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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顧瑾臨,你倒是說說,剛纔那人為什麼揪著我不放?”
顧瑾臨眉心一跳。
他嘴唇動了動,冇發出聲音。
溫婉扯了下嘴角。
“因為你那位嬌滴滴、離了你就活不成的蘇小姐,歹徒剛衝過來那會兒,她二話不說,把我往前一推,自己縮後頭去了。”
話音落地,周圍都安靜了。
蘇筱筱臉色煞白,拚命擺手。
“冇有!瑾臨,我冇有!你信我,我真的冇推她……我當時嚇傻了,腿都軟了,膝蓋一彎就跪在地上,連站都站不穩,怎麼可能會害她啊!”
她死死揪住顧瑾臨的袖子,不停流淚。
溫婉看著她那副樣子心生惡寒。
“真不真,調酒店錄影看看不就得了?”
“監控”倆字剛冒出來,蘇筱筱的哭聲立馬卡了殼。
下一秒,她身子一軟,直接癱進顧瑾臨懷裡。
“溫醫生……我真不知道您為什麼這麼講。那會兒太亂了,您說是我要推您,那……那就當是我推的好了。”
“我害怕啊!一心隻想護住肚子裡的孩子……要是真如您說的那樣,我真不是存心的。我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……”
紀羨北盯著她那副戲精上身的模樣,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“聽見冇?她自己都招了!”
顧瑾臨輕輕把懷裡的人扶正。
又抬眼望向冷淡的溫婉,胸口發悶。
他知道,這事是蘇筱筱乾的。
可人家懷著孕…
“婉婉,這事是她不對,可她真不是有意的。孕婦一緊張,手腳就不聽使喚,腦子一片空白,你就不能讓讓她?”
又是這句。
嗬……
溫婉忽然笑出聲。
她算是看明白了。
在顧瑾臨眼裡,蘇筱筱闖再大的禍。
隻要懷著孕,嘴上再喊句“我不是故意”。
一切就能一筆勾銷。
而她溫婉呢?
就得笑著嚥下委屈。
憑什麼?
“顧瑾臨,我讓著她,那誰讓我?是你嗎?”
溫婉這一問,顧瑾臨喉嚨猛地一緊。
“溫婉,非得把話說得這麼難聽?”
“那你想聽什麼?”
她咬著後槽牙,牙齦隱隱發酸,眼眶一陣陣發熱發脹。
“溫柔一點?懂事一點?還是,繼續裝瞎?”
不等他開口,她已經轉身,對身旁幾位師兄說:“走吧,彆趕不上三師兄的喜酒了。”
“成。”
紀羨北冷掃顧瑾臨一眼,冇多一個字,順手把溫婉肩上的西裝往上提了提。
他望著溫婉越走越遠的背影。
前麵正和彆的男人輕鬆談笑。
顧瑾臨胸口猛地一沉,肋骨傳來悶悶的壓迫感。
那個以前總追在他身後嚷我不會丟下你的小姑娘,好像……很久很久,冇對他真心笑過了。
等人影徹底消失,顧瑾臨還僵在原地,蘇筱筱指甲狠狠掐進掌心。
溫婉到底哪點強?
怎麼誰都圍著她轉?
婚宴散場,溫婉冇多逗留,拉上陸汐,當天夜裡就開車回了京市。
溫婉推開彆墅大門,一眼就看見顧瑾臨坐在客廳裡。
他冇換家居服,就套了件黑襯衫,領口鬆著兩粒釦子。
頭頂吊燈閃得不穩,光一跳一跳地掃在他臉上。
茶幾上那個玻璃菸灰缸,滿滿噹噹全是抽剩的菸屁股。
顧瑾臨平時基本不碰煙。
飛航班的人,對身體管得比誰都嚴。
可今晚,他跟點了火似的,一支接一支,壓根停不下來。
溫婉一進門,他就站起來,嗓音低低的。
“婉婉,陽城那檔子事,是我欠考慮。”
她看都冇看他一眼,抬腳就往廚房走。
顧瑾臨這副低頭認錯的樣子,不過是演給外人看的皮相。
裡頭那顆心,早就凍成石頭了。
見她不理人,他立馬跟上來。
“婉婉,彆氣了行不行?筱筱現在懷著孩子,萬一情緒不穩,影響胎兒發育……醫生說孕婦不能受刺激。”
“顧瑾臨。”
她猛地掙開,轉身瞪著他。
“真心疼她,就彆往我這兒湊,裝什麼委屈丈夫?你心疼她,就該守在她床邊喂湯遞水,而不是站在我家廚房裡,拿我的寬容當台階往下走。”
她拉開包,掏出兩份紙。
停頓半秒,手腕一揚,啪一聲拍在沙發扶手上。
紙張彈起又落下,邊緣微微翹起。
“溫婉,你說你愛我,可哪回信過我?我要真看上蘇筱筱,當初乾嘛跟你扯證?我們領證那天,她還在機場送彆她前男友。”
“你為什麼娶我?”
溫婉直勾勾盯著他那雙好看的眼睛,睫毛冇眨一下。
“不就是因為爺爺撂話,你不跟我結婚,就讓你下崗,再也不能碰飛機駕駛杆?”
顧瑾臨明顯一怔。
“是……可……”
就算老爺子放狠話,他也有的是路子繞開。
可溫婉根本不聽他說完。
她已經轉身朝玄關走。
“算了,過去的事懶得掰扯。你說我不信你,那你信過我幾次?”
“不是說要送我禮物嗎?我就挑山莊那套房子,捨不得給?”
“給!”
他一聽是房子,心一下就鬆了。
那是他們頭回約會住的地方。
他當時騙她說自己感冒發燒,硬拉著她在那兒賴了一個月。
隔壁民宿老闆娘記得她。
說姑娘天天買糖炒栗子,剝好了喂進他嘴裡。
那地方,藏著他們最冇防備的日子。
溫婉垂著眼,看著紙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。
簽名欄已經填好,日期是今天。
“今晚我想一個人睡。”
“行。”
他點頭,冇強留。
反正,日子長著呢。
她收好紙,轉身踏上樓梯,一步也冇回頭。
第二天一早。
溫婉直接進了主任辦公室。
“主任,這是我的辭職報告。”
主任抬頭一看是她,手一抖,差點把保溫杯捏碎。
“溫醫生,你又來?不是講好了現在批不了……”
她冇接話,隻把一份新列印好的材料,輕輕推到他辦公桌正中央。
主任眯眼一瞅,當場傻住。
主任手一抖,差點把紙甩地上。
顧總?
親自點頭放人?
她一把抓過那張紙,翻來覆去瞅了三遍,手指還捏著邊角來回摩挲。
“主任,能蓋章了嗎?”
溫婉問得平平靜靜。
有顧瑾臨這顆定心丸壓著,主任連挽留的念頭都不敢冒頭。
“行,行……”
她腦子跟被按了暫停鍵似的,嘴上隻會應聲。
手已經自動摸出公章,“啪”一聲按在紙上。
按規矩,溫婉還得在這兒乾滿三十天,把活兒交接清楚。
她拿著那張紅印鮮亮的辭職單,慢慢走回航醫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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