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認懷孕的狂喜持續了整整三天。這三天裏,秦野簡直把傅瑩當成了稀世珍寶,連走路都恨不得替她走。他推掉了所有工作,整天圍著她轉,那雙握方向盤的手現在專門研究孕婦食譜,變著花樣給她補充營養。
傅瑩整個人都沉浸在幸福的泡泡裡,時不時就要摸摸還完全平坦的小腹,對著根本不顯懷的肚子輕聲細語。秦野看著她那傻乎乎的樣子,總是忍不住從背後抱住她,把下巴擱在她肩頭,低笑著問:在跟寶寶說什麼悄悄話呢?連我都不能聽?
然而好景不長。確認懷孕後的第四天早上,傅瑩醒來時覺得有些不對勁。小腹脹得難受,像是吃撐了,可明明昨晚並沒吃多少。她試著坐起身,卻感覺肚子沉甸甸的,連彎腰穿鞋都有些費力。
怎麼了?秦野立刻察覺到她的異樣,伸手扶住她的腰。他今天穿了件藏藍色的家居服,襯得臉色格外關切。
沒什麼,就是有點脹氣。傅瑩勉強笑了笑,不想掃興。
但到了中午,情況明顯加重了。她不僅腹脹得更厲害,連呼吸都開始覺得吃力,彷彿有塊大石頭壓在胸口。她坐在餐桌前,看著秦野精心準備的營養餐,一點胃口都沒有。
瑩瑩,你臉色不太對。秦野放下筷子,眉頭緊鎖。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,沒發燒,但你怎麼一直在喘?
我就是......覺得有點悶。傅瑩說著,試圖深吸一口氣,卻感覺胸口更緊了。
秦野的臉色瞬間變了。他立即拿出手機給主治醫生打電話,語氣急促地描述了傅瑩的癥狀。聽著電話那頭的回復,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。
醫生說是取卵後可能出現的併發症,需要立即去醫院檢查。秦野結束通話電話,二話不說就把傅瑩打橫抱起,別怕,我們現在就去醫院。
到醫院後,醫生立即安排了B超和血液檢查。結果顯示傅瑩的卵巢明顯增大,腹腔內有大量積液,確診為中度卵巢過度刺激綜合征伴腹水。
這是試管嬰兒治療中比較常見的併發症,醫生指著B超影象解釋道,因為秦太太懷孕後體內HCG升高,加重了癥狀。需要立即住院進行嚴密監護和治療。
傅瑩躺在病床上,聽著醫生的話,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。她好不容易纔懷上孩子,怎麼會這樣?會不會影響到寶寶?她下意識地護住小腹,聲音帶著哭腔:醫生,寶寶會不會有事?
隻要及時治療,控製住癥狀,對胎兒影響不大。醫生安慰道,現在最重要的是把你的身體狀況穩定住。
秦野緊緊握著傅瑩的手,對醫生說:請用最好的治療方案,一定要保證大人和孩子都平安。
辦理住院後,傅瑩被安排進了單人病房。護士立即給她接上了心電監護儀,24小時監測她的生命體征。秦野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,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過。
腹水讓傅瑩的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脹起來,原本合身的衣服都穿不下了,隻能換上寬大的病號服。她躺在床上,看著自己異常隆起的腹部,心裏五味雜陳——這本該是孕期纔有的幸福變化,現在卻成了病症的表現。
更難受的是,為了控製腹水,醫生要求嚴格限製她的飲水量。傅瑩渴得嘴唇都起皮了,卻隻能用小勺子沾點水潤潤唇。她委屈地看著坐在床邊的秦野,小聲說:我好渴......就喝一小口好不好?
秦野看著她乾裂的嘴唇,心疼得不行,卻隻能硬起心腸搖頭:再忍忍,醫生說這樣才能讓腹水慢慢吸收。他拿起棉簽,蘸著溫水仔細地幫她濕潤嘴唇,等你好了,想喝多少我都給你買。
住院第二天,傅瑩的腹脹達到了頂峰。她甚至連平躺都困難,隻能半坐著喘氣。醫生查房後,決定給她進行穿刺引流。
聽說要在肚子上紮針抽水,傅瑩嚇得臉色發白,下意識地抓緊了秦野的手:會不會很疼?會不會傷到寶寶?
別怕,我陪著你。秦野俯身在她耳邊輕聲安慰,然後對醫生說,能不能讓我在旁邊陪著?
得到醫生允許後,秦野一直站在傅瑩頭側,讓她能看見他的臉。當長長的穿刺針紮進去時,傅瑩疼得眼淚直掉,秦野立即把手臂遞到她嘴邊:疼就咬我。
傅瑩哪捨得真咬,隻是死死抓著他的手,指甲都掐進了他的肉裡。穿刺過程中,她一直看著秦野的眼睛,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裏此刻盛滿了心疼和鼓勵,像是一汪深潭,讓她莫名安心。
引流結束後,傅瑩感覺輕鬆了不少,終於能平躺下來了。她看著秦野手臂上被自己掐出的紅痕,心疼地摸了摸:疼不疼?
這點疼算什麼。秦野毫不在意地甩甩手,俯身在她汗濕的額頭上親了親,你才受罪了。
因為穿刺後需要絕對平臥,傅瑩的生活起居更加離不開人。秦野照顧得無微不至,喂飯、擦身、幫她按摩腿部防止血栓,事事親力親為。護士來換輸液時,看到秦野熟練地幫傅瑩翻身,忍不住感嘆:秦先生真是體貼,很多丈夫都做不到這麼細心。
秦野隻是淡淡一笑:這是我應該做的。
有一次傅瑩想要上廁所,按了呼叫鈴卻遲遲不見護士來,秦野索性直接把她抱起來送進衛生間。
你放我下來,我自己可以......傅瑩羞得滿臉通紅。
別亂動,小心針眼。秦野一本正經地說著,卻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微微勾起唇角。
住院的第五天,傅瑩的腹水終於開始慢慢消退。醫生查房時滿意地點點頭:情況穩定了,腹水明顯減少。再觀察兩天,如果指標持續好轉就可以出院。不過回家後還是要多注意,少食多餐,適當補充優質蛋白。
聽到可以出院的訊息,傅瑩高興得眼睛都亮了,卻被秦野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肩膀:小心點!別亂動。
我終於可以回家了!傅瑩摟著秦野的脖子,把臉埋在他胸前,聲音悶悶的,醫院的消毒水味道我都聞夠了。
秦野輕撫著她的後背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:好,我們回家。
出院那天,秦野特意從家裏帶來了一套柔軟的孕婦裝。他幫傅瑩換衣服時,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易碎的瓷器。當他的指尖不經意掠過她微隆的小腹時,傅瑩敏感地顫了一下。
怎麼了?不舒服?秦野立即停下手。
沒有......傅瑩紅著臉搖頭,握住他的手,輕輕放在自己的肚子上,就是覺得好神奇,這裏真的有我們的寶寶了。
秦野的手掌溫暖而乾燥,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。他小心翼翼地撫摸著,彷彿能感受到那個小生命的存在。突然,他單膝跪在病床前,把耳朵貼在她的小腹上,像個好奇的大男孩。
你幹什麼呀......傅瑩羞得去推他的肩膀。
我聽聽寶寶有沒有在說話。秦野抬起頭,眼裏閃著狡黠的光,ta一定在說,媽媽辛苦了。
傅瑩被他逗得笑出聲來,這些天住院的陰霾終於一掃而空。她看著秦野近在咫尺的俊臉,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新長出的胡茬:這些天辛苦你了,都瘦了。
為你和寶寶,值得。秦野抓住她的手,在掌心印下一個吻。
回到家,秦野已經把主臥重新佈置過了。床上換了她最喜歡的真絲床品,床頭櫃上擺著新鮮的花束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味道,是她最愛的雪鬆香。
歡迎回家,秦太太。秦野從身後抱住她,在她耳邊低語。
傅瑩靠在他懷裏,感受著久違的家的溫暖,突然覺得之前受的所有苦都值得了。她轉過身,主動吻上他的唇,這個吻溫柔而纏綿,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深的愛意。
謝謝你,一直陪著我。一吻結束,傅瑩微喘著說。
秦野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臉頰,眼神深邃:這輩子都會陪著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