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早上，林曉薇剛進教室就覺得不對勁。
平常這個時候班裏應該吵吵鬧鬧的，今天卻異常安靜。她走到自己座位，張婷婷立刻湊過來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薇薇，出大事了！”
“怎麼了？”林曉薇放下書包。
“咱們班要來個轉學生。”張婷婷壓低聲音，“而且是個大帥哥！”
林曉薇哭笑不得：“就這？”
“不是普通的帥哥！”張婷婷急了，“是那種……特別帥的！我聽七班的人說，上週五他來辦手續，好幾個女生看見了，當場就瘋了！”
正說著，班主任老陳走進來，身後跟著個男生。
教室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。
林曉薇抬頭一看，愣住了。
那男生確實好看。不是傅念安那種沉穩俊朗的好看，是另一種——桃花眼，薄嘴唇，笑起來嘴角一邊高一邊低，帶著點痞氣。個子很高，比傅念安還高一點，穿著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，但就是莫名紮眼。
“同學們，介紹一下。”老陳推了推眼鏡，“這是新同學，顧嶼。從臨市一中轉來的，以後就跟我們一起學習。顧嶼，你自己說兩句？”
顧嶼往講台前一站，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，最後停在林曉薇身上。他嘴角一勾：“大家好，我叫顧嶼。以後請多關照。”
聲音挺好聽，帶著點慵懶的調子。
班裏幾個女生小聲吸氣。張婷婷掐林曉薇的胳膊：“你看你看！我就說吧！”
老陳指了指教室後排的空位：“你先坐那兒吧。林曉薇——”
林曉薇一愣。
“你是學習委員，顧嶼剛來，你多幫幫他。”老陳說，“有什麼不懂的，你給講講。”
“哦……好。”林曉薇點頭。
顧嶼走到後排坐下，正好在林曉薇斜後方。他一坐下就往前探身：“同學，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林曉薇。”林曉薇回頭說。
“林曉薇……”顧嶼唸了一遍，笑了，“名字好聽。”
林曉薇禮貌地笑了笑，轉回頭。她能感覺到顧嶼的目光一直落在她後腦勺上，有點不自在。
早讀課，傅念安踩著點進來。他一進門就看見後排多了個人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。
走到座位，傅念安低聲問林曉薇：“那是誰？”
“新轉來的，叫顧嶼。”林曉薇說，“老陳讓我多幫他。”
傅念安“哦”了一聲，沒再說話，但臉色明顯淡了些。
第一節課是數學。顧嶼果然“有問題要問”——他直接走到林曉薇桌邊，彎下腰：“林同學，這道題我不太懂。”
林曉薇一看，是道基礎題。她正要講，傅念安突然開口：“這道題我會，我教你。”
顧嶼挑眉：“你是？”
“傅念安。”傅念安站起來，比顧嶼還高一點，“她男朋友。”
這話說得直接，班裏瞬間安靜了。幾個女生偷偷往這邊看。
顧嶼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哦，男朋友啊。行，那麻煩你了。”
傅念安三言兩語把題講完。顧嶼聽完，點點頭：“懂了，謝謝。”
他回座位時，經過林曉薇身邊，小聲說了句：“你男朋友……挺護食啊。”
林曉薇臉一紅。
課間，張婷婷拉著林曉薇去接水。走到走廊，正好碰見顧嶼在跟幾個女生說話。那幾個女生林曉薇認識，是年級裡有名的“花癡團”，專門追好看的男生。
顧嶼看見林曉薇，跟那幾個女生擺擺手，走過來：“林同學，接水？”
“嗯。”林曉薇點頭。
“一起。”顧嶼很自然地走到她旁邊，“對了，聽說你是年級前十？厲害啊。”
“還好……”林曉薇有點尷尬。她能感覺到周圍好多人在看他們。
“我剛來，對學校還不熟。”顧嶼說，“中午能帶我逛逛嗎？熟悉熟悉環境。”
林曉薇正要拒絕，傅念安從後麵走過來，很自然地摟住她的肩：“中午我們要一起吃飯。顧同學想逛學校的話，我可以找別的同學帶你。”
顧嶼看著傅念安摟在林曉薇肩上的手，笑了：“行，那改天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傅念安摟著林曉薇的手緊了緊。
“你怎麼了？”林曉薇小聲問。
“沒怎麼。”傅念安說，“就是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。”
“什麼眼神？”
“那種……”傅念安皺了皺眉，“像是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的眼神。”
林曉薇笑了：“你想多了吧。人家剛來，我就是學習委員，幫幫忙而已。”
“最好是這樣。”傅念安說，但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。
中午吃飯，顧嶼果然又湊過來了。他端著餐盤，很自然地坐到林曉薇對麵：“不介意我坐這兒吧？”
張婷婷在旁邊使勁使眼色。林曉薇硬著頭皮說：“不介意……”
傅念安坐在林曉薇旁邊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顧嶼像是沒看見，自顧自地吃飯，一邊吃一邊問：“林同學，你平時有什麼愛好？”
“看看書，彈彈琴。”林曉薇說。
“彈琴？鋼琴？”
“嗯。”
“巧了，我也會。”顧嶼說，“不過我是結他。改天交流交流？”
林曉薇還沒說話，傅念安開口：“她最近要準備物理競賽，沒時間。”
“物理競賽？”顧嶼看向林曉薇，“你也參加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正好，我物理還行。”顧嶼笑，“有問題可以問我。”
傅念安放下筷子：“她物理有我。”
氣氛一下子僵了。張婷婷在桌子底下踢林曉薇的腳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意思是“這什麼情況”。
林曉薇趕緊打圓場：“吃飯吧，菜要涼了。”
吃完飯回教室，傅念安一直沒說話。林曉薇碰碰他的胳膊：“真生氣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傅念安說，“就是覺得……那小子目的不純。”
“他才剛來一天，能有什麼目的。”林曉薇笑，“你就是吃醋。”
傅念安耳朵有點紅：“我才沒有。”
“明明就有。”林曉薇湊近，“不過你吃醋的樣子還挺可愛的。”
傅念安被她逗笑了，捏捏她的臉：“就你會說話。”
下午體育課，自由活動。林曉薇和張婷婷坐在操場邊聊天，傅念安和幾個男生打籃球。
顧嶼也來了。他沒打籃球，而是拿了把結他，坐在不遠處的台階上彈。
彈得還挺好。是一首流行歌，旋律輕快。不少女生圍過去聽。
張婷婷碰碰林曉薇：“你看，他還會彈結他。又多纔多藝又帥，難怪那麼多女生喜歡。”
林曉薇看了一眼。顧嶼彈結他的樣子確實挺吸引人，手指修長，側臉線條分明。但……她還是覺得傅念安更好看。
正想著，顧嶼突然朝她這邊看了一眼，笑了一下，然後換了首曲子。
張婷婷一聽就激動了：“是《告白氣球》！他是不是在暗示什麼？”
林曉薇哭笑不得：“你別瞎想。”
但顧嶼彈完，真的朝她走過來了。他抱著結他，在她們麵前停下：“林同學，彈得怎麼樣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林曉薇禮貌地說。
“那……能點歌嗎？”顧嶼看著她，“你想聽什麼，我彈給你聽。”
周圍女生都看過來了。林曉薇感覺壓力山大：“不用了，謝謝你。”
“別客氣。”顧嶼笑，“就當感謝你今天幫我。”
“真不用……”林曉薇話沒說完，一個籃球“砰”地砸在顧嶼腳邊。
傅念安走過來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：“不好意思，手滑。”
但林曉薇看得出來，他絕對不是手滑。
顧嶼看了眼籃球，又看了眼傅念安，笑了：“沒事。傅同學球打得不錯。”
“還行。”傅念安拉起林曉薇，“走了，該回教室了。”
林曉薇被他拉著走，回頭看了一眼。顧嶼還站在原地，抱著結他，笑得意味深長。
回到教室，傅念安把林曉薇拉到樓梯拐角：“離他遠點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林曉薇問。
“他不簡單。”傅念安說，“我剛打聽到，他是臨市一中轉來的。臨市一中有多難進你知道吧？他突然轉來咱們學校，肯定有問題。”
“也許……是家裏搬過來了？”林曉薇說。
“那他為什麼不早點轉？偏偏高三轉？”傅念安皺眉，“而且他看你的眼神……我不喜歡。”
林曉薇看著傅念安嚴肅的樣子，突然笑了：“你真的在吃醋。”
“我沒有。”傅念安嘴硬。
“你就有。”林曉薇湊近，“不過你放心，我隻喜歡你一個。別人再帥再厲害，跟我沒關係。”
傅念安臉色緩和了些，但還是說：“反正你小心點。他要是找你，你就告訴我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林曉薇笑，“醋罈子。”
放學時，顧嶼果然又來了。他揹著書包，走到林曉薇桌邊：“林同學，今天謝謝你了。明天見。”
“明天見。”林曉薇說。
傅念安在旁邊收拾書包，沒說話。
顧嶼走了。傅念安牽起林曉薇的手：“走吧，送你回家。”
路上，傅念安一直很安靜。林曉薇碰碰他：“還在想顧嶼的事？”
“嗯。”傅念安老實承認，“我就是覺得……他出現得太巧了。”
“巧什麼？”
“巧在他轉來咱們班，巧在老陳讓你幫他，巧在他一來就對你特別關注。”傅念安說，“哪有這麼多巧合。”
林曉薇想了想，好像是有點巧。但她還是覺得傅念安想多了：“也許就是巧合呢？”
“希望是吧。”傅念安說。
送林曉薇到家後，傅念安沒馬上走。他拿出手機，打了個電話：“幫我查個人。顧嶼，臨市一中轉來的。對，要詳細資料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他坐在車裏，看著林曉薇家的窗戶。
不是他多心，是顧嶼看林曉薇的眼神，太不對勁了。那不像是一見鍾情的眼神，倒像是……早有預謀。
希望是他想多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曉薇剛進教室就看見桌上放了瓶牛奶。瓶子上貼了張便利貼：“謝謝昨天的幫助。——顧嶼”
張婷婷湊過來：“哇！愛心早餐！”
“什麼愛心早餐，就是瓶牛奶。”林曉薇把牛奶放到一邊。
傅念安來了，看見牛奶，眉頭一皺：“誰給的？”
“顧嶼。”林曉薇說，“說是謝謝我。”
傅念安拿起牛奶，走到後排，放到顧嶼桌上：“謝謝，但她不喝這個牌子的牛奶。”
顧嶼抬頭：“你怎麼知道她不喝？”
“我是她男朋友，當然知道。”傅念安說。
顧嶼笑了：“行，那我下次買她喜歡的。”
“不用。”傅念安說，“她有我就夠了。”
兩人對視，氣氛有點僵。林曉薇趕緊過去拉傅念安：“快上課了，回座位。”
回到座位，林曉薇小聲說：“你幹嘛呀，一瓶牛奶而已。”
“一瓶牛奶也不行。”傅念安說，“今天送牛奶，明天送什麼？後天是不是要送花了？”
林曉薇哭笑不得：“哪有那麼誇張。”
“就有。”傅念安說，“我看他就是想追你。”
“追就追唄。”林曉薇笑，“我又不會答應。”
傅念安看著她，突然問：“要是他特別優秀呢？比我還優秀呢？”
林曉薇愣了：“你怎麼會這麼想？”
“我就是問問。”傅念安說，“萬一他成績比我好，長得比我帥，家世比我好……”
“傅念安。”林曉薇打斷他，“你聽好了。”
傅念安看著她。
“我喜歡你，不是因為你成績好，不是因為你長得帥，也不是因為你家世好。”林曉薇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我喜歡你，是因為你是傅念安。這個答案，夠清楚嗎？”
傅念安愣了愣，然後笑了：“清楚了。”
“清楚就好。”林曉薇戳戳他的額頭，“以後不準瞎想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傅念安握住她的手，“不過……我還是會盯著他的。”
“隨你。”林曉薇笑。
但她心裏也有點打鼓。顧嶼的出現，確實有點突然。而且他對她的關注，也確實超過了普通同學的程度。
但願……真的隻是巧合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