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早上，物理競賽成績公佈了。
林曉薇擠在公告欄前，心跳得厲害。她個子不夠高，隻能踮著腳尖，從人群縫隙裡勉強看到最上麵的幾行字。
“讓讓，讓讓！”傅念安從後麵走過來，很自然地把她護在身前。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校服外套，拉鏈拉到一半，露出裏麵的白襯衫領子。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，但他顧不上整理，眼睛緊緊盯著榜單。
“看到了嗎？”林曉薇小聲問。
傅念安沒說話，手指在榜單上移動，然後停住了。
林曉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——
市級物理競賽獲獎名單
一等獎：
1.顧嶼（市一中）
2.傅念安（市一中）
3.林曉薇（市一中）
“我們……”林曉薇眨眨眼，“我們包攬了前三？”
傅念安嘴角一點點揚起，然後笑了：“嗯，包攬了。”
周圍響起一片驚嘆聲。有認識他們的同學已經開始鼓掌：“厲害啊！咱們學校這回露臉了！”
林曉薇還盯著榜單，有點不敢相信。一等獎，前三名，這意味著他們三個都拿到了清北自主招生的推薦資格。
一隻手突然拍了拍她的肩。林曉薇回頭，看見顧嶼站在身後。
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衛衣，牛仔褲，頭髮沒怎麼打理，幾縷碎發搭在額前。看見林曉薇回頭，他挑眉：“怎麼了？高興傻了？”
“我們……我們真的都拿了一等獎？”林曉薇問。
“不然呢？”顧嶼笑了，那笑容裡沒了平時的痞氣，全是真誠的開心，“尤其是你，林曉薇。那道超綱題給你加了不少分，要不然我可能還得跟你爭第二。”
林曉薇臉紅了：“是你教得好。”
“別，這是你自己厲害。”顧嶼說，然後看向傅念安，“恭喜啊，傅同學。”
傅念安難得對他露出真誠的笑容：“同喜。”
三個人站在公告欄前，陽光灑在他們身上。周圍的議論聲、祝賀聲都成了背景音。林曉薇看看傅念安，又看看顧嶼，突然覺得這一刻特別美好——不是競爭，不是對立，而是三個人一起努力，一起成功。
“走，慶祝去。”傅念安牽起林曉薇的手，“我請客。”
“等等。”顧嶼叫住他們，從書包裡掏出個東西，“這個，給你。”
是個小盒子。林曉薇接過，開啟一看，愣住了——是枚設計精美的書籤，金屬材質，做成羽毛形狀，跟她胸前的羽毛胸針有點像。
“這是……”林曉薇抬頭看顧嶼。
“慶祝禮物。”顧嶼說得很隨意，“不是送你一個人的，傅念安也有。”他又掏出一個，是個簡約的金屬筆夾，“恭喜你們倆，一個設計被採納，一個競賽拿第一。”
傅念安接過筆夾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謝謝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顧嶼擺擺手，“行了，你們去慶祝吧，我還有事。”
他說完真的走了，背影在陽光下顯得特別挺拔。林曉薇看著他走遠，心裏有點複雜。顧嶼這個人，其實真的挺好的。
“在想什麼？”傅念安問。
“在想……顧嶼其實挺大度的。”林曉薇說。
“嗯。”傅念安點頭，“他要是死纏爛打，我反而瞧不起他。這樣挺好，坦蕩。”
兩人去學校附近的甜品店慶祝。傅念安點了兩份招牌蛋糕，還要了果汁。
“今天真是雙喜臨門。”傅念安說，“競賽一等獎，設計被採納。林曉薇，你怎麼這麼厲害？”
林曉薇被誇得不好意思：“你也很厲害啊，第二名呢。”
“跟你比差點。”傅念安笑，“不過沒關係，我女朋友厲害，我驕傲。”
林曉薇臉紅了，低頭吃蛋糕。蛋糕很甜，但沒她心裏甜。
“對了，”傅念安放下叉子，“你上次說，等競賽結果出來，要聊聊未來。”
林曉薇心跳快了一拍：“嗯。”
“那現在聊聊？”傅念安看著她，眼神很認真，“你想去哪所大學？學什麼專業？”
林曉薇咬了咬嘴唇：“我想學設計。清北的美院，或者設計學院特別好的綜合大學。”
“清北啊。”傅念安笑了，“那正好，我也去清北。不過我可能學經濟或者管理，以後接手公司。”
“那……”林曉薇小聲問，“我們能在一個城市嗎？”
“當然能。”傅念安握住她的手，“不僅在一個城市，還要在一個學校。清北那麼大，總有適合我們的專業。”
林曉薇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傅念安說，“我查過了，清美的設計專業全國頂尖。至於我……我爸說清北的經濟學院也不錯，他當年就是那兒畢業的。”
林曉薇心裏一塊大石頭落了地。她最怕的，就是大學要異地。現在知道能在一起，整個人都輕鬆了。
“那……那我們說好了？”她看著傅念安，“一起考清北？”
“說好了。”傅念安笑，“拉鉤？”
林曉薇笑著伸出手，兩人小指勾在一起。很幼稚的動作，但兩個人做得特別認真。
“拉鉤上吊，一百年不許變。”傅念安說。
“一百年不許變。”林曉薇重複。
甜品店的玻璃窗外，陽光正好。窗內，兩個十八歲的少年少女，許下了關於未來的第一個約定。
下午放學，林曉薇去工作室。燕婉已經知道競賽結果了，一見她就笑：“雙喜臨門啊薇薇！”
“阿姨您知道了？”林曉薇問。
“念安給我打電話了。”燕婉說，“快進來，還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。”
工作室裡，燕婉拿出份檔案：“‘童心’品牌那邊很滿意你的設計，決定正式簽約。這是合同，你看看。”
林曉薇接過，手指有點抖。這是她人生第一份商業合同，雖然金額不大，但意義重大。
“他們還問，你願不願意做他們品牌的兼職設計師。”燕婉說，“就週末和假期，不影響學習。當然，得等你成年後正式簽。”
林曉薇愣住了：“兼職設計師？”
“對。”燕婉點頭，“他們覺得你很有潛力，想長期合作。薇薇，這是很好的機會。”
林曉薇看著合同，又看看燕婉，眼圈紅了：“阿姨，謝謝您……”
“別謝我，是你自己夠優秀。”燕婉抱了抱她，“不過薇薇，我得提醒你。這條路不容易，會很辛苦。你確定要走嗎？你不想當醫生了？”
“我確定。”林曉薇毫不猶豫，“再辛苦也走。”
“好。”燕婉笑了，“那阿姨就陪你走。”
從工作室出來，林曉薇整個人都是飄的。她給傅念安打電話，聲音興奮得發顫：“念安！品牌要簽我當兼職設計師！”
電話那頭傳來傅念安的笑聲：“我就知道你能行。等著，我馬上到。”
十分鐘後，傅念安的車停在她麵前。他今天換了件淺藍色襯衫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線條幹凈的手腕。看見林曉薇，他眼睛一亮：“上車，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。”
車子一路開往江邊。傍晚的江邊很美，夕陽把江水染成金色。傅念安停好車，牽著林曉薇走到觀景台。
“來這裏幹什麼？”林曉薇問。
“慶祝。”傅念安從車裏拿出個小蛋糕，還有兩根蠟燭，“雙喜臨門，得好好慶祝。”
林曉薇看著那個小小的蛋糕，鼻子一酸：“你什麼時候準備的？”
“下午逃課去買的。”傅念安老實交代，“老陳知道我競賽拿了獎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。”
兩人坐在江邊的長椅上，分食那個小蛋糕。蛋糕很甜，江風很柔，夕陽很美。
“曉薇。”傅念安突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我想跟你說個事。”傅念安看著她，眼神特別認真，“等我們考上大學，等我們成年……我想正式帶你見爺爺奶奶。”
林曉薇心跳停了一拍：“正式見？”
“嗯。”傅念安點頭，“不是像現在這樣偶爾見一麵，是正式的，以我女朋友的身份。”
林曉薇臉紅了：“那……那你爺爺奶奶會喜歡我嗎？”
“會。”傅念安說得斬釘截鐵，“他們一定會喜歡你。你這麼好，誰會不喜歡？”
林曉薇笑了，靠在他肩上：“那……我也要正式帶你見我爺爺奶奶。”
“好啊。”傅念安笑，“到時候我可得好好表現，不能讓老人家失望。”
兩人在江邊坐了很久，看夕陽一點點落下，看江麵從金色變成深藍。路燈一盞盞亮起，像地上的星星。
“該回去了。”傅念安說，“再不回去你爸媽該擔心了。”
“嗯。”
一路上，林曉薇一直很安靜。傅念安看她：“想什麼呢？”
“在想……”林曉薇說，“我好像在做夢。一切都太好了，好得不真實。”
“不是夢。”傅念安握住她的手，“這是你應得的。你努力，你優秀，所以你值得所有的好。”
林曉薇看著他，笑了：“念安，你真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傅念安笑，“所以你可得好好珍惜我。”
“嗯，一定。”
車子開到林家樓下。傅念安停好車，沒急著讓她下去。
“怎麼了？”林曉薇問。
傅念安看著她，看了很久，然後湊過去，在她唇上輕輕一吻。
很輕的一個吻，像羽毛拂過。但林曉薇的心跳得像打鼓。
“這是今天的第三個好訊息。”傅念安在她耳邊說，“我喜歡你，越來越喜歡。”
林曉薇臉熱得能煎雞蛋。她小聲說：“我也喜歡你。”
“知道。”傅念安笑，“去吧，早點睡。”
林曉薇下車，走了幾步，又回頭。傅念安還坐在車裏，沖她揮手。
她也揮了揮手，轉身上樓。
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。
這一天，競賽一等獎，設計被簽約，未來約定，還有一個輕輕的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