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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了,我得早點回去收拾東西。”
溫婉說著已拿起椅背上的包。
飯錢是沐昊然去結的,溫婉就在門口台階上等著。
秋風輕輕刮過,涼絲絲的,有點兒紮脖子。
她拽了拽外套領子。
“哎喲,這不是溫醫生嘛?”
一聲拖腔帶調的招呼,聽得人腦仁疼。
溫婉眉頭一皺,抬頭一看。
果然是黎宇辰晃著膀子湊了過來,臉上那笑,怎麼看怎麼欠揍。
“有事兒?”
她嗓音冷颼颼的。
“冇事兒,純屬好奇。”
黎宇辰歪著腦袋打量她。
“嘖嘖,真冇想到啊,顧瑾臨都不要你了,你還能在這兒舒舒服服吃飯?該不會傍上哪個金主了吧?”
溫婉臉色一冷。
“黎宇辰,嘴放尊重點。”
“我說錯啦?”
他嗤地樂了,肩膀聳動兩下,從褲兜裡掏出一包煙,抖出一支叼在嘴邊,卻冇點。
“你們女人不都這樣?裝得清清白白,心裡算盤打得啪啪響。顧瑾臨甩了你,轉頭就找下家?溫醫生,勸你照照鏡子,就算人家富二代圖你一時新鮮,也輪不到你進門,誰樂意娶個被人甩過的?”
溫婉手指悄悄攥緊。
她盯住黎宇辰那張臉,忽然一笑。
“你這麼惦記我,該不會是吃醋了吧?”
“我吃醋?”
黎宇辰差點笑岔氣,後退半步。
“我醋你啥?醋你被顧瑾臨踹出門?醋你滿大街瞎撞找下家?”
他把煙塞回煙盒,哢噠一聲扣緊盒蓋。
“真是搞不懂,你這種啥都不行、連林筱筱一根頭髮都比不上的貨色,當初咋就入了顧老爺子的眼?要不是你橫插一腳,現在顧太太的位置,早就是蘇筱筱的了!”
話音剛落,溫婉抬手就是一記耳光。
黎宇辰猛地偏過頭,半邊臉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。
“你他媽打我?!”
“對。”
溫婉把手收回來。
“黎宇辰,我早說過,嘴巴管不住,就彆怪彆人替你爸媽教教你,人活一張臉,說話得帶點人味兒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他發紅的耳垂。
“我——”
他揚起胳膊就要掄回來。
手臂剛抬到肩高,拳頭已經握緊,青筋暴起。
“停手!”
“哎喲,誰在那兒撒野?”
倆人齊刷刷扭頭。
一個穿黑polo衫、配黑直筒褲的高個子男人三步並作兩步趕過來,一把把溫婉護到自己身後。
“男的打女的?你臉呢?”
“少在這瞎摻和!閃開!”
黎宇辰眼皮直跳。
“偏不閃。”
江勳眼皮都冇抬,嘴角一扯。
“咋,怕了?”
黎宇辰牙根發酸,肩膀往前一聳,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行啊,你有種,待會兒彆哭爹喊娘。”
“巧了,手都快生鏽了。”
江勳哢吧哢吧掰響指關節,氣場立馬壓過去。
話音剛落,他朝溫婉使了個眼色。
溫婉腳冇挪,心裡直打鼓。
放他一個人硬扛?
不合適吧?
再說了,黎宇辰什麼來頭她清楚。
父親是本地實權人物。
真惹毛了,怕是連江勳以後出門都得提防點。
江勳瞄她一眼,語氣鬆鬆垮垮。
“放心,他碰不到我衣角。”
溫婉還是不踏實,脫口報出地址和名字。
“我叫溫婉,住在唚園。萬一他回頭找你麻煩,你來找我。”
“記住了。”
江勳點頭,下巴微頷,神情未變。
溫婉這才撒腿跑開。
她剛拐過街角,忍不住回頭一瞅。
黎宇辰已經被江勳牽著鼻子滿地轉圈。
她冇跑多遠,沐昊然的車就來了。
見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,他有點懵。
“溫小姐,咋了這是?”
“被瘋狗追了一路。”
溫婉嘴唇發白,心還撲通撲通跳,乾脆讓沐昊然掉頭回餐廳門口看看。
結果空蕩蕩,人早冇了。
沐昊然皺眉。
“到底啥情況?我能幫上忙不?”
溫婉頓了幾秒,竹筒倒豆子,把剛纔的事全說了。
沐昊然一聽黎宇辰的名字,眼神明顯一怔。
這姑娘居然認識他?
黎宇辰出了名的火爆脾氣。
那路人十有**要吃虧。
他當即道:“我馬上讓人去查,先送你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溫婉歎了口氣,也隻能這樣。
反正名字地址都留了。
那人要是真遇到事,總該記得來找她。
沐昊然一邊發動車子,一邊隨口問:“溫小姐和黎宇辰……以前見過?”
“算不上熟,就是家裡長輩那邊沾點邊。”
溫婉答得輕描淡寫。
她確實不熟。
小時候見麵,全是托顧瑾臨的福。
現在婚都快離了,這些舊關係,冇必要再拎出來曬。
沐昊然聽罷,委婉提醒。
“溫小姐最好離他遠點。他是顧氏總裁顧瑾臨的弟弟,您要是跟他杠上,以後日子怕不太好過。”
溫婉淡淡應了聲。
“嗯。”
其實早杠上了,而且杠得挺徹底。
仔細想想,她壓根冇招過他,全是黎宇辰一上來就端著架子。
這時,黎宇辰一頭紮進包廂。
顧瑾臨正靠在沙發上刷手機新聞。
聽見動靜懶洋洋抬了下眼皮。
“咋了?”
敢讓黎宇辰栽跟頭的,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。
“瑾哥!我真服了,溫婉看著軟乎,實際是隻帶刺的豹子!你瞅瞅我這臉,她一巴掌扇得我眼冒金星!”
“還有個不長眼的愣頭青,橫插一腳,等老子揪出他是誰,非得讓他知道花兒為啥這樣紅!”
一想起自己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按在地上摩擦,黎宇辰後槽牙都咬緊了。
原本還想笑兩句的顧瑾臨,臉色唰地沉下去。
“你看見她本人了?”
“見著了!剛溜冇兩分鐘,瑾哥,你可得替我撐腰啊!她憑什麼打我?我打生下來就冇捱過這種羞辱!”
“你跟她說了啥?”
黎宇辰當場卡殼,乾笑著撓了撓後脖頸。
“冇、冇啥特彆的……就隨便聊了幾句。”
“真冇說?”
顧瑾臨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盯住他。
黎宇辰後背瞬間繃緊。
“就……就提醒她彆高攀,懂點分寸……真冇往死裡說!我連重話都冇多講一句!”
話音還冇落,顧瑾臨已經霍然起身,站在他麵前。
黎宇辰腿肚子一軟,差點想往後縮。
“我跟你講過幾遍?彆碰溫婉。”
顧瑾臨吐字慢。
“黎宇辰,我講話,在你耳朵裡是放屁?”
黎宇辰喉結上下滾了滾,硬著頭皮喊。
“可她先動手啊!你看我這腫臉!左眼底下還破了皮,她指甲劃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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