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場設計這件事，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。林曉薇花了兩周時間，改了好幾版平麵圖，燕婉終於點了頭。
“可以了。”燕婉在電話裡說，“下週六第一次綵排，你來現場看著。”
林曉薇掛了電話，長出一口氣。小陳從床上探出頭：“通過了？”
“嗯，下週六綵排。”
“緊張嗎？”
“緊張。”林曉薇老實說，“從來沒做過，怕出問題。”
“怕什麼，有燕婉老師在。”小陳說，“你就當去學習。”
林曉薇點點頭，心裏還是七上八下。
綵排那天，林曉薇起了個大早。她換了件黑色T恤和牛仔褲，方便活動，頭髮紮成高馬尾，素顏，隻塗了防曬霜。
傅念安在樓下等她。他也穿得很隨意，灰色T恤，黑色運動褲，手裏拎著兩杯咖啡。
“走吧。”他把咖啡遞給她。
兩人打車去798。車上，林曉薇一直看著窗外，手指不自覺地敲著咖啡杯。
“緊張？”傅念安握住她的手。
“有一點。”
“不用緊張。”傅念安說，“今天是綵排，不是正式秀。出了問題可以改。”
“我就是怕出問題。”
“出了問題就改。”傅念安說，“你不是一個人，有我媽，有團隊。怕什麼？”
林曉薇深吸一口氣，點點頭。
到了798，廠房裏已經熱鬧起來了。工人正在搭建T台，燈光師在除錯裝置，音響師在測試音樂。燕婉站在場地中央，手裏拿著對講機，正在指揮。
看見林曉薇，她招招手：“薇薇，過來。”
林曉薇走過去。
“你今天的任務，就是跟著我，看我做什麼。”燕婉說，“不用動手，先看，先學。”
“好的，阿姨。”
綵排開始了。模特們穿著簡單的黑色緊身衣，踩著高跟鞋，在T台上走來走去。燕婉站在T台盡頭，手裏拿著對講機，指揮模特的走位和節奏。
“三號，走快點，節奏不對。”
“五號，轉身慢了，重來。”
“七號，定點位置往左移半步。”
林曉薇站在旁邊，認真聽著。她發現燕婉對細節的要求非常高——模特的步伐、轉身的角度、定點的位置，每一個細節都要精確到厘米。
“薇薇，你過來。”燕婉叫她。
林曉薇走過去。
“你看這個模特，”燕婉指著T台上一個高個子女生，“她的走位有什麼問題？”
林曉薇仔細看了一會兒：“她的肩膀有點歪。”
“對。”燕婉點頭，“肩膀歪了，衣服的線條就不好看。模特不隻是走路，她是在展示衣服。每一個姿勢，都要讓衣服呈現出最好的狀態。”
林曉薇記下來。
綵排進行了兩個小時。中間出了不少問題——燈光打偏了，音樂切錯了，模特走錯了位置。但燕婉不急不躁，一個一個解決。
“看到了嗎？”燕婉對林曉薇說，“秀場就是這樣的。永遠會有意外，你要做的就是解決問題。”
林曉薇點點頭。
綵排結束，工人開始拆T台。燕婉拉著林曉薇在旁邊坐下，遞給她一瓶水。
“感覺怎麼樣？”燕婉問。
“好複雜。”林曉薇說，“比我畫圖難多了。”
“畫圖是靜態的，秀場是動態的。”燕婉說，“但底層邏輯是一樣的——都是設計。”
林曉薇想了想：“設計是解決問題。”
“對。”燕婉笑了，“你終於明白了。”
林曉薇也笑了。
傅念安走過來，手裏拿著兩杯奶茶。他把一杯遞給燕婉，一杯遞給林曉薇。
“辛苦了。”他說。
“你倒是會獻殷勤。”燕婉接過奶茶，喝了一口，“你爸當年追我的時候，也是這套。”
傅念安耳朵紅了：“媽……”
“好好好，不說了。”燕婉站起來，“走吧，請你們吃飯。”
三人去了798裏麵的一家小館子，吃的是簡餐。燕婉點了三明治和沙拉，林曉薇要了碗牛肉麵。
“薇薇，下週正式秀，你來做現場統籌。”燕婉說。
林曉薇差點被麵噎住：“我？”
“對，你。”燕婉說，“你看了綵排，知道了流程。正式秀的時候，你負責後台，協調模特換衣服的時間。”
“我怕做不好……”
“做不好也沒關係。”燕婉說，“有我在。”
林曉薇看向傅念安。傅念安沖她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她說，“我試試。”
吃完飯，燕婉先走了。林曉薇和傅念安在798裡逛了逛。
“緊張嗎？”傅念安問。
“緊張。”林曉薇說，“但也很期待。”
“期待什麼？”
“期待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好。”林曉薇說，“以前都是別人幫我，這次我想試試，能不能幫別人。”
傅念安看著她，眼神溫柔：“你能做好的。”
“你這麼相信我？”
“當然。”傅念安說，“你是林曉薇，還有什麼做不好的？”
林曉薇笑了，靠在他肩上。
兩人在798裡走了一圈。舊廠房改造的藝術區，到處是畫廊、設計工作室、咖啡館。牆上畫滿了塗鴉，色彩鮮艷，很有活力。
“念安，你說我們以後會在這裏工作嗎？”
“你想嗎？”
“想。”林曉薇說，“這裏很有氛圍。”
“那就來。”傅念安說，“我陪你來。”
林曉薇看著他，心裏滿滿的。
回到學校，天已經黑了。傅念安送她到宿舍樓下。
“下週正式秀，我來看。”他說。
“你不是要上課嗎？”
“翹課。”傅念安說得理直氣壯。
林曉薇笑了：“翹課不好吧？”
“你的第一次秀場統籌，比上課重要。”
林曉薇心裏一暖，踮起腳，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
“謝謝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傅念安耳朵紅了，“上去吧，早點睡。”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林曉薇轉身上樓。走到二樓拐角時，她從窗戶往下看。傅念安還站在樓下，沖她揮手。
她也揮了揮手，繼續往上走。
回到宿舍，小陳正在敷麵膜。
“回來了？今天怎麼樣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林曉薇坐在床上，“下週正式秀，我做現場統籌。”
“哇！”小陳眼睛亮了，“你這是要起飛了啊！”
“還沒呢，就是試試。”
“試試也是機會。”小陳說，“薇薇，你真的變了。”
“變什麼了？”
“變得更自信了。”小陳說，“以前你總是怕這怕那，現在你敢說‘我試試’了。”
林曉薇想了想，好像是。
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？也許是從拿了那個獎開始，也許是從燕婉說“你有天賦”開始，也許是從傅念安說“我相信你”開始。
總之，她變了。
變得更勇敢了。
她拿了睡衣去洗漱，洗漱完躺在床上，給媽媽打了個電話。
“媽，下週我做秀場統籌。”
“什麼統籌？”林母沒聽懂。
“就是負責後台，協調模特換衣服的時間。”
“聽起來很厲害。”林母說，“你行嗎？”
“試試看。”
“那就試試。”林母說，“不行也沒關係，反正你還在學。”
“嗯。”
“薇薇，媽跟你說。”林母頓了頓，“不管你做得好不好，媽都為你驕傲。”
林曉薇鼻子一酸：“謝謝媽。”
“好了，早點睡，別熬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