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北辰抱著她走進臥室,腳步沉穩,手臂結實有力,彷彿她是什麼稀世珍寶,需要最穩妥的安置。
臥室的格調與客廳一脈相承,是剋製的極簡風,深灰色的埃及棉床單鋪得一絲不苟,平整得像無人踏足過的雪地,隻有床頭那盞散發著昏黃光線的懸浮壁燈,給這冷峻的空間注入了一絲暖意和曖昧。
他把她輕輕放在床沿,自己卻沒立刻覆上來,而是順勢單膝跪在柔軟的地毯上,仰頭看著她。這個姿態,帶著一種近乎臣服的虔誠。
昏黃的光線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,那雙總是深邃難懂的眼眸此刻像藏匿著能將人吸入的旋渦,裏麵翻湧著清晰可見的慾望,卻又被一種極致的溫柔所包裹。
路夕瑤的心跳快得像要掙脫胸腔,手心裏沁出薄薄的濕意。雖然這並非他們的第一次親密,但這一次……氛圍完全不同。
沒有之前的賭氣、試探或是不顧一切的宣洩,此刻的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鄭重的、彼此確認後的親密無間,反而讓她生出一種近乎初次的緊張和悸動。
他抬起手,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,很輕地碰了碰她微微發燙的臉頰,那觸感如同羽毛拂過。然後,那指尖順著她脖頸優雅的線條,帶著無比的珍視,慢慢地、一寸寸地往下滑。
像是在對待一件失而復得、極易破碎的絕世珍寶。
“還是……在害羞?”他低聲問,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,像被砂紙磨過,帶著灼人的氣息。
路夕瑤抿了抿有些乾燥的唇,別開視線,沒承認,也沒否認。這種無聲的預設,反而更像一種無聲的邀請。
他俯身過來,溫熱的唇先是輕柔地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,帶著安撫的力量。接著,是微微顫抖的眼瞼,他吻得極其小心,彷彿怕驚擾了她。然後是挺翹的鼻尖,最後,才輾轉落到她微啟的、帶著誘人光澤的唇上。
這個吻很慢,極盡耐心,帶著試探和引導,不像掠奪,更像是一場溫柔的邀請,等待著她心甘情願的開啟。
路夕瑤原本侷促,在他這種春風化雨般的溫柔攻勢下,像被陽光曬暖的冰塊,一點點軟化、鬆懈下來。
她的手無意識地抬起,抓住了他胸前柔軟的家居服衣料,指尖隔著衣料感受到他身上的堅實與暖意,那溫度溫和卻讓人忍不住心頭一顫。
他慢慢加重這個吻的力度,帶著滿心的柔軟與珍惜,細細描摹著她的唇瓣。一邊用空著的那隻手,不疾不徐地解著她真絲襯衫的紐扣。
他的動作溫柔又耐心,指尖不經意掃過她鎖骨下方,微涼的觸感讓她輕輕一顫,滿是被小心翼翼對待的暖意。
當最後一顆紐扣被解開,襯衫順著光滑的肩頭滑落時,微涼的空氣觸及麵板,路夕瑤下意識地輕輕瑟縮了一下。
抬眼看向她時,眼眸裡盛著滿滿的疼惜與柔和,聲音低沉而關切:“冷?”
她搖了搖頭,臉頰更紅了。不是冷,是……一種莫名的羞怯和完全袒露在他目光下的無所適從,這種感覺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。
他似乎懂了。沒有繼續脫掉她的襯衫,而是伸長手臂,拉過旁邊疊放整齊的淺灰色薄羊絨被,輕柔地蓋在她身上,隻露出圓潤的肩頭和精緻的鎖骨。
然後,他隔著一層柔軟溫暖的織物,大手繼續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流連、撫摸,力道不輕不重,帶著極強的安撫意味。
“別怕。”他湊近她通紅的耳廓,將滾燙的呼吸嗬在那裏,聲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鳴奏,帶著令人安心的魔力,“看著我,夕瑤。”
路夕瑤被迫迎上他深不見底的目光,那裏麵的溫柔和渴望幾乎要將她溺斃。她閉上眼睛,又緩緩睜開,終於不再閃躲。
他低低地笑了一聲,獎勵似的吻了吻她的耳垂,那是一個極其敏感的區域。路夕瑤忍不住輕哼出聲。他的吻開始向下蔓延,如同虔誠的朝聖者,流連在她線條優美的脖頸、精緻的鎖骨,每一處都停留很久,用滾燙的唇舌細細描摹、記憶著她的輪廓,留下屬於他的、濕熱的印記。
“顧北辰…”她忍不住叫他的名字,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被情慾浸透的嬌軟和求饒意味。
“我在。”他立刻回應,聲音啞得不成樣子,隨即用一個更深、更纏綿的吻封住了她所有即將溢位的聲音。
這份笨拙的回應,像是最猛烈的催情劑。
感受到她的主動,顧北辰的呼吸瞬間變得更加粗重,但他依舊維持著驚人的剋製力,沒有立刻化身野獸。
“是這裏嗎…”
“還是這裏更敏感…”他的指尖帶著魔力。
路夕瑤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,幾乎要咬出血來,才能抑製住喉嚨裡那些羞恥的、快要衝口而出的呻吟和嗚咽。
他的耐心好得驚人,也“壞”得驚人。像一朵為他盛放的、帶著露珠的花朵……。
路夕瑤倒吸一口氣,手指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他繃緊的手臂,修剪整齊的指甲無意識地陷進他結實鼓起的肱二頭肌裡。
“疼嗎?”順著鬢角滑落,滴在枕畔,聲音裡充滿了壓抑和緊張。
她用力搖了搖頭,眼角生理性地溢位生理性的淚花。讓她有些無助,又有些莫名的渴望。
他低下頭,溫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濕意,……。
什麼都來不及想,隻憑著直覺貼近他、靠著他,……,心緒也跟著慢慢沉了下去。
路夕瑤不受控製地猛地仰起頭,纖細的脖頸拉出優美的弧線,在他肌肉賁張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,留下一個清晰的、帶著血絲的牙印。
那份急切與濃烈愈發明顯,彷彿要將彼此的氣息揉碎,再也分不清你我。
路夕瑤覺得自己快要散架了。恍惚間,隻聽到他在她耳邊,如同最虔誠的信徒,不斷用沙啞到極致的嗓音低語著:
“夕瑤…”
“你好…”
“你好美…”
“我愛你…”
這些直白而滾燙的話語,像是最強烈的催化劑。
當一切終於風平浪靜,兩人都像是剛從水裏被打撈出來,渾身濕透,汗水交織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顧北辰用手臂勉強支撐著自己大部分的重量,懸在她上方,胸膛如同風箱般劇烈起伏,汗水順著他鋒利的下頜線不斷滴落,砸在她同樣汗濕的鎖骨上,燙得她微微一顫。
他看著她佈滿紅暈的臉頰,那雙迷離失焦、泛著水光的眼眸,低聲問,聲音沙啞破碎得幾乎難以辨認:
“這次…”
“還滿意嗎,顧太太?”
路夕瑤連抬起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,全身的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過,酸軟得不像自己的。她隻能勉強瞪了他一眼,可惜那眼神水汪汪、軟綿綿的,非但沒有任何威懾力,反而像是在嬌嗔,勾得人心癢。
他低低地笑了起來,胸腔震動,帶著滿足後的慵懶和顯而易見的得意。他終於翻身躺到她旁邊,長臂一伸,將她撈進自己汗濕卻依舊滾燙的懷裏。
路夕瑤像一攤軟泥般癱軟在他胸前,連呼吸都覺得費力,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事後的綿軟和倦怠。
“累死了…”她嘟囔著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,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委屈,“感覺身體被掏空…”
“嗯,我的錯。”他認錯認得飛快,手臂卻收得更緊,讓她緊密地貼著自己,語氣裡那藏不住的得意和饜足,幾乎要溢位來。
安靜地相擁了一會兒,感受著彼此逐漸平復的心跳和呼吸,路夕瑤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,用盡殘餘的力氣,小聲地、帶著點哭腔抱怨道:
“都怪你……腿……腿好像合不攏了……”
聲音裡充滿了真實的委屈和一點點撒嬌的意味,彷彿這是天大的事情。
顧北辰聞言,先是愣了一下,似乎沒反應過來。隨即,他胸腔裡發出壓抑不住的、低沉而愉悅的悶笑聲,震得路夕瑤耳膜發癢。
“好,好,都是我的錯。”他從善如流地再次認錯,語氣裡的寵溺和得意簡直掩藏不住。
路夕瑤氣得在他緊實的腰側掐了一把,可惜此刻她手指軟綿綿的,根本用不上力,那感覺不像懲罰,倒更像是在調情。
他輕易地抓住了她作亂的手,送到唇邊。
“睡吧。”他將她往懷裏又按了按,讓她的頭枕在自己臂彎裡,找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,“我陪著你。”
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,路夕瑤實在撐不住了,眼皮沉沉合上,在他散發著熟悉氣息和溫暖體溫的懷抱裡,幾乎是在瞬間就陷入了黑甜的夢鄉,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。
顧北辰聽著她安穩的呼吸聲,低頭看著懷裏睡得毫無防備、臉上還帶著一絲倦怠和滿足紅暈的女人,心裏被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巨大的滿足感和安寧填滿,彷彿漂泊已久的船隻終於找到了可以永久停靠的港灣。
他輕輕撥開她汗濕後黏在額角的幾縷碎發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個易碎的夢,然後,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無比珍重、不帶任何情慾的吻。
“晚安。”
“我的路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