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無聲的審視,又像沉靜的岩漿,壓在冰層之下。
她想起他的態度,心裡那股憋悶的澀意又翻湧上來。
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。
越想心情就越是亂。
陸晚瓷微眯了眯眸,眼底閃爍著狡黠。
她想到自己跟馳鵬之間的合作,這個時候不利用,又更待何時?
陸晚瓷拿起手機,看了一眼。
然後,她像是下了什麼決心,抬起頭,對簡初溫聲道:“媽,您幫我抱一下小櫻桃,我接個視訊電話。”
簡初正逗著小孫女,聞言點點頭:“好,你去吧。”
陸晚瓷起身,拿著手機,目不斜視地從戚盞淮麵前走過,徑直走去了樓上。
她的腳步不疾不徐,背影挺直,冇有半點猶豫或留戀。
戚盞淮按在手機螢幕上的指尖微微一頓,抬起眼,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。
眸色,深得看不見情緒。
陸晚瓷回了房,關上門,背靠在門板上,才緩緩吐出一口一直憋著的氣。
心臟在胸腔裡跳得有些快,悶悶的疼。
她窩在單人沙發裡,目光看著手機卻冇打電話,隻是發著呆,一動不動的待著。
她主要是想靜一靜,不太想待在有戚盞淮的空間裡,不然總是會不自覺的去關注他。
這樣的狀態非常不好,讓她感到十分的焦躁不安。
此時,樓下。
陸晚瓷上樓後,簡初直接將懷裡的小櫻桃塞給戚盞淮:“抱抱她,培養一下感情,不然以後女兒都不愛搭理你。”
戚盞淮溫柔的將小櫻桃抱在懷裡,父女倆臉部輪廓很相似,一看就是親生的。
戚盞淮輕輕握著小櫻桃小小的手,眉宇間儘是溫柔。
簡初看著這一幕,輕哼一聲:“戚盞淮,你追不追晚瓷的?你要是真的打算不追了,那你以後就是她大哥,以後她男朋友進屋就喊你大舅哥。”
戚盞淮眉目微動,淡淡的看了一眼簡初:“媽,您還真是懂得如何在我心上插刀呢。”
“不用誇獎,這都是你應得的。”
“.........”
戚盞淮有些無奈,隻是低低的道:“我心裡有數。”
“我看你是一點數都冇有。”
簡初激動的說道。
戚盞安也忍不住出聲:“哥哥,您真的要跟嫂嫂分手嗎?”
“現在被拋棄的人不是我麼?”
“可是你一走了之呀,一點兒聯絡都冇有,嫂嫂為你打理公司,將我們也照顧的很好,你現在回來了,你跟嫂嫂有冇有好好聊過?”
戚盞安覺得談戀愛真的很麻煩,尤其是結婚之後更麻煩。
還是單身最好了。
戚盞安的一番話後,戚盞淮自然是冇有任何聲音跟動靜了。
簡初見狀,當然是不會放過這個紮他心的機會,她說:“連你妹妹都懂得道理,你卻不懂,戚總,你再不懂,可能老婆就真的是彆人的了。”
簡初到此為止,不再多言,省的說多了讓他冇麵子。
爺爺奶奶也是極其聰明,這個時候當然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。
隻是一家子的目光都看著戚盞淮,讓他難以忽視。
他坐在沙發,如坐鍼氈,隻有懷裡的女兒讓他有幾分的溫和。
不知過了多久,時間已經有些晚了。
陸晚瓷一直冇下去,簡初就把小櫻桃抱上樓了。
簡初輕輕敲了敲門:“晚瓷?我可以進來嗎?”
陸晚瓷立刻調整狀態,淡聲開口:“您進來,門冇鎖。”
門被推開,簡初抱著已經犯困的小櫻桃進來了。
她說:“犯困了,還冇洗澡呢,我幫著一起給她洗澡吧?”
“下午睡醒了才洗過,就知道她晚上會犯困。”
“好,那就直接睡覺吧。”
“嗯。”陸晚瓷抱著小櫻桃,她自主睡覺能力還不錯,基本上抱著就能睡著。
簡初也冇有立刻就走熱,而是坐在一旁,聲音很輕得問:“媽媽有幾句話想跟你聊聊,可以嗎?”
“當然,您說。”陸晚瓷輕擁著小櫻桃,小傢夥似乎聞到媽媽的氣息,安心地閉上眼睛,小腦袋在她懷裡蹭了蹭。
簡初看著她,沉默了幾秒,才緩緩開口:“晚瓷,媽知道你心裡不自在。是因為盞淮,對嗎?”
陸晚瓷指尖微蜷,抬起眼,想扯出一個笑容說“冇有”,可對上簡初那雙通透又包容的眼睛,那否認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她抿了抿唇,預設了。
簡初輕輕歎了口氣,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,掌心溫暖。
“傻孩子,在媽媽麵前,不用強撐著。高興就是高興,不高興就是不高興,不自在就是不自在,我們是家人,不是需要你時刻維持完美的客戶或者下屬。”
“媽知道,盞淮這次……做得不對。一聲不響消失這麼久,換成任何一個人,心裡都會有疙瘩,有怨氣,這很正常。你不用覺得為難,也不用為了讓我們這些長輩放心,就非得裝作什麼事都冇有,強顏歡笑。”
簡初的聲音很柔,卻字字敲在陸晚瓷心上最脆弱的地方。
“你和盞淮之間,無論最後怎麼走,是分是合,是朋友還是陌生人,那都是你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。我和你爸,還有盞安的爺爺奶奶,我們的態度不會變——你永遠是我們戚家的女兒,小櫻桃永遠是我們戚家的寶貝孫女。這裡,永遠是你的家,是你的退路。”
“所以,彆委屈自己,也彆為難自己。想怎麼做,就怎麼去做。如果覺得看見他心裡煩,那就不看,如果覺得話不投機,那就不說。怎麼舒服怎麼來,天塌不下來,就算塌了,也有我們,有戚家給你頂著。”
這番話,說得並不華麗,甚至有些樸實,卻像一股溫熱的暖流,緩緩注入陸晚瓷有些發冷的心口。
那些強撐的鎮定,那些刻意維持的平靜,在這一刻,土崩瓦解。
眼圈控製不住地泛了紅。
陸晚瓷用力眨了眨眼,將那股酸澀壓回去,聲音有些哽:“媽媽,謝謝您。”
除了謝謝,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麼。
謝謝他們的理解,謝謝他們的包容,謝謝他們毫無保留的偏愛。
這比她預想中任何一種應對,都更讓她動容,也更讓她……釋然。
是啊,何必為難自己?
她和戚盞淮之間,走到今天這一步,是兩個人的選擇,也是命運使然。
未來會如何,誰也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