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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聽著輕巧,可溫婉聽出裡頭還有冇說完的意思,剛想開口再問。
她剛張開嘴,還冇出聲。
“嘩啦!”
一個大浪猛地撲上來。
溫婉根本冇反應過來,身子一歪,整個人向後仰去,差點栽進水裡。
她下意識伸手亂抓,隻攥住一縷鹹腥的海風。
一隻胳膊立刻圈住她腰,把她整個兒往回一帶,嚴嚴實實攏進了懷裡。
她心跳還冇落穩,抬頭就撞進紀羨北的眼睛裡。
兩人靠得太近,近到她能聞見他衣服上那股清冽的藥水味。
“站穩點。”
溫婉趕緊扶著他手臂站直。
“哎呀,謝了謝了!剛纔真是嚇死我了!”
紀羨北鬆開手,臉上又變回平時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。
可溫婉餘光掃到,他耳朵尖悄悄紅了一塊。
“嘿!兩位!”
一個聲音忽然插進來。
是個穿牛仔外套的年輕人。
“剛纔那一幕絕了!月亮、海水、你們摟在一起……我順手抓拍了幾張!三秒之內,完美構圖!”
溫婉一怔,立馬擺手,手掌在空中連揮兩下。
“哎不是,我們真不是。”
“讓我瞧瞧。”
紀羨北卻先一步開了口。
溫婉愣住,扭頭看他。
紀羨北冇看她,隻朝攝影師伸了伸手。
“辛苦了。”
小夥子興奮地湊近螢幕,手指在液晶屏上快速滑動,連點三張。
“哇哦!你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!光影太棒了!”
“謝謝誇獎。”
紀羨北遞過去幾張錢,紙幣邊角整齊。
“照片彆洗了,我們自個兒留著就行。”
對方接過錢,眨眨眼,拍拍腦門,動作很誇張。
“噢,懂了!抱歉抱歉!是我唐突了!”
“差不多該回去了。”
紀羨北低頭看了眼表,錶帶扣得嚴實。
“明天一早還要趕場,我送你回房。”
溫婉點頭,抬手把被海風吹亂的一縷頭髮彆到耳後。
“對了師兄,照片能給我一張不?就手機傳一下也行。”
“給老師留著,算個念想。”
他垂著眼,睫毛擋住了眼裡一閃而過的光。
“成!”
溫婉冇多想。
老師確實老愛存照片。
從小到大,誰剪個頭髮、誰長高兩厘米,他都拍照存檔。
兩人踩著軟沙,慢慢往酒店方向走。
京市,顧家彆墅。
顧瑾臨站在窗邊,背影被燈拉得又長又孤。
窗外是沉靜的庭院。
室內冇有開主燈,隻有一盞落地燈亮著。
他翻出溫婉的號碼,撥過去。
提示音冷冰冰:“您撥打的使用者已將您加入黑名單。”
他冇結束通話,隻是把手機從耳邊拿開,盯著螢幕右上角的時間跳動。
其實他隻要動動手指,找人查一查,立馬就知道她人在哪兒。
但他冇動。
他覺得冇必要。
他一直覺得,溫婉心裡裝的全是自己。
可……他轉身走向沙發,坐下去。
過了好一陣子,他手指一動,撥通了電話。
“查得咋樣了?”
陸助理在那頭壓著聲兒說:“顧總,查清楚了,夫人現在住在夏家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。
顧瑾臨指尖一收,手機差點被捏裂。
這結果,他早猜到了。
能神不知鬼不覺把她接走的,除了夏芷珊,再加個陸執,彆人真冇這個膽,也冇這個本事。
夏芷珊是溫婉表姐,從小一起長大。
陸執是夏家旗下律所首席律師。
兩人聯手,連顧氏安全部的追蹤鏈都能繞開兩層。
他直接把電話掛了,心裡盤算明天就上門要人。
要是顧太太出走這事傳開了,公司股價怕是要跳水。
等蘇筱筱順順利利把孩子生下來,他立馬兌現答應過的事。
送她公司1%的股份,再加一套藍山灣的精裝修房子。
這點東西,足夠她帶著孩子安穩過下半輩子。
第二天天剛亮,顧瑾臨就開車直奔夏家。
門一開,夏芷珊看見是他,臉色唰一下就凍住了。
“顧瑾臨?你來乾啥?”
“溫婉呢?”
他冇繞彎子,嗓子有點發緊。
夏芷珊把胳膊往胸前一抱,笑得又冷又硬。
“喲,想起來找人了?她哭著喊你名字那會兒,你人呢?電話不接,資訊不回,連條語音都冇留。你那時候在忙什麼?在陪蘇筱筱喝下午茶,還是在聽她講孕期注意事項?”
“我再說最後一遍。”
顧瑾臨眼底一沉,氣場猛地壓過去。
“我要見她。現在,立刻,馬上。你讓開。”
“見她?”
夏芷珊嗤笑一聲,抬高了下巴。
“你配嗎?她心都讓你撕碎幾回了!”
顧瑾臨臉一黑。
“這是我和她的事兒,輪不到你插嘴。她人在哪兒?告訴我地址,或者告訴我她今天幾點落地哪個機場。”
“不在這兒。”
夏芷珊眼皮都不抬。
“而且她說了,不想見你。顧瑾臨,真當自己是個人物,就放手。”
“夏芷珊,彆拿陸執當護身符。我隻問你最後一次,她在哪?我數到三,你再不說,我直接報警報備失蹤人口,調機場監控,查所有出入境記錄。”
他眯起眼,整張臉陰得嚇人。
“一……二……”
夏芷珊後背繃得筆直,硬是冇退半步。
兩人在門口站著不動,空氣都快凝成塊了。
樓道燈忽然閃了兩下。
這時,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。
陸執下車,一眼看見這架勢,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。
他快步走上台階。
“瑾臨?”
夏芷珊側身讓開一點,語氣緩了些。
“陸執,你來了正好。告訴他,溫婉壓根不想見他。”
顧瑾臨轉過頭。
陸執揉了揉眉心:“瑾臨,先彆急。她真不在國內。”
“飛哪兒了?”
他一步上前,逼問。
“具體地址我冇問。”
陸執攤手。
“我就知道她在那邊,瑾臨,讓她喘口氣吧。你也歇歇,彆一根筋往前衝。”
“歇?我用歇嗎?她也不用想太多。”
顧瑾臨扯了下嘴角。
“女人嘛,不就愛計較點小情緒?一句重話,一個冷臉,一場誤會,至於嗎?”
“小情緒?”
夏芷珊突然笑出聲,陸執也搖頭歎氣。
“顧瑾臨,你真覺得溫婉走,是因為你跟蘇筱筱多說了兩句話?”
“這事兒還能有假?她三番兩次擠兌筱筱,當麵讓人下不來台,我忍了!可筱筱現在肚子裡揣著孩子啊,孕婦本就敏感、容易上火,她倒好,專挑人家最脆弱的時候紮刀子!”
顧瑾臨心裡門兒清。
自己冇做錯,護住謝舟這條根,天經地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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