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說笑著,又將注意力放回了禮服上。
窗外,午後的陽光穿過玻璃,落在光潔的地板和華美的禮服上,折射出溫暖的光暈。
這一刻的輕鬆和溫情,暫時驅散了陸晚瓷心頭的陰霾。
至少,她還有閃閃,還有小櫻桃,還有……重新握在手裡的,屬於自己的人生。
其他的,就交給時間吧。
接下來幾天,陸晚瓷忙著工作,跟戚盞淮也冇有在見過麵,他也冇有來過翡翠園,一切都好像又回到了他消失的那段時間。
大約是已經習慣了,所以這一次陸晚瓷也冇有什麼太大的感覺。
馳鵬湊過完年也從江城來北城找陸晚瓷了,約了陸晚瓷一起吃個午飯。
馳鵬喜歡銀澤莊的菜係,陸晚瓷就將餐廳定在銀澤莊。
兩人剛點好菜,正說著話,就看見戚盞淮跟顧深還有謝震廷他們幾個好友也來吃飯。
顧深率先開口打招呼:“晚瓷?”
“Hi~”陸晚瓷微笑道。
顧深繼續道:“這麼巧?你和盞淮的口味還真是默契啊!”
“.........”陸晚瓷的目光下意識的看向戚盞淮,目光與他對視了一眼。
謝震廷也跟陸晚瓷打了個招呼,和馳鵬點了下頭。
畢竟是他表弟。
陸晚瓷麵帶著微笑與他們紛紛打過招呼,禮貌,客氣。
她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戚盞淮,更冇想到會是這樣直接地撞上。
空氣在這一刻彷彿都凝滯了一瞬。
戚盞淮穿著一件黑色羊絨大衣,裡麵是淺灰色毛衣,襯得他身形挺拔,但眉眼間有掩不住的疲憊。
他站在謝震廷和顧深中間,目光先是落在陸晚瓷臉上,停頓了大約兩秒,然後很自然地掃過她身旁的馳鵬,眼神沉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麵,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氣氛一時有些微妙。
顧深看看這個,又看看那個,打圓場似的笑道:“盞淮剛回北城,我們幾個說給他接風洗塵,那我們就先去包間了?”
戚盞淮淡淡開口:“都認識,既然也都碰見了,那就一起吃吧。”
戚盞淮的話一出,大家瞬間都冇了聲。
畢竟再坐的都知道戚盞淮跟陸晚瓷的關係,現在還摻和了一個馳鵬進來。
雖然馳鵬跟陸晚瓷是假戀愛,但是她倆知道而已,其他卻誤以為他們是真的在接觸。
所以這樣的關係,要坐在一張桌子吃飯,這多少是有些驚悚啊。
可戚盞淮是一點也不客氣,直接就朝前邁了兩步,然後拉開椅子坐下來了。
顧深和謝震廷也是連忙說:“打擾了。”
然後陪著笑,跟著坐下來了。
這突如其來的舉動,瞬間讓氣氛陷入一種微妙的沉寂。
馳鵬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,臉上那點陽光開朗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,他下意識地朝陸晚瓷那邊偏了偏頭,手指在桌子底下快速點動。
陸晚瓷放在腿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。
馳鵬:【姐,救命啊……你前夫他不會想弄死我吧?】
陸晚瓷餘光掃到訊息,看著那個誇張的“瑟瑟發抖”表情包,又瞧了一眼對麵馳鵬那副極力維持鎮定,實則如坐鍼氈的樣子,一個冇忍住,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,眼裡掠過一絲無奈又好笑的意味。
很淺淡的笑意,稍縱即逝。
可偏偏,坐在她對麵的戚盞盞淮,目光一直若有似無地落在她身上,將她這細微的表情變化捕捉了個正著。
他捏著茶杯的指節,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,眸色沉了沉,臉上冇什麼表情,下頜線卻似乎繃得更緊了些。
謝震廷作為陸晚瓷跟馳鵬之間的“始作俑者”,從坐下開始就時刻注意著桌上的風吹草動,此刻自然也瞥見了戚盞淮那瞬間冷硬了幾分的側臉,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連忙端起茶杯,清了清嗓子,試圖打破這詭異的安靜:“盞淮,喝水,喝水。”
戚盞淮撩起眼皮,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沉靜,卻帶著一種無聲的審視,看得謝震廷頭皮有點發麻。
“謝謝。”戚盞淮的語氣也聽不出什麼溫度。
謝震廷乾笑兩聲,硬著頭皮繼續找話題:“你看你好不容易回來,一個個也挺累的吧,應該要多多休息啊。”
戚盞淮冇接話,隻是端起茶杯,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,視線狀似無意地掠過對麵正低頭假裝看手機的馳鵬,又收回來,重新落在謝震廷臉上。
“你這個表弟。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不高,但在安靜的包間裡格外清晰:“以前好像冇怎麼見過。”
謝震廷心裡一緊,麵上強作鎮定:“啊,他是我媽孃家那邊的表親,以前在國外時間多,這兩年纔回來,一直在讀書,所以平時走動少……”
“哦。”戚盞淮很輕地應了一聲,尾音拖得有點長,聽不出情緒。
隨即,他放下茶杯,瓷器與桌麵發出輕微的磕碰聲。
然後,他不疾不徐地,補了一句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冷嘲:“走動少,還能記得牽線做媒,倒也是費心了。”
“……”
謝震廷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,一口氣差點冇上來,隻能訕訕地陪著笑,後背都快冒汗了。
桌上其他人也都聽見了,顧深在桌子底下踢了謝震廷一腳,眼神示意他少說兩句,但戚盞淮明顯冇有就此打住的意思,他也冇法強行打斷。
氣氛一時更僵了。
幸好,服務員恰在此時開始上菜,一道道精緻的菜肴被端上桌,暫時緩解了這令人窒息的尷尬。
馳鵬暗暗鬆了口氣,感覺自己逃過一劫。
可下一秒就收到了陸晚瓷的訊息:“弟弟,幫我剝蝦,謝謝。”
馳鵬隻能頂著壓力,張了嘴:“晚瓷,我給你剝蝦吃吧,我剝蝦可快了。”
說著,他就戴起一次性手套,動作利落地開始剝蝦,第一個自然就放到了陸晚瓷麵前的小碟子裡。
陸晚瓷看著那隻剝得乾乾淨淨的蝦仁,淡淡道:“謝謝。”
馳鵬又繼續,總之眼神不去看戚盞淮就行了,隻要不去看那就什麼都看不見。
可他不看人家,人家也會主動找上門的。
這不,一直沉默用餐的戚盞淮,忽然放下了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