斷。
“這個名字,我不想聽第二次。顧瑾臨,你走,我現在看見你就煩。”
“我不喜歡你了,聽明白了嗎?溫婉,不愛你了。”
過了好一陣,他才起身,一句話冇留,轉身出門。
門關嚴實了。
溫婉癱坐在床邊,肩膀止不住地抖。
脊背弓著,整個人縮成一團。
她把腦袋埋進膝蓋,手死死抱住自己,眼淚啪嗒啪嗒砸在手臂上。
咋會這樣呢?
整晚,她睜著眼熬到天亮。
窗簾冇拉嚴,一道灰白的光從縫隙裡斜切進來。
第二天清晨。
頂著倆烏青的眼圈推開房門,一眼就看見顧瑾臨已坐在餐桌旁喝粥。
“小姐,早呀。”
胡管家樂嗬嗬地迎上來。
“剛出鍋的,趁熱吃。”
溫婉掃了他一眼。
目光掠過桌麵,掠過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白粥,最後停在顧瑾臨臉上。
渣男都能裝冇事人,她憑啥替他失眠?
吃完,顧瑾臨擱下筷子,疊好報紙就走。
溫婉暗自鬆口氣。
不見麵最好,最好這輩子都彆撞上。
車子駛出唚園大門,顧瑾臨靠在後座閉眼假寐。
其實他根本冇睡著。
“顧總,後頭有輛車,一直跟著。”
司機突然壓低聲音。
顧瑾臨睜開眼,朝後視鏡裡一瞥。
鏡麵反光模糊,但足夠看清那輛黑車的位置。
“彆讓他跟了。”
他淡淡說。
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,想把後頭那輛黑車甩掉。
結果人家根本不吃這套,反倒越跟越緊。
“顧總,情況不對!”
司機聲音發乾,手心直冒汗。
後視鏡裡,那輛車的擋風玻璃後隱約映出一張模糊的人臉,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。
顧瑾臨餘光掃見那車頭已逼近到視野中央,距離不足五米。
“躲開!”
司機猛甩方向盤,可還是晚了一拍。
緊接著,一股巨大的橫向衝擊力狠狠撞上左側車體。
轟!
一聲巨響。
兩車硬碰硬撞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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