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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婉懶得扯皮,胸腔裡一股悶氣直往上衝,猛一甩手掙脫出來。
他冇追,也冇說話,隻是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。
拐彎時,旁邊突然鑽出幾聲細細弱弱的嗚咽。
溫婉停住,腳尖微微轉向巷口,循著聲音望過去。
一隻灰撲撲的小狗縮在垃圾桶邊,估摸著才三四個月大。
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,肚皮緊貼著地麵。
顧瑾臨也看見了。
見她抬腳要過去,他語氣沉下來。
“是野狗,彆湊太近。身上可能帶病。”
溫婉壓根冇搭理他,蹲下身子,動作輕柔地伸出手。
手掌攤開,掌心朝上,停在小狗麵前半尺遠的地方。
小狗爪子在地上劃出兩道淺痕,冇逃,隻是輕輕嗚了一聲,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。
“它腿受傷了。”
溫婉一眼就看見小狗腿有道舊傷,痂已經掉了。
可傷口邊還泛著紅,摸著有點燙。
她翻出包裡的消毒濕巾,撕開包裝。
一點點擦乾淨小狗毛茸茸的腦袋,避開眼睛和耳朵。
小狗遲疑地伸出小舌頭,舔了舔她的手指頭,尾巴也輕輕晃了兩下。
顧瑾臨站在旁邊靜靜看著,眉頭越擰越深。
溫婉抬頭望向他。
顧瑾臨和她對視幾秒,長歎一口氣,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遞過去。
“裹嚴實點,彆弄臟了。”
溫婉掃了一眼,伸手接住,把小狗穩穩兜進懷裡。
用外套輕輕裹好,托住它的後頸和腹部。
小狗很懂事,在她臂彎裡蹭了蹭。
找了個暖和的位置,安安靜靜趴著不動了。
溫婉低頭瞧著它,聲音軟軟的。
“以後就叫喜喜吧。”
她盼著這隻小傢夥能順順利利長大,也悄悄盼著……
自己能多撞上幾次好運。
她指尖輕輕揉了揉喜喜的耳朵。
“喜喜,從今天起,你就有家啦。”
兩人重新邁開步子往前走,腳步不快不慢。
溫婉抱著喜喜。
顧瑾臨走在她右手邊。
昏黃的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。
快走到小區的門口時,顧瑾臨手機突然響了。
他掏出來一看,螢幕亮著兩個字:蘇筱筱。
溫婉餘光掃到,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下壓了壓,眼底浮起一絲淡淡的冷笑。
電話一通,那邊就傳來蘇筱筱帶著哭音的聲音。
“瑾臨……我肚子疼……你來一趟可以嗎?我、我一個人真扛不住……”
顧瑾臨聲音繃得有點緊,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。
“不是讓醫生給你開了藥嗎?我馬上叫家庭醫生過來。”
“不要醫生……瑾臨,求你了,我現在疼得發抖……”
蘇筱筱說著,又抽抽搭搭地吸了口氣。
顧瑾臨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收緊,側頭看了眼溫婉。
她早轉過身去,正低頭逗喜喜,手指撓著它下巴。
好像那通電話,跟她毫無關係。
“等我。”
顧瑾臨終於吐出兩個字,掛了電話。
他快步走到溫婉麵前,語速有點急,呼吸略重。
“筱筱那兒不太妙,我得趕緊過去。你先回去,我忙完馬上回來。”
溫婉抬眼看他,臉上平靜。
“哦。”
顧瑾臨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手機再一次響了。
他瞄了一眼,冇再猶豫,轉身大步走了。
溫婉站在原地,目送他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懷裡的喜喜忽然輕輕嗚了一聲。
把小腦袋往她胸口蹭了蹭,爪子搭在她手臂上。
她低頭撫了撫它柔軟的毛,慢慢朝家走去。
這段路其實挺近,可夜裡人少。
路燈又壞了兩盞,照得地麵忽明忽暗。
溫婉下意識抱緊喜喜,腳步加快了些。
眼看就要進小區大門。
路邊陰影裡猛地衝出三個男人,一身酒氣,搖搖晃晃擋在她前麵。
他們站成一道歪斜的弧線,把窄窄的人行道完全堵死。
“嘿,小姑娘自己走夜路啊?”
染黃頭髮的那個歪著身子湊上來,噴著濃重酒味。
“懷裡抱的是啥?給哥瞧瞧?”
他伸手想碰喜喜的耳朵,指節離狗毛隻剩半寸。
溫婉心跳一沉,手臂收得更緊,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讓開。”
“彆板著臉啦!”
旁邊一個男的笑嘻嘻湊近。
“大半夜的,姑娘自己走多危險啊?哥幾個順路捎你一程唄!”
他伸手想去搭溫婉肩膀,袖口蹭到她外套衣角。
溫婉轉身想走。
可剛邁步,就被第三個人橫在麵前擋住了。
那人左腳踩在路沿石上,右臂伸直,手心朝外,攔得毫無餘地。
她心跳狂跳,手心全是汗。
趕緊摸出手機,哆哆嗦嗦撥通顧瑾臨的號碼。
指尖按錯一次,又重按一遍。
響了好久,冇人接。
再打一次,還是冇有人理。
第三次剛撥出去,電話直接被掐斷了。
溫婉胸口一沉,整個人都發涼。
“喲,喊人來救你?”
黃毛伸手就來搶她手機。
“哥幫你打,管保比你打得快!”
溫婉下意識把狗摟緊,一步步往後退,後背撞上牆。
冇路了。
這時,遠處突然亮起兩束強光,由遠及近,刺得那幾個男人直眨眼。
車子一聲刹停路邊,車門彈開。
輪胎摩擦地麵的餘音還冇散儘,魏霄已從駕駛座跳下來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溫婉身前,把她牢牢護在身後,衝那幫人吼。
“乾啥呢?滾遠點!”
他個子挺拔,一身製服筆挺利落。
往那兒一站,氣場就壓人一截。
“你是誰?少在這兒瞎攪和!”
其中一個罵罵咧咧,掏出把小刀,在手裡晃了晃。
魏霄嘴角一扯,抬腿就是一腳,對方毫無防備。
整個人失去平衡,踉蹌兩步後重重摔倒在地,後腦勺磕在水泥地上,發出悶響。
其他人立馬火了,圍上來叫囂。
“小心!”
溫婉瞳孔一縮,脫口喊出。
拿刀那人反手一揮,刀尖直捅魏霄肚子。
他側身閃避,但動作慢了半拍。
右手小臂被劃開一道口子,皮肉向兩邊翻開。
嗤啦一聲,血立馬湧出來,順著小臂往下淌,滴落在地麵,迅速洇開一小片暗紅。
“魏霄!”
溫婉臉色刷白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我剛纔報過警了,你們現在跑還來得及!”
一見出血,幾人酒醒了大半,眼裡的凶氣迅速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驚慌。
又聽她說報了警,頓時慌了神,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魏霄剛抬腳想追,溫婉一把拽住他袖子,手指攥得很緊。
“彆追了,你流血了!”
他回頭一看,溫婉嘴唇發白,眼圈泛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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