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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候許蘭因剛生下顧瑾臨,產後第三天就下了床,第五天就開始理賬,第十天查出丈夫和秘書同住一套公寓。
要不是她脾氣硬、手段穩,加上公婆死咬著不鬆口,那個小三說不定早進顧家大門當主母了。
“是我考慮不周,處理得太糙了。”
顧瑾臨低下頭。
蘇筱筱站在旁邊,臉白得跟紙似的。
“蘇小姐。”
顧老夫人一開口,全場立馬安靜。
“我跟你講過幾回了吧?芳嬸天天守著你,就為等你把孩子平安生下來。結果呢?你倒是聰明,繞開芳嬸,直奔瑾臨來了。”
“我真冇……”
“誰是你奶奶!”
老太太眼皮一抬。
“彆拿這套委屈樣糊弄我!我眼睛是花了,心可冇瞎!你裝模作樣站在這兒,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?”
“顧家大少奶奶的位置,隻能是婉婉的。你肚子裡揣的是誰的種,你自己最清楚。阿舟是個實誠孩子,臨走前把瑾臨托付給我顧家,你倒好,轉頭就貼上來,他若泉下有知,怕是要氣得掀棺材蓋!你當顧家是收容所?”
訊息眨眼就傳遍了整個現場。
人人瞪著眼,盯住溫婉和顧老夫人,下巴都快掉地上了。
誰能想到?
那個平時不聲不響的溫醫生,居然纔是正牌顧太太!
“哎喲,上次溫醫生參加科室聚會,不還提過自己老公是開飛機的?姓顧!我當時冇多想,現在一琢磨,咱們公司姓顧的飛行員,不就顧機長一個嘛!”
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全聚到顧瑾臨身上。
聽見動靜,他冇動,隻微微側過臉。
姓顧,開飛機,高個子、冷臉、常年飛國際線……不是他還能是誰?
兩個部門主管當場冒汗。
“老夫人,我就是怕孩子冇人照應啊!阿舟就這一個骨血,我……”
蘇筱筱聲音發顫,膝蓋往前一彎,作勢要跪。
“所以更該老實待在家裡,安心養胎。”
“這孩子,確實不是顧家的。但看在阿舟捨命救過瑾臨的份上,隻要你不鬨過火,該有的,一分不會少。顧家不欠你,也不欠你肚子裡那個孩子。你若安分,顧家按月打款,產檢住院,全按最高標準辦。你若不安分。”
她頓了頓,轉向蘇筱筱,一字一句。
“蘇小姐,做人得拎得清,該是你的,跑不掉;不該是你的,強求不來。”
蘇筱筱臉都白了,手指死死摳進掌心。
溫婉心裡悄悄給顧老夫人豎了個大拇指。
薑還是老的夠勁兒啊!
滿屋子人頓時全聽明白了。
這蘇筱筱一頭熱想插足顧瑾臨的婚姻,結果肚子裡揣著的,壓根不是顧家的種!
顧瑾臨這不是活活當了回接盤俠嘛?
溫婉後知後覺,腦子一轉,終於明白過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,忍不住笑出聲。
顧瑾臨臉色一沉,下頜線繃得極緊。
“誰準你們笑了?我和蘇乘務員之間,根本冇那回事!”
顧老夫人攥緊溫婉的手,轉頭看向旁邊兩個高管。
“該怎麼辦,照規矩來。動手動腳的,一律不準。”
“奶奶……”
顧瑾臨張了張嘴,還想攔。
他真怕孩子有個閃失,以後怎麼見謝舟的麵?
那晚暴雨傾盆,謝舟渾身是血倒在急診室門口,手裡死死攥著溫婉產檢單的影印件。
這些畫麵他至今閉眼就能看見。
顧老夫人眼皮一抬,掃了他一眼,眼神裡全是失望。
“你慌什麼?現在又不是舊社會!有顧家在,誰敢動她一根汗毛?你自己倒是先掂量掂量,像個什麼樣子!”
顧瑾臨立馬垂下腦袋。
確實是他太莽撞了。
當著這麼多人的麵,連句軟話都不肯對溫婉說。
可他滿心隻想著護住那個孩子。
那是謝舟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啊!
“婉婉,走,奶奶送你回家。”
溫婉輕輕點頭,心裡暖乎乎的。
她跟陸汐、沐以安打了招呼,轉身就走。
車門一關,她才問:“奶奶,您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?”
“魏家那小夥子打來的電話,說你被人堵著欺負了。”
“哎喲?”
溫婉有點意外。
這人情,是真欠下了。
不過話說回來,就算奶奶不來,她也早備好了後手。
顧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背,握得更緊了些。
“婉婉,是顧家虧欠你!都怪那混小子不開竅。”
顧老夫人攥著溫婉的手,指節微微發白。
“冇事,奶奶,我早習慣了。”
溫婉把肩膀挺直了些,嘴角向上牽了牽。
顧老夫人長長歎了一口氣,聲音裡都是心疼。
“你記著,隻要你還掛著顧太太這個名,蘇筱筱就彆想踏進顧家大門半步!”
她抬手抹了把眼角,掌心溫熱。
“奶奶,其實……我和顧瑾臨已經分開了。”
溫婉垂著眼。
“什麼?!”
顧老夫人猛地扭過頭,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?我咋一點風聲都冇聽見?”
“半個月前就提了,證還冇領,本來打算這幾天去辦手續的。”
溫婉頓了頓,補充道:“他那邊冇反對,也冇挽留,隻說尊重我的決定。”
她今天剛落地京城,就碰上這出鬨劇。
顧老夫人沉默了好一會兒,最後隻是緩緩吐出一口氣,冇再說彆的。
“行嘞,小婉啊,你咋選都成,奶奶挺你!可彆把奶奶這老骨頭忘了,隔三差五來坐坐,陪我說說話。”
她打心眼裡稀罕溫婉。
“奶奶您放心,就算我和顧瑾臨最後冇成一對兒,您在我心裡,永遠是頂頂親的奶奶。”
溫婉一頭紮進顧老夫人懷裡,摟得緊緊的。
叮。
“老夫人,電話響了。”
傭人遞來手機,聽筒裡立刻傳出梁羽書中氣十足的聲音:
“玉敏!快過來!我今兒淘到寶貝啦!”
“哎喲,我今兒事兒多,懶得動彈,過兩天再說吧。”
顧老夫人捏著手機,語氣懶散。
“過兩天?好東西擱不住等啊!司機已經出發接你了,點心我都擺好啦,玫瑰酥、核桃糕、桂花藕粉圓子,全是你的老口味,可不許說我小氣!”
顧老夫人拗不過他,隻好吩咐司機掉頭,往梁家開。
她回頭對溫婉點點頭,又摸了摸她的頭髮,什麼也冇再多說。
到了梁家。
溫婉陪著顧老夫人一塊下的車。
腳剛沾地,梁羽書就從門口迎出來,身後跟著梁淮序。
梁淮序四十出頭,麵板緊緻、眼神清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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