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節前一天，傅念安提前來接林曉薇。他穿了身深灰色羊絨大衣配白色高領毛衣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手裏拎著好幾個禮盒。
林曉薇今天特意打扮過，穿了件米白色旗袍式連衣裙，外麵套著淺粉色羊毛外套，頭髮盤成優雅的髮髻，別了支珍珠發簪。臉上化了淡妝，嘴唇塗了點粉色唇膏，看起來溫婉大方。
“緊張嗎？”傅念安看著她笑。
“有一點。”林曉薇老實說，“第一次去你家老宅過年。”
“別緊張，我家人你都認識。”傅念安把禮盒放進後備箱，“就多幾個親戚，人都很好的。”
車子往城郊開。傅家老宅在城西的半山上，是座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。林曉薇遠遠看著，心裏更緊張了。
到了老宅門口，傅念安牽著她的手進去。院子裏張燈結綵，掛著紅燈籠，貼著春聯，年味十足。幾個傭人在忙著佈置，看見他們，紛紛打招呼：“少爺好，林小姐好。”
林曉薇有點不好意思，點頭回禮。傅念安握緊她的手，低聲說：“放輕鬆。”
進了主屋，燕婉第一個迎出來。她今天穿了身酒紅色旗袍，頭髮高高盤起，戴了副珍珠耳環，氣質溫婉大氣。
“薇薇來啦！”燕婉笑著握住她的手，“今天真漂亮。”
“阿姨好。”林曉薇遞上禮盒，“這是我媽媽準備的年貨。”
“哎呀，這麼客氣幹什麼。”燕婉接過禮盒，轉頭喊，“懷瑾，薇薇來了！”
傅懷瑾從書房出來，穿了身深藍色唐裝，看起來比平時溫和許多。他朝林曉薇點點頭：“來了就好，別拘束。”
“叔叔好。”林曉薇禮貌地說。
三胞胎這時候從樓上衝下來。傅予樂穿了身紅色唐裝，頭髮梳得油亮，像個小福娃。傅慕安是深藍色格子襯衫配背帶褲，眼鏡擦得鋥亮。傅知嶼穿了身粉色蓬蓬裙，頭髮紮成兩個小丸子，繫著紅色絲帶。
“曉薇姐姐！”三個小傢夥齊聲喊。
“你們今天真好看。”林曉薇笑了。
“媽媽給我們買的新衣服！”傅知嶼轉了個圈，“曉薇姐姐的衣服也好看。”
正說著，門口傳來笑聲。傅念安的姑姑傅瑩挺著肚子走進來，身邊跟著她丈夫秦野和兒子秦煜辰。
傅瑩今天穿了身寬鬆的孕婦裝，淺紫色，襯得麵板很白。她懷胎六個月，肚子已經很明顯，但氣色很好，笑容滿麵。
“念安來啦？”傅瑩看見傅念安，眼睛一亮，又看到林曉薇，“這就是曉薇吧？真人比照片還好看。”
“姑姑好。”林曉薇有點緊張。
“別緊張別緊張。”傅瑩笑著拉她的手，“我們家沒那麼多規矩，隨意點就好。”
秦野跟在傅瑩身後，穿了身灰色西裝，看起來沉穩幹練。他朝林曉薇點點頭：“你好。”
“秦叔叔好。”
秦煜辰今年六歲，穿了身藍色小西裝，頭髮梳成小分頭，像個小紳士。他好奇地看著林曉薇，小聲問：“你就是念安哥哥的女朋友嗎？”
林曉薇臉一紅，點頭：“嗯。”
“你真好看。”秦煜辰說完，躲到秦野身後，露出半個腦袋。
大家都笑了。燕婉說：“好了好了，都別站著了，到客廳坐。奶奶一會兒就下來。”
客廳很大，中式裝修，紅木傢具，牆上掛著字畫。傭人端來茶水和點心，傅念安拉著林曉薇在沙發上坐下。
“累不累？”他小聲問。
“不累。”林曉薇搖頭，心裏其實有點慌。這麼多人，她一個外人，總覺得不自在。
傅念安察覺她的不安，握住她的手：“別怕，有我在。”
正說著，樓梯上傳來動靜。傅奶奶扶著傭人的手慢慢走下來。老人家九十歲了，頭髮全白，梳得整整齊齊，穿了身深紅色繡花唐裝，精神矍鑠。
“奶奶。”傅念安立刻站起來，過去攙扶。
傅奶奶笑著拍拍他的手，眼睛看向林曉薇：“這就是曉薇吧？過來讓奶奶看看。”
林曉薇趕緊走過去，有點緊張：“奶奶好。”
傅奶奶仔細端詳她，拉著她的手在沙發上坐下：“是個好姑娘，麵相和善，眼神乾淨。”她慈祥地笑著，“念安這小子眼光不錯。”
林曉薇不好意思地低頭：“奶奶過獎了。”
“這可不是過獎。”傅奶奶笑嗬嗬地看向燕婉，“你看這姑娘，笑起來還有梨渦，多討人喜歡。”
燕婉笑著點頭：“是，薇薇性子也好，懂事又勤快。”
傅奶奶拉著林曉薇問了些家常話，家裏幾口人，父母做什麼，學習怎麼樣。林曉薇一一回答，聲音輕柔，態度恭敬。傅奶奶聽了很是滿意，拍著她的手說：“好孩子，以後常來家裏玩。”
年夜飯在餐廳吃。大圓桌能坐十幾個人，桌上擺滿了菜，雞鴨魚肉樣樣俱全，還有幾道林曉薇沒見過的特色菜。
傅奶奶坐在主位，傅懷瑾和燕婉坐在她兩邊，然後是傅瑩秦野一家，傅念安和林曉薇，三胞胎坐在下首。
“來，大家舉杯。”傅懷瑾舉起酒杯，“新年快樂，闔家團圓。”
所有人舉杯，連三胞胎都端著果汁。林曉薇杯子裏是紅酒，她抿了一小口，臉有點熱。
吃飯時，傅瑩一直照顧林曉薇：“曉薇，嘗嘗這個鬆鼠桂魚，咱們家的招牌菜。”
“這個佛跳牆也不錯，我懷孕後最愛吃這個。”
“還有這個八寶鴨，裏麵的糯米可香了。”
林曉薇碗裏堆滿了菜，她小聲說：“謝謝姑姑，我自己來就好。”
“別客氣，就當自己家。”傅瑩笑，“念安可是第一次帶女孩子回家過年，我們得好好招待。”
林曉薇臉更紅了。傅念安在旁邊給她夾菜，小聲說：“姑姑說得對，多吃點。”
傅予樂吃飯最熱鬧，邊吃邊說笑話，逗得大家直樂。傅慕安吃飯也不忘研究，指著桌上的魚說：“魚肉富含蛋白質和不飽和脂肪酸，對大腦發育有益。”
傅知嶼乖乖吃飯，偶爾抬頭看林曉薇，沖她甜甜一笑。
秦煜辰有點害羞，一直挨著秦野坐。秦野耐心地給他夾菜，剝蝦，擦嘴，動作溫柔細緻。傅瑩看著他們，眼裏滿是幸福。
傅奶奶年紀大了，吃得不多，但看著兒孫滿堂，笑得合不攏嘴。她特意讓傭人給林曉薇盛了碗湯，慈祥地說：“多喝點湯，暖和。”
“謝謝奶奶。”林曉薇心裏暖暖的。
吃完飯，大家移到客廳守歲。傭人端來水果和點心，三胞胎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煙花，嚷嚷著要去院子裏放。
“小心點。”燕婉叮囑，“念安，你看著他們。”
“好。”傅念安站起來，看向林曉薇，“一起去？”
林曉薇點頭，跟著他們出去。
院子裏已經擺好了煙花，大大小小各種形狀。傅予樂最興奮，搶著要點最大的那個。
“我來點我來點！”
“不行，太危險了。”傅念安攔住他，“我點，你們站遠點看。”
傅予樂不情願，但不敢違抗大哥。傅慕安推推眼鏡，開始計算安全距離：“根據煙花爆竹安全規範，我們應該站在至少十米外。”
傅知嶼有點怕，拉著林曉薇的手：“曉薇姐姐，煙花會不會很響？”
“不會的。”林曉薇安慰她，“很漂亮的。”
傅念安點燃引線，快步跑回來。幾秒後，煙花衝天而起，在夜空炸開，五彩斑斕。
“哇！”三胞胎齊聲驚嘆。
林曉薇仰頭看著，煙花在頭頂綻放，像一朵朵盛開的花。傅念安站在她身邊，輕輕攬住她的肩。
“好看嗎？”他問。
“好看。”林曉薇轉頭看他，煙花的映照下，他的臉格外溫柔。
傅念安看著她，突然說：“曉薇，明年春節，我們還一起過。”
林曉薇心裏一暖，但遲疑了一下：“可是……我家人那邊……”
“我們可以上午在我家，下午去你家。”傅念安說，“或者輪流來。反正以後每年，我們都一起過春節。”
林曉薇眼睛亮了，用力點頭：“好。”
放完煙花回到客廳，已經快十點了。林曉薇看了看時間，小聲對傅念安說：“我得回去了，太晚了我媽該擔心了。”
傅念安雖然不捨，但理解地點點頭：“我送你。”
兩人跟長輩們道別，傅奶奶拉著林曉薇的手說：“好孩子，今天謝謝你來看我這老婆子。以後常來玩。”
“我會的，奶奶。”林曉薇恭敬地說。
燕婉遞過來幾個禮盒：“薇薇，這些帶回去給你爸媽，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。”
林曉薇連忙推辭：“阿姨，不用了……”
“收著吧。”傅懷瑾也開口，“大過年的，應該的。”
傅念安接過禮盒，對林曉薇說：“收下吧，不然我媽該不高興了。”
林曉薇隻好接過，誠懇地說：“謝謝叔叔阿姨。”
傅瑩挺著肚子走過來，遞給林曉薇一個小盒子：“曉薇，這是姑姑給你的紅包。不多，就是圖個吉利。”
林曉薇看向傅念安，傅念安點頭，她才接過：“謝謝姑姑。”
三胞胎也湊過來，傅知嶼塞給林曉薇一個自己做的賀卡：“曉薇姐姐，新年快樂！”
“謝謝知嶼。”林曉薇感動地抱了抱她。
傅念安開車送林曉薇回家。路上，林曉薇看著手裏的大包小包，心裏百感交集。
“你家人真好。”她說。
“以後也是你家人。”傅念安看她一眼，“今天開心嗎？”
“開心。”林曉薇認真地說，“特別開心。”
到了林家樓下，傅念安幫她把東西拿上樓。林媽媽開門看見他們，笑著說：“回來啦？傅家那邊熱鬧吧？”
“嗯，特別熱鬧。”林曉薇把禮盒遞給媽媽，“這是傅叔叔傅阿姨送的。”
林媽媽接過，對傅念安說：“念安，謝謝你送薇薇回來。進來坐坐？”
傅念安禮貌地說：“不了阿姨，太晚了，我也該回去了。叔叔阿姨新年快樂。”
“新年快樂。”林媽媽笑著送他出門。
林曉薇送傅念安到電梯口，傅念安突然轉身抱住她：“新年快樂，女朋友。”
“新年快樂。”林曉薇回抱他，“開車小心。”
“到家給你發資訊。”
“好。”
林曉薇站在門口，看著電梯門關上，才轉身回家。林媽媽已經在拆禮盒了，看見裏麵的東西，驚訝地說：“哎呀，這麼貴重，燕婉也太客氣了。”
林曉薇走過去看，是燕婉自己設計的一條真絲圍巾，還有幾盒高檔補品。
“傅家奶奶對你怎麼樣？”林媽媽問。
“奶奶人很好，很慈祥。”林曉薇說，“她誇我了，說我是個‘好姑娘’。”
林媽媽欣慰地笑了：“那就好。他們家能認可你，媽媽就放心了。”
林曉薇回到自己房間，坐在床上發獃。今天的一切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裡回放——傅家人的熱情，溫馨的年夜飯，燦爛的煙花，還有傅念安溫柔的眼神。
手機震動，是傅念安發來的資訊：“到家了。今天謝謝你，我家人真的很喜歡你。”
林曉薇回：“我也很開心。謝謝你帶我回家過年。”
“以後每年都帶你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放下手機，林曉薇走到窗前。外麵還在放煙花，一朵朵在夜空綻放。她摸了摸手腕，雖然沒有玉鐲，但心裏已經有了沉甸甸的溫暖。
這個春節，因為她走進了另一個家庭，而變得格外特別。
她知道，從今天起，她和傅念安的關係又進了一步。不隻是兩個人的戀愛，而是兩個家庭的聯結。
這讓她對未來，既期待，又充滿力量。
隔壁小區，傅念安也站在窗前。他看著遠處的煙花，想著今天林曉薇在他家的樣子——乖巧，得體，又帶著點小緊張。
他知道她今天一定很累，要應付那麼多人，要注意那麼多禮節。但她都做得很好，贏得了家裏每個人的喜歡。
尤其是奶奶。老人家雖然沒說太多，但眼神裡的認可他看得懂。
傅念安拿出手機，翻到今天偷拍的一張照片——林曉薇仰頭看煙花，側臉在光影裡溫柔美好。
他看了很久，把照片設成了手機桌布。
然後給林曉薇發了條資訊：“睡了嗎？”
“還沒。”
“在想什麼？”
“想你。”
傅念安笑了，回：“我也想你。晚安，我的女孩。”
“晚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