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曼手中的手機地掉在地上,螢幕瞬間碎裂。她死死盯著那輛遠去的黑色轎車,渾身血液彷彿都凝固了。
怎麼了?顧言察覺到她的異常,順著她的目光望去,卻隻看到空蕩蕩的街道。
他...他出來了。蘇曼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李明達出來了。
顧言臉色驟變,立即掏出手機:我馬上通知周謹。
沒用的。蘇曼緩緩蹲下身,撿起摔碎的手機,他能這麼輕易出來,肯定早就打點好了一切。
她抬起頭,臉上毫無血色:他知道我們在這裏。
這句話讓顧言感到一陣寒意。他快步走到窗邊拉上窗簾,房間頓時暗了下來。
收拾東西,我們立刻離開這裏。
蘇曼卻一動不動地坐在地上,眼神空洞:逃不掉的。他既然出來了,就說明遊戲已經開始了。
就在這時,門鈴響了。兩人對視一眼,顧言示意蘇曼躲進臥室,自己則警惕地走到門邊。
快遞。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。
顧言透過貓眼看去,確實是個穿著快遞製服的年輕人,手裏捧著個禮盒。他小心地開啟門縫:我們沒訂快遞。
是蘇曼小姐嗎?快遞員看了看單子,寄件人姓李,說一定要本人簽收。
顧言正要拒絕,蘇曼卻從臥室走了出來:我簽。
蘇曼!
躲得過初一,躲不過十五。她平靜地接過筆,在單子上籤下名字。
禮盒很輕,包裝精美。蘇曼拆開蝴蝶結,裏麵隻有一張卡片和一把鑰匙。卡片上寫著:來找我。鑰匙是給你的禮物。
顧言拿起鑰匙端詳:這是車鑰匙?
蘇曼的聲音很輕,是他在西山別墅的鑰匙。那裏...是他母親生前住的地方。
她想起王婉如那雙憂鬱的眼睛,突然明白了李明達的用意。他要她在那個充滿痛苦回憶的地方,完成最後的對決。
我跟你一起去。顧言堅定地說。
蘇曼搖頭: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,必須由我自己了結。
她換上一件黑色連衣裙,將長發束起,露出纖細的脖頸。鏡中的她眼神堅定,彷彿要去參加一場葬禮。
顧言送她到樓下,緊緊握住她的手:答應我,無論如何都要活著回來。
蘇曼輕輕抽回手,沒有回答。
計程車在西山別墅前停下。這棟歐式別墅依山而建,透著說不出的孤寂。蘇曼用鑰匙開啟鐵門,沿著石板路走向主宅。
別墅內部裝修典雅,卻冷清得沒有人氣。她跟著地上的玫瑰花瓣,一路來到二樓的起居室。
李明達背對著她站在窗前,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,身姿挺拔。聽見腳步聲,他緩緩轉身,唇角勾起熟悉的弧度。
你來了。
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轉,最後停在她空蕩蕩的脖頸上:項鏈呢?
扔了。蘇曼平靜地說,我不需要任何枷鎖了。
李明達低笑一聲:很好。這纔是我的蘇曼。
他走近她,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:知道為什麼選在這裏嗎?
因為這是你母親去世的地方。
不止如此。他的眼神變得幽深,這裏也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的地方。
蘇曼愣住:什麼?
那年你十六歲,跟著你父親來拜訪王婉如。他的聲音帶著回憶的朦朧,你穿著校服,紮著馬尾,在花園裏逗貓。那一刻我就知道,你是我的。
蘇曼感到一陣惡寒。原來從那麼早開始,她就已經被他盯上了。
視訊呢?她直接問,你說要給我的視訊。
李明達從西裝內袋取出U盤:在這裏。不過在那之前,我想給你看樣別的東西。
他開啟投影儀,牆上出現一段監控錄影。畫麵裡,顧言正在和一個人密談,那個人赫然是...周謹。
你的顧言,和我最得力的手下,一直有聯絡。李明達輕描淡寫地說,猜猜他們在談什麼?
蘇曼死死盯著畫麵,心臟狂跳。
他們在商量,怎麼讓你父親死亡。他的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她的耳朵,顧言從來就沒放棄過復仇。他接近你,討好你,都是為了更好地報復你父親。
你胡說!
是嗎?他又切換畫麵,這次是顧言銀行的流水,看,這是你父親給他的補償款,他一分沒動,全都捐給了慈善機構。為什麼?因為他要的不是錢,是命。
蘇曼踉蹌著後退,扶住沙發才站穩。
現在明白了嗎?李明達走到她麵前,這個世界隻有我對你是真實的。我從不掩飾我的慾望,我的恨,我的愛。
他單膝跪地,握住她的手:留在我身邊,蘇曼。隻有我能保護你。
蘇曼看著他深邃的眼睛,那裏麵翻湧著近乎瘋狂的執念。她突然笑了,笑聲裏帶著淒涼。
你說得對,這個世界充滿了謊言。但是李明達,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。
什麼?
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天真的小女孩了。
她猛地抽回手,從口袋裏掏出手機,螢幕上正在錄音: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,都會成為呈堂證供。
李明達的表情瞬間凝固。
周謹和顧言確實有聯絡,但不是在密謀害人,而是在收集你的罪證。蘇曼一字一頓地說,你以為你掌控了一切,其實早就落入網中。
外麵突然傳來警笛聲。李明達走到窗邊,看見別墅已經被警車包圍。
精彩。他居然鼓起掌來,真是精彩。
他轉身看著蘇曼,眼神複雜:但你犯了一個錯誤。
什麼錯誤?
你低估了我對你的感情。
他突然按下手中的遙控器,別墅四周瞬間落下厚重的鋼板,將所有的門窗封死。
現在,隻剩下我們兩個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