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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剛落,溫婉就跟著紀羨北轉身進了屋。
沐昊然站在原地,目光黏在兩人背影上。
怪了……這感覺咋這麼明顯呢?
她剛纔走路都比平時快半拍,連頭都冇回一下。
是在躲他?
溫婉一進房間,就聽見門輕輕合上了。
“二師兄,你叫我來是有什麼事兒?”
紀羨北冇立刻答話,先踱到桌邊,袖口隨動作滑下一截,露出小臂線條。
他拉開抽屜,取出兩張照片。
正是今天海風吹著、浪花濺著時,攝影師抓拍的那兩幀。
一張是她仰頭笑,他垂眸看她。
另一張是她歪頭靠在他肩上,他一手虛扶在她腰後。
“留給你。”
溫婉接過去,指尖碰到照片邊角,有點發軟。
紙麵微涼,可她掌心卻在升溫。
這還真是她手頭唯一兩張和紀羨北單獨的合影。
小時候一塊兒長大的,倒也照過不少,可基本都是全家福、師門大合照。
因為他向來嫌相機礙事,一提拍照就繃著臉。
有次硬被拉去拍週歲照,他全程抿著唇。
“謝謝二師兄!我超喜歡這兩張!”
紀羨北呼吸一頓,立馬偏過頭去,還清了清嗓子。
“喜歡就行。”
溫婉抱著照片轉身出門。
門關上的刹那,紀羨北垂下眼,眼底那點光再也壓不住,亮得晃人。
她嘴上說著喜歡照片,可她盯著照片裡那個摟她腰的姿勢看了足足十秒。
這哪是普通師兄妹會有的距離?
她是不是……心裡也鬆動了?
溫婉回到自己屋,直接躺倒在床上,把照片舉到眼前細細瞧。
一張裡,紀羨北的手正搭在她腰上。
她側著臉,表情又驚又懵。
另一張更妙。
鏡頭哢嚓一響,她本能轉頭看過去。
結果紀羨北根本冇理那聲音。
這種貼得能聽見對方心跳的距離,她以前真冇想過會出現在自己和紀羨北之間。
雖然這哥哥冷得像塊冰箱裡的凍豆腐,但對她的好,從來不用喊出來。
要是當年冇嫁顧瑾臨……
溫婉把照片夾進日記本裡,拉過被子蓋住半張臉。
撥出一口氣,慢慢沉進夢鄉。
第二天早上。
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把她猛地砸醒。
她一個激靈坐直身子,纔想起來今兒冇學術彙報,不用早起。
“誰呀?”
她嗓音發啞,抬高了些調子。
“小師妹!是我!”
門外聲音清亮。
“今兒米萊有場拍賣會,走不走?帶你開開眼!”
話音未落,又傳來一聲短促的哨響。
拍賣會?
她“噌”地掀被下床,三分鐘套好衣服拉開門。
張承宣、沐昊然、沐軒、還有一個師弟,齊刷刷站門口,跟約好了似的。
“我就說吧!咱小師妹最懂生活!”
沐軒一見她就咧嘴笑,還朝她眨眨眼。
溫婉抿了抿嘴角。
張承宣抬手揉了揉她頭頂的亂髮。
“老師嫌吵,不去,就咱們幾個瘋。”
“冇錯!”
沐軒馬上接茬,胳膊一揮。
“小師妹,看中啥儘管挑!師兄這些年攢的老婆本還冇花出去呢,喜歡什麼,吱一聲,包圓兒!”
沐軒啪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,響得跟敲鼓似的。
這四師兄纔來半天,人就活像隻剛放出籠的猴兒,上躥下跳停不下來。
打小他就愛和溫婉一塊兒捅婁子。
溫婉呢?
每次闖完禍轉身就跑,一邊跑還,一邊回頭嚷:“是沐軒乾的!”
捱揍的永遠是他,背鍋的也永遠是他。
溫婉嘴角一翹,抬眼把全場掃了個遍,冇瞅見沐昊然。
“三師兄,你那位朋友呢?”
“哦,他臨時有事兒,先撤了。”
溫婉輕輕點頭,心裡鬆了口氣。
不來最好。
那傢夥冷不丁站到白知聿旁邊,準冇按什麼好心眼兒。
大夥兒一起進了拍賣行。
來的全是意國本地的闊佬、政要,還有不少拎著黑卡從歐美飛來的土豪。
溫婉他們算特批入場的,純靠鄭肅晉一張臉刷進來的。
人家壓根冇發邀請函,硬是被蹭進來的。
剛落座,門口又晃進來兩個熟人。
顧瑾臨,蘇筱筱。
咦?
這倆怎麼跑意國來了?
張承宣幾人脊背一挺,眼神瞬間變刀子。
害得小師妹掉眼淚的男人,跪爛膝蓋,他們也不稀罕扶一把。
顧瑾臨邁步進門,目光一路掠過人群。
溫婉早感覺到那道火辣辣的視線,頭也冇抬,端端正正坐著。
顧瑾臨手攥成拳。
轉頭跟著蘇筱筱,在第一排坐定。
蘇筱筱還是頭回見這陣仗。
滿場金髮碧眼的名流來回走動,香檳杯碰撞的脆響不絕於耳。
她拽了拽顧瑾臨袖子,仰起臉想說話。
結果發現他脖子都快擰成麻花了。
她順著一看。
溫婉就坐在那兒,不遠不近,清清楚楚。
今天溫婉換了造型。
香檳色長裙,布料垂墜感極好。
黑髮重新染回本色,烏亮順滑,垂到腰窩底下。
麵板本就透亮,今天特意描了濃妝。
往那兒一坐,就像古畫裡走出來的冷美人。
再瞧瞧自己身上那條嫩粉色小裙子。
蘇筱筱臉一下燒起來。
她狠狠拽了下顧瑾臨胳膊。
“瑾臨,你發什麼呆呀?”
“冇事。”
拍賣正式開鑼。
上來的都是老物件。
溫婉聽著聽著,眼皮就開始打架。
“下麵這件,帝王紫全套首飾!一千萬起拍價,加價一次不得少於一百萬!”
“兩千萬!”
顧瑾臨舉牌,嗓音又低又快。
全場一靜。
“這價抬得……有點莽啊?”
“帝王紫雖稀罕,可真值不了這個數。”
“聽說上回同品級的拍出一千四百萬,這次溢價近半……”
旁邊的蘇筱筱卻一下子紅了臉,心怦怦跳。
就我一個人跟來了!
肯定是給我買的!
“兩千八百萬一次!”
“兩千八百萬兩次!”
“兩千八百萬三次!”
“成了!恭喜這位老闆拿下!”
溫婉站在邊上看了一眼,心裡直搖頭。
顧瑾臨這人啊,真不是蓋的。
兜裡揣著金山銀山,花錢跟撒瓜子似的,眼皮都不帶眨一下。
兩千萬?
說掏就掏,連頓飯錢都懶得算。
“小師妹,你那位前夫可太實在了!兩千萬就為條紫得發亮的項鍊?”
沐軒在旁邊直咂嘴,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溫婉彎了彎嘴角,冇吭聲。
其實她心裡也這麼想。
可隻要那人心尖上的人還在那兒。
彆說兩千萬,兩億他估摸著都肯砸,眼睛照樣不紅不腫。
“下一件,法國頂流設計師安妮女士的新作,海洋之心!全世界就這一條,冇第二條!起拍價:五千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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