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點,天剛矇矇亮,安安手上的智慧手錶輕輕震了震。
小傢夥在床上扭了扭,像隻小懶貓,睫毛動了動,才慢悠悠睜開眼。他先是迷糊地看了看天花板上的星空投影燈——這可是他爸特意給他裝的。發了幾秒鐘呆,他猛地坐起來,揉了揉眼睛,一把抓過枕頭邊那個繫著紅領結的小熊“傅聰明”,抱在懷裏。
“媽媽!今天穿不穿校服啊?”他光著腳丫,啪嗒啪嗒跑到衣帽間門口,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廚房裏,燕婉正在做早餐,聽到兒子聲音,笑著走出來:“穿小禮服呀寶貝,忘了今天要跟你爸去科技展大顯身手啦?”
安安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對哦!科技展!”他趕緊把小熊放在旁邊小板凳上,自己踮著腳開啟衣櫃門,在一排小衣服裡準確找到了那套熨得平平整整的白襯衫和黑背帶褲。想了想,又夠著拿下一個小黑領結。
三分鐘不到,等傅懷瑾從書房出來,就看到兒子已經穿戴整齊站在客廳了。白襯衫乾乾淨淨,背帶褲穿得端端正正,小領結也打得好好的,頭髮還用水梳過,雖然還是有幾根不聽話地翹著。
“哎呀,我們安安今天真帥氣,”傅懷瑾眼睛一亮,趕緊掏出手機拍照,“跟小王子似的。”
安安很配合地擺了個姿勢,小手往兜裡一插,小下巴一抬。不過馬上就想起了正事,急著問:“爸爸,我昨晚發的演講稿你看了沒?就那個智慧學習伴侶的部分,我總覺得講得不夠明白。”
傅懷瑾蹲下來,跟兒子平視,幫他理了理其實已經很整齊的領結,溫柔地說:“看了看了,寫得特別棒。不過爸爸覺得,講技術引數的時候可以再簡單點,讓不是搞技術的人也能一聽就懂……”
父子倆就這麼頭碰頭地討論起來,那認真的樣子,不像父子,倒像是兩個同事在商量工作。燕婉端著牛奶出來看到,忍不住笑了,心裏暖暖的。
上海國際會展中心門口,擠滿了記者和看熱鬧的人。傅懷瑾牽著安安一出現,閃光燈就閃個不停。
“快看!傅總帶著他那個天才兒子來了!”
“天吶,這孩子比照片還可愛!這背帶褲,這小領結!”
“長得這麼好看,都能直接拍廣告了吧!”
大家議論紛紛。不過安安好像完全沒聽見,他一進會場,眼睛就盯上了中央展台那個正在演示的機械人。他鬆開爸爸的手,像條小魚似的鑽到了最前麵。
機械人流暢地做完一套動作,周圍響起掌聲。安安卻皺起了小眉頭,黑溜溜的眼睛緊緊盯著機械人的胳膊肘。看了一分多鐘,他拉了拉旁邊一個工作人員的褲子。
“叔叔,”他聲音清脆又有禮貌,“這個機械人的胳膊這裏,是不是容易壞呀?”
那個年輕工程師低頭一看是個小孩,笑了:“小朋友,這個機械人可厲害了,能搬十公斤重的東西呢。”
安安搖搖頭,特別認真地說:“不是重量問題,是用久了容易壞。您看它每次彎到這裏的時候……”他邊說邊從印著太空人的小揹包裡掏出平板電腦,熟練地開啟畫圖軟體,小手指飛快地畫了起來。不到兩分鐘,就畫出了一個簡單的結構圖,還用紅筆圈出幾個地方,“這裏,還有這裏,用久了容易出問題,估計用不了太久就會壞。”
工作人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眼神從覺得好玩變成了震驚——這孩子說的,正是他們團隊最近才發現的問題!
安安沒管他反應,繼續在平板上畫著,很快在旁邊畫了個改進方案:“要是這裏加個小小的緩衝墊,”他指著連線處,“雖然材料會貴一點點,但能用很久很久哦。”
他一邊說一邊把平板舉高給工程師看。這麼清晰的思路、這麼專業的說法,讓圍過來的人都看呆了。這真的隻是個孩子嗎?
“小朋友,你……你多大啦?”一個記者擠過來問。
安安抬起頭,麵對鏡頭一點不緊張,反而露出兩個甜甜的小酒窩,奶聲奶氣卻很清楚地說:“我九歲啦!”
“哢嚓哢嚓!”相機又響成一片,拍下了這有趣的一幕——一個穿背帶褲的小萌娃,在教大人怎麼修機械人。
中午,傅懷瑾帶安安到貴賓區休息。沒了外人,安安一下子放鬆下來,坐在沙發上晃著兩條小腿,眼巴巴地看著甜品站的雪糕海報,悄悄嚥了咽口水。
“爸爸,”他拽拽傅懷瑾的西裝衣角,仰起小臉,大眼睛眨巴眨巴的,“我……我能吃個雪糕嗎?就要一個,草莓味的。”
傅懷瑾看著兒子從“小天才”秒變“小饞貓”,心一下子就軟了。他故意板起臉想裝嚴肅,結果沒撐過三秒就破功了:“隻能吃一個小球的,而且不能告訴媽媽。”他壓低聲音,偷偷笑著。
“嗯!”安安用力點頭,臉上笑開了花,比談成生意還開心。
於是,剛才還一本正經的小天才,現在正舉著個粉粉的草莓雪糕,小口小口地舔著,眯著眼睛一臉滿足,穿著白襪子的小腿在沙發邊快樂地晃悠。
不過,這份悠閑沒持續多久。安安敏銳的耳朵聽到了旁邊日本展台傳來的說話聲。幾個日本工程師正指著對麵中國公司的機械人,指指點點的,雖然聽不太懂,但“模仿”、“粗糙”這些詞還是能聽出來。
安安舔雪糕的速度慢了下來,小眉頭又皺起來了。他輕輕放下沒吃完的雪糕,拿紙巾仔細擦了擦嘴和手,然後滑下沙發,邁著小短腿走了過去。
傅懷瑾也注意到了,剛想過去,看兒子已經行動了,就停下來看著。
安安走到那幾個日本工程師麵前,站定,仰起頭,用流利的日語清楚地問:“打擾一下,你們是對我們的技術有什麼意見嗎?”
那幾個正說笑的工程師嚇了一跳,低頭看見是個穿背帶褲的小不點,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然後都笑了,覺得這小孩挺逗。
“小朋友,我們在說很專業的事情哦,你可能聽不懂。”其中一個人用帶口音的英語敷衍道。
安安麵不改色,轉頭看向他們展台上那個正在動的機械人,仔細看了十幾秒,然後用日語不緊不慢地說:“我覺得你們這個機械人的執行程式,用的還是2005年大阪大學的那套老方法,雖然改了一點,但核心還是過時了,特別是躲障礙和走彎路的時候,效率不太高。”
他話說得不快,但每個字都讓對麵的人臉色變了。沒等他們反應,安安又亮出他的小平板,手指飛快地調出一份滿是公式和圖表的東西:“這是我在你們那個方法基礎上改進的資料,做同樣的事情,速度能快百分之四十,還更省電。你們要看看嗎?”
那幾個日本工程師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,變成了震驚和尷尬。帶頭那個中年大叔甚至推了推眼鏡,湊近想看仔細平板上的內容。
接下來的場麵,成了整個科技展最精彩的戲碼。
安安被請到展台前,工作人員還特意給他搬了個小凳子站上去。小小的身影站在大大的日本公司招牌前,反差特別明顯。
他一點不怯場,先用中文給越聚越多的中國觀眾講了他的發現和改進方法,說得明明白白,引來一陣陣驚嘆和掌聲。然後轉向那幾個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日本工程師,換成日語跟他們討論技術細節,甚至還指出了他們電機可能不匹配的問題。當有外國朋友用英語提問時,他又能流利地用英語回答。
三種語言隨便切換,技術懂得透徹,說話自信大方。這個九歲孩子展現出的能力,把全場都鎮住了。好多人舉起手機拍這難得一見的場麵,不時有人喊“好樣的!”“太牛了!”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一個年輕日本工程師小聲嘀咕,一臉挫敗,“這個演演算法……我們團隊搞了兩年多都沒進展……”
安安剛好講完一段,聽到了這話。他歪著頭看向那個工程師,露出屬於他這個年紀的、天真又帶點小得意的笑容,用軟軟的日語說:“可能是因為,你們沒試試用九歲小孩的方式想問題吧。”
這話通過現場懂日語的人一翻譯,立刻點燃了全場的熱情,掌聲和笑聲響成一片。不少中國老工程師眼睛都濕了,看安安的眼神充滿了欣慰和自豪。這不隻是技術交流,這是實實在在給咱國家爭光了!
傅懷瑾一直站在人群外麵,目光緊緊跟著兒子。看著那個在燈光下發光的小身影,他心裏滿滿的都是驕傲,眼睛有點發熱。這就是他兒子,一個能用真本事贏得尊重,又能用天真笑容化解緊張的小天才。
展會結束,回去的車上,忙了一整天的安安,車開出去五分鐘就歪在安全座椅上睡著了。小腦袋一點一點的,長睫毛垂下來,呼吸均勻。就算睡著了,小手還緊緊抱著那個立了功的平板電腦。
燕婉提前接到電話,早就在家門口等著了。看到兒子被傅懷瑾小心抱出來,睡得那麼熟,心疼得不行,趕緊接過來,用手帕輕輕擦他額頭的細汗。
“以後別讓他參加這麼累的活動了,看把孩子困的。”她小聲埋怨丈夫。
傅懷瑾看著老婆懷裏睡得香甜的兒子,輕聲說:“可是婉婉,你沒看見,安安在台上的時候……整個人都在發光。他是真的喜歡。”
回到家,燕婉輕手輕腳把安安放到鋪著星空床單的小床上,剛想給他蓋被子,小傢夥迷迷糊糊醒了。
“媽媽……”他揉著眼睛,聲音含含糊糊的,小手在床上摸來摸去,“我的‘傅聰明’呢……”
燕婉趕緊把枕頭邊的小熊塞到他懷裏。安安一抱住熟悉的小熊,立刻緊緊摟住,把半張臉埋進去,瞬間又變回了那個睡覺要抱玩偶、要聽媽媽講故事的小孩子。
燕婉坐在床邊,輕輕拍著兒子的背,柔聲說:“今天在科技展,我們安安表現得太棒了,爸爸都告訴我了。”
安安在小熊身上蹭了蹭,聲音悶悶的,帶著關心:“那個……一開始不相信我們的日本叔叔,後來認錯了嗎?”
“認錯了,”燕婉笑著,理了理他額前的碎發,“不光認錯,還特別真誠地請你有空去他們公司看看呢。”
安安一聽,立刻把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,抱緊小熊:“不去。我要在家陪媽媽。”他嘟囔著,語氣特別依賴。
這一刻,他不是展台上驚艷全場的小天才,不是董事會裏侃侃而談的小負責人,就是個黏媽媽、會撒嬌的普通小孩。這種強烈的反差,讓燕婉心裏軟得一塌糊塗。
晚飯後,是安安固定的遊戲時間。不過現在的遊戲室,更像個小工作室。角落裏堆著拆到一半的機械人、電路板,牆上貼滿了畫著草圖的便利貼。
“媽媽!快來看!”安安興奮地拉著燕婉的手,來到一個圓滾滾的白色小機械人麵前。他按下機械人胸口的按鈕,機械人眼睛發出柔和的藍光。
“你好,我是巴迪!你叫什麼名字呀?”機械人用可愛的童聲說英語。
“你可以叫我媽媽。”燕婉配合地用英語回答。
“很高興認識你,媽媽!今天想學個新單詞嗎?—A-P-P-L-E,Apple!”
燕婉被逗笑了,驚訝地問:“安安,這是你做的?”
“嗯!”安安用力點頭,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,“它不隻會查單詞,還能根據說話教單詞,還能糾正發音呢!我寫了個特別聰明的程式!”他興緻勃勃地演示著,“我要做出世界上最好玩的智慧玩具,讓所有小朋友學英語、學知識,都像玩遊戲一樣開心!”
傅懷瑾不知什麼時候靠在門框上,看著兒子在零件和螢幕前發光的樣子,聽著他稚嫩卻充滿力量的夢想,心裏那個想了很久的決定終於定了下來。
第二天,傅氏集團頂層會議室,氣氛嚴肅,所有董事都到了。
傅懷瑾看了看大家,直接說:“今天請大家來,是想正式提議成立一個兒童智慧產品事業部,專門研發未來的兒童教育娛樂產品。而且,我提議讓我兒子傅斯安當首席技術顧問,負責核心技術研發。”
這話一出,會議室炸鍋了。
“傅總,這……這太胡鬧了吧!”
“安安少爺是聰明,我們都聽說過,但負責一個部門……他才九歲啊!”
“技術研發不是過家家,這裏麵的風險和投入太大了!”
“是啊傅總,您再想想!”
反對聲此起彼伏。傅懷瑾臉色平靜,好像早就料到了。他剛想說話,會議室厚重的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安安抱著他的平板電腦,穿著一身合身的小西裝(這次繫了領帶),穩穩噹噹地走進來。他先是對在座的董事們禮貌地微微鞠躬,清脆地說:“各位爺爺、奶奶、叔叔、阿姨,上午好。”然後直接走到投影儀前,不用人幫忙,熟練地連上了自己的平板。
“請允許我用二十分鐘,簡單介紹一下我的童心未來計劃。”他的聲音還帶著奶氣,但眼神冷靜又專註,特別自信。
他先展示了一些市場資料和分析,準確指出了現在兒童智慧玩具的問題:都長得差不多、用起來死板、學習和好玩是分開的。然後他調出“巴迪”機械人的三維模型和部分程式碼,詳細講了他的技術方案——用的是他自己研究的、能感知感情和自適應學習的AI係統。
他從硬體選擇、軟體生態、內容合作,講到怎麼賣貨(甚至提到了用他自己“天才兒童”的話題做正麵宣傳)、怎麼鋪貨,還有未來三年能賺多少錢、能佔多少市場。每個環節都想得特別周到,資料實實在在,邏輯清清楚楚,完全不像小孩子瞎想的。
“……總之,我的目標是,三年內,童心未來的產品要佔到國內高階兒童智慧玩具百分之三十的市場,還要在國際上有點名氣。”安安最後總結道,小臉上是超越年齡的沉穩。
會議室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,之前的質疑聲全沒了,大家都是一臉震驚和思考。
就在這時,安安按了下遙控器,大螢幕上出現了一段視訊。畫麵裡,埃隆·馬斯克帶著他標誌性的微笑說:“嗨,斯安。我看了你的專案計劃和樣品資料。以你的年齡來說——說實話,對任何人來說——都非常了不起。核心AI邏輯很有創新。特斯拉風投有興趣先投五千萬美元啟動這個專案。儘快詳談。”
視訊結束,會議室更安靜了。
過了幾秒鐘,不知道誰先開始鼓掌,接著掌聲從稀稀拉拉變成熱烈,最後響徹整個會議室。所有董事看安安的眼神完全變了,從懷疑變成了認可、佩服,甚至還有點期待。
傅懷瑾看著台上接受掌聲卻不驕傲的兒子,心裏激動得不行。他知道,兒子的世界,從這一刻起更大了。
“童心未來”專案啟動後,安安更忙了。要上學、寫作業,還要開會、做技術指導。但他給自己定了條死規矩——不管多忙,下午四點必須到家,因為那是和媽媽雷打不動的下午茶時間,是他從大人世界回到小孩世界的儀式。
這天,燕婉準備了兒子最愛的黑森林蛋糕和花果茶,在客廳等啊等,就是不見人。她疑惑地上樓,輕輕推開兒童房的門。
隻見安安趴在電腦前,小腦袋枕在胳膊上睡著了。螢幕還亮著,上麵是個複雜的三維設計圖,寫著專案名:【智慧護頸安睡枕】。圖紙角落,還有一行用可愛字型寫的小字:送給媽媽的禮物,希望她脖子舒服,睡得好。
燕婉鼻子一酸,眼睛濕了。她輕輕走過去,沒吵醒他,隻是彎腰在兒子帶著奶香的柔軟頭髮上親了一下。這就是她兒子——一個能在國際科技展上為國爭光、在董事會上讓大老闆們心服口服的天才,同時,也是個會偷偷熬夜、想給媽媽做個舒服枕頭的小暖男。
傅懷瑾深夜回來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:兒子在床上睡得正香,老婆溫柔地看著兒子,眼裏有淚光,更有滿滿的愛。他輕輕走過去,摟住妻子的肩膀。
“咱們兒子,”傅懷瑾聲音低沉充滿感情,“真的很特別,是吧?”
特別聰明,特別厲害,也特別懂得怎麼去愛。
“媽媽……生日……快樂……”
雖然他把節日記混了,但這份有點笨拙卻真誠的心意,比任何厲害的演演算法、任何值錢的商業計劃,都更讓燕婉感到幸福。天才的路可能孤單,但他心裏,永遠留著最柔軟、最溫暖的一個角落,那裏,住著他最愛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