藝術節排練第一天，林曉薇特意穿了身方便活動的衣服。淺藍色運動套裝，頭髮紮成高馬尾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秀氣的五官。她站在音樂教室門口，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推門進去。
教室裡已經有人了。顧嶼背對著門口，正在除錯音響。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衛衣配深灰色運動褲，頭髮有點亂，但亂得很有型。聽見開門聲，他回頭，看見林曉薇，眼睛亮了亮。
“來了？”他笑，嘴角習慣性地揚起痞痞的弧度。
“嗯。”林曉薇有點緊張，“其他人呢？”
“還沒到。”顧嶼放下手裏的東西，“你先坐，我放音樂給你聽，是劇裡的主題曲。”
林曉薇在鋼琴凳上坐下。顧嶼按了下音響，輕柔的鋼琴聲流淌出來，旋律很美，帶著點淡淡的憂傷。
“這是……”林曉薇驚訝。
“我寫的。”顧嶼靠在鋼琴邊，“詞也是我填的。怎麼樣？”
林曉薇認真聽著，眼睛越來越亮：“很好聽，真的。”
顧嶼笑了，眼神溫柔：“你喜歡就好。”
正說著，其他人陸續來了。演男主角的是隔壁班的周晨，個子很高，長相清秀，看見林曉薇，靦腆地笑了笑：“你好，我是周晨。”
“你好，林曉薇。”
還有幾個配角，都是本班的同學。大家互相認識後，顧嶼拍拍手：“好了，人齊了。我們先過一遍劇本。”
林曉薇拿到劇本，翻開第一頁就愣住了。扉頁上寫著一行字：“獻給那個眼睛裏藏著星星的女孩——顧嶼”。
她抬頭看顧嶼，顧嶼正跟周晨說話，沒注意到她的目光。林曉薇抿抿唇，翻到正文。
劇本確實寫得很好，故事溫暖，台詞自然。女主角的性格跟她真的很像，連說話的語氣都像。林曉薇看著看著，眼眶有點熱。
“曉薇？”顧嶼叫她，“我們從第一場開始？”
林曉薇回過神，點點頭：“好。”
第一場是男女主角初遇的戲。林曉薇要彈鋼琴，周晨在旁邊畫畫。林曉薇坐在鋼琴前，手指按在琴鍵上，深吸一口氣。
音樂響起，是那首主題曲。林曉薇彈得很投入，完全沉浸在音樂裡。周晨在旁邊假裝畫畫，眼神卻一直在看她。
顧嶼站在教室後麵，看著林曉薇彈琴的背影，眼神複雜。他不得不承認，林曉薇彈琴的樣子真的很美，像一幅畫。
一曲終了，教室裡安靜了幾秒，然後響起掌聲。
“太棒了！”一個女生說，“曉薇你鋼琴彈得真好。”
“謝謝。”林曉薇臉紅了。
顧嶼走過來：“不錯，感情很到位。繼續吧。”
排練進行得很順利。林曉薇雖然第一次演戲，但很有靈氣，台詞念得自然，表情也到位。周晨也很專業，兩人配合默契。
休息時，林曉薇去喝水，顧嶼走過來：“累嗎？”
“還好。”林曉薇說，“劇本真的很好，謝謝你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顧嶼看著她，“你能來演，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。”
林曉薇抿抿唇，小聲說：“顧嶼，我想跟你說清楚……”
“不用說。”顧嶼打斷她，“我知道你想說什麼。你放心，我公私分明。排練就是排練，我不會越界。”
林曉薇鬆了口氣：“謝謝你。”
“不過，”顧嶼笑，“如果你哪天改變主意了，隨時告訴我。”
林曉薇臉一紅，低頭喝水。
排練到六點結束。林曉薇收拾東西準備走，顧嶼叫住她：“明天同一時間，別忘了。”
“好。”
走出音樂教室，林曉薇看見傅念安靠在走廊牆上等她。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毛衣配牛仔褲，頭髮有點亂，大概是剛打完球。
“等很久了？”林曉薇走過去。
“不久。”傅念安牽起她的手，“排練怎麼樣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林曉薇說，“劇本真的很好，顧嶼很有才華。”
傅念安沒說話，但握緊了她的手。林曉薇察覺他的不安，小聲說：“念安，你還在擔心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傅念安搖頭，“就是……有點不習慣。”
“不習慣什麼？”
“不習慣你不在我身邊。”傅念安老實說，“以前放學你都等我打球，現在你要排練。”
林曉薇心裏一軟，靠在他肩上：“那我明天早點結束，去看你打球？”
“不用。”傅念安說，“你好好排練，我等你。”
兩人去食堂吃飯，又遇到了張婷婷。張婷婷端著餐盤坐下，眼睛在林曉薇和傅念安之間轉了轉：“怎麼樣？第一天排練，感覺如何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林曉薇說，“顧嶼很專業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張婷婷說，“顧嶼為了這個音樂劇準備了半年呢。聽說他寒假都在寫劇本，改了好幾次。”
林曉薇愣住了：“半年？”
“對啊。”張婷婷說，“他轉學過來就開始準備了。原來是想在原來的學校排，後來轉學了，就把劇本帶來了。”
林曉薇心裏一動。半年前，正是顧嶼轉學過來的時間。難道那個時候，他就……
她不敢往下想。
傅念安臉色不太好看，但沒說話。吃完飯，他送林曉薇回宿舍，路上一直很安靜。
到宿舍樓下，林曉薇拉住他：“念安，你是不是不高興？”
“沒有。”傅念安搖頭，“就是有點……吃醋。”
林曉薇笑了，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：“這樣還吃醋嗎？”
傅念安耳朵紅了，但笑了：“還吃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林曉薇歪頭。
傅念安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：“這樣好點了。”
兩人在樓下站了一會兒，傅念安才讓她上樓。林曉薇回到宿舍，張婷婷立刻湊過來：“怎麼樣？傅念安沒生氣吧？”
“沒有。”林曉薇說，“他就是有點吃醋。”
“正常。”張婷婷說，“要是我男朋友跟喜歡他的女生天天排練，我也吃醋。”
林曉薇倒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發獃。她想起顧嶼今天看她的眼神，想起扉頁上的那句話，心裏亂糟糟的。
傅念安發來資訊：“到宿舍了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在想什麼？”
“想你。”
那邊過了幾秒纔回：“我也想你。早點睡，明天還要排練。”
“好。”
林曉薇放下手機，閉上眼睛。腦子裏全是今天的畫麵——顧嶼寫的那首歌，扉頁上的字，傅念安吃醋的樣子。
她突然覺得，自己好像捲入了一個複雜的漩渦。
第二天排練，林曉薇狀態不太好。她總是走神，台詞念錯了好幾次。顧嶼叫停，走到她麵前：“怎麼了？不舒服？”
“沒有。”林曉薇搖頭，“就是有點累。”
“那休息十分鐘。”顧嶼說，“大家喝點水。”
林曉薇去喝水，顧嶼跟過來：“是不是傅念安不高興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林曉薇說，“是我自己的問題。”
顧嶼看著她，突然說：“曉薇，如果你覺得有壓力，可以不演。我不想你為難。”
林曉薇搖頭：“我答應了的，就會演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顧嶼笑了，“不過你得調整狀態。你現在這樣，可不像那個眼睛裏藏著星星的女孩。”
林曉薇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“劇本扉頁上的話。”顧嶼說，“我第一次見你，就覺得你眼睛特別亮，像藏著星星。”
林曉薇臉紅了，低頭喝水。
休息結束，林曉薇努力調整狀態。她告訴自己，這是工作，不能帶私人感情。慢慢地，她找到了感覺，表演越來越自然。
顧嶼在旁邊看著，眼神溫柔。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，可就是控製不住。每次看到林曉薇，他心裏就會軟成一片。
排練結束，林曉薇收拾東西要走。顧嶼叫住她：“曉薇，週末有空嗎？我想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林曉薇一愣：“去哪？”
“市裏的美術館。”顧嶼說，“有個現代藝術展，我覺得你會喜歡。”
林曉薇猶豫了。她確實想去看，可又怕傅念安不高興。
顧嶼看出她的猶豫，笑了：“你可以叫上傅念安一起。就當……劇組成員集體活動。”
林曉薇鬆了口氣：“那我問問他。”
“好。”
走出教室，傅念安已經在等她了。今天他換了身衣服，白色襯衫配卡其色長褲，看起來清爽帥氣。
“今天怎麼樣？”他問。
“好多了。”林曉薇說，“對了，顧嶼說週末美術館有展覽，問我們要不要一起去。”
傅念安愣了一下：“他主動邀請我？”
“嗯。”林曉薇點頭，“說是劇組成員集體活動。”
傅念安沉默了一會兒，點頭：“好。”
林曉薇驚訝：“你願意去？”
“為什麼不願意？”傅念安笑，“我又不是小氣的人。而且，我也想看看，他到底想幹什麼。”
週末，三個人在美術館門口碰麵。顧嶼穿了身黑色休閑裝，看起來比平時正經許多。看見傅念安，他點點頭：“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傅念安牽著林曉薇的手，“進去吧。”
展覽是現代藝術展，有很多抽象作品。林曉薇看得很認真，時不時跟傅念安討論。顧嶼在旁邊講解，他懂得很多，講解得很專業。
“你怎麼知道這麼多？”林曉薇驚訝。
“我媽是美術老師。”顧嶼說，“從小耳濡目染。”
傅念安突然開口：“你媽媽是臨市一中的美術老師？”
顧嶼一愣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傅念安說，“臨市一中以藝術教育出名，很多老師的孩子都在那兒上學。”
顧嶼笑了：“你調查過我？”
“瞭解過。”傅念安坦然承認，“知己知彼，百戰不殆。”
空氣裡火藥味漸濃。林曉薇趕緊打圓場：“那邊有幅畫很好看，我們去看看吧。”
三個人繼續看展，但氣氛明顯不一樣了。傅念安和顧嶼之間像有條無形的線，緊繃著。
看完展，顧嶼說：“我請你們喝咖啡吧？附近有家不錯的店。”
傅念安看向林曉薇，林曉薇點點頭：“好。”
咖啡店裏，三個人坐下。顧嶼點了三杯咖啡，等咖啡的時候，他看著傅念安：“你很在意我？”
“當然。”傅念安說，“你是我女朋友的追求者。”
“那我告訴你，”顧嶼認真地說，“我喜歡曉薇，是真心的。但我不會做破壞別人感情的事。如果你們一直好好的，我會祝福你們。”
傅念安看著他，眼神複雜：“你為什麼轉學？”
顧嶼沉默了一會兒：“家庭原因。我爸工作調動，我媽跟著過來。我本來不想轉學，但……看到曉薇後，我覺得轉學也挺好。”
林曉薇愣住了。她沒想到，自己竟然是顧嶼轉學的原因之一。
傅念安握緊林曉薇的手，對顧嶼說：“我尊重你的感情，但也請你尊重我們的感情。”
“我會的。”顧嶼點頭，“不過傅念安，你得好好對她。如果哪天你讓她傷心了，我會第一時間出現。”
“你不會有機會的。”傅念安說。
咖啡來了，三個人安靜地喝著。氣氛雖然有點尷尬，但比之前緩和了許多。
喝完咖啡，傅念安送林曉薇回家。車上，林曉薇一直很安靜。
“怎麼了？”傅念安問。
“我在想顧嶼的話。”林曉薇說，“他說如果哪天你讓我傷心了，他會第一時間出現。”
傅念安笑了：“那他就永遠沒機會出現。”
林曉薇靠在他肩上：“念安，你對我真好。”
“不對你好對誰好？”傅念安揉揉她的頭髮，“你是我女朋友，不對你好對誰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