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懷瑾站在珠寶店的VIP室內,燈光聚焦在櫃枱中央的那條項鏈上。鑽石鑲嵌的薔薇吊墜在黑色絲絨上熠熠生輝,每一片花瓣都雕刻得栩栩如生。
這是本季限量款,全球僅此一件。店長恭敬地介紹,傅總好眼光,薔薇很適合燕女士。
傅懷瑾的指尖輕輕撫過吊墜。他記得燕婉最愛薔薇,曾經在他們的小院裏種滿各色薔薇。每到花期,她總喜歡摘一朵別在耳後,回頭對他微笑。
那時她的笑容,比任何鑽石都璀璨。
包起來。他取出黑卡,動作乾脆利落。
林深站在身後,欲言又止。作為跟了傅懷瑾多年的特助,他比誰都清楚燕婉的性子。這份過於貴重的禮物,恐怕...
公寓裏,安安正在組裝傅懷瑾昨天送來的機械人。小傢夥手法熟練,不一會兒就完成了基礎組裝。
媽媽,你看!他興奮地啟動開關,我改寫了它的核心程式,現在它可以做更複雜的動作了。
燕婉從設計中抬起頭,目光溫柔:很棒。不過安安,別忘了完成幼兒園的手工作業。
門鈴在這時響起。安安眼睛一亮,光著腳就跑向門口:一定是爸爸!
傅懷瑾站在門外,手裏捧著精心包裝的禮盒。他今天特意換了身休閑裝,淺藍色襯衫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溫和許多。
爸爸!安安撲進他懷裏,你快來看我改裝的機械人!
傅懷瑾一把抱起兒子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客廳裡的燕婉。她穿著簡單的家居服,長發隨意挽起,卻比酒會上盛裝時更讓他心動。
我給你帶了禮物。他對燕婉說,聲音不自覺地放柔。
禮盒放在茶幾上,像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。
燕婉沒有立即開啟,而是繼續整理著桌上的設計稿。她的手指纖細白皙,握筆的姿勢還和當年一樣優雅。
不開啟看看嗎?傅懷瑾有些緊張。這種情緒對他來說很陌生,就像個毛頭小子第一次送心儀女孩禮物。
安安好奇地湊過來:爸爸送了什麼?我可以看看嗎?
燕婉終於放下筆,輕輕解開絲帶。當盒子開啟的那一刻,她的呼吸明顯停滯了一瞬。
鑽石薔薇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,美得令人窒息。
喜歡嗎?傅懷瑾期待地望著她,我記得你最喜歡薔薇...
太貴重了。燕婉合上盒子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我不能收。
空氣瞬間凝固。
安安看看媽媽,又看看爸爸,小臉上寫滿困惑。
傅懷瑾的手指微微收緊:為什麼?
我們現在的身份,不適合收這麼貴重的禮物。燕婉將盒子推回他麵前,而且,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喜歡鑽石的小姑娘了。
這話像一盆冷水,澆得傅懷瑾渾身冰涼。他看著她疏離的眼神,突然意識到這五年的隔閡,不是靠貴重禮物就能彌補的。
媽媽...安安小聲說,爸爸是一片好心...
我知道。燕婉摸摸兒子的頭,但是有些原則不能破。
傅懷瑾站起身,背影僵硬:我明白了。
他拿起那個被拒絕的禮盒,感覺它比來時重了千百倍。
回去的車上,傅懷瑾一直沉默著。他搖下車窗,讓夜風吹散心頭的鬱結。
傅總,要去公司嗎?林深小心翼翼地問。
傅懷瑾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,去老宅。
傅家老宅的花園裏,曾經種滿燕婉最愛的薔薇。如今雖然請了專業園丁打理,卻再也開不出當年的繁盛。
他獨自站在花園裏,月光為凋零的花叢鍍上清輝。這裏曾經充滿她的笑聲,現在卻隻剩回憶。
手機震動,是舒窈發來的訊息,問他什麼時候回家。
傅懷瑾直接關機。那個所謂的,從來都不是他想要的。
公寓裏,安安抱著枕頭走進燕婉的臥室。
媽媽,孩子爬上床,小聲問,你為什麼不要爸爸的禮物?
燕婉放下書,將兒子摟進懷裏:因為禮物太貴重了。
可是爸爸說,你值得最好的。
燕婉的心微微刺痛。是啊,傅懷瑾總是這樣,以為用錢就能彌補一切。
安安,她輕聲說,真正的感情,不是用禮物來衡量的。
那用什麼衡量?
用五年的不離不棄,用深夜的默默守候,用每一個細節裡的用心...這些,傅懷瑾永遠不懂。
第二天,傅懷瑾又來了。這次他手裏拿著一個檔案袋。
星河塔專案的合作方案。他放在桌上,我想請你做首席顧問。
燕婉翻開檔案,薪酬高得驚人,幾乎是市場價的三倍。
傅總這是在補償我?她抬眼,目光銳利。
傅懷瑾直視她的眼睛,我是在承認你的價值。
這話說得漂亮,燕婉卻聽出了其中的試探。他還是那個精明的商人,連示好都要計算回報。
我需要考慮。她合上檔案,不過薪酬按市場價來就好。
傅懷瑾的唇角微微上揚:你總是這樣,從不佔人便宜。
因為我不想欠任何人。燕婉意有所指。
安安從幼兒園回來時,帶回來一幅畫。畫上是爸爸媽媽牽著他的手,背景是滿天繁星。
老師說要畫最幸福的時刻。孩子獻寶似的展示畫作,這就是我最幸福的時刻。
傅懷瑾看著畫,喉嚨發緊。這樣簡單的幸福,他曾經觸手可及,卻親手推開。
爸爸,安安期待地望著他,明天幼兒園有親子活動,你能來嗎?
傅懷瑾幾乎是立刻點頭:當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