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壇重歸寂靜,月光灑在古鏡上泛起清輝。蘇清然怔怔望著鏡中自己,那顆淚痣已消失無蹤。
清雨...她輕撫鏡麵,心頭空落落的。
路子衿將她攬入懷中:她永遠活在你心裏。
沈墨拾起古鏡,鏡麵突然映出奇異景象——一個與蘇清然相貌酷似的少女正在鏡中世界奔跑,身後似有黑影追逐。
那是...蘇清然瞳孔微縮,杜若薇!
鏡中少女倉皇回頭,眼角淚痣清晰可見。她張口似在呼救,卻發不出聲音。
清雨用最後力量開啟了通道。沈墨神色凝重,杜若薇還活著,但處境危險。
蘇清然立即起身:我要去救她。
太危險了。路子衿按住她肩膀,剛封印鏡門,你身體虛弱。
清雨的心願就是救她出來。蘇清然眼神堅定,我不能辜負。
三人回到宅邸,立即查閱古籍。泛黃書頁記載著鏡中三日,人間一時的法則。
也就是說...蘇清然計算著,杜若薇在鏡中已困了十九年?
沈墨點頭:按鏡中時間,她該是妙齡女子了。
正說著,古鏡再起變化。鏡中浮現出一行血字:迷宮三層,鏡靈圍攻,速救——若薇
路子衿當機立斷:我陪你去。
不可。蘇清然搖頭,鏡中世界排斥常人,唯有雙生體質能自由出入。
她取出一卷帛書:好在清雨留下指引。
根據記載,要進入鏡中世界需藉助月華之力。好在今夜仍是月圓,三人再回祭壇。
蘇清然按帛書所示佈陣。月光照在古鏡上,鏡麵漸漸泛起漣漪。
記住,鏡中三日必須返回。沈墨遞給她一枚玉符,捏碎此符可開啟歸路。
路子衿為她繫上護身香囊:萬事小心。
蘇清然點頭,邁步踏入鏡中。
天旋地轉間,她已置身奇異世界。這裏萬物皆如鏡中倒影,樹木生長向下,溪流逆勢而上。
這就是鏡中界...她喃喃自語。
按照地圖指引,她很快找到迷宮入口。迷宮裏機關重重,好在清雨的記憶漸漸蘇醒,指引她避開陷阱。
在第二層迷宮,她突然聽見啜泣聲。循聲而去,隻見一個白衣少女蜷縮在角落,肩頭血跡斑斑。
杜若薇?
少女抬頭,露出與蘇清然七分相似的容顏:你是...清然姐姐?
蘇清然扶起她:你受傷了?
鏡靈...杜若薇虛弱地指著身後,他們發現我了...
話音未落,數個透明身影從牆壁浮現。這些鏡靈麵目模糊,手持光刃步步逼近。
蘇清然立即結印,掌心泛起清光——這是清雨記憶中的驅靈術。
鏡靈被清光所懾,暫時退卻。
我們得快走。她扶起杜若薇,清雨說迷宮第三層有出口。
杜若薇卻掙脫她的手:不行...父親還在他們手裏...
杜天華?他不是已經...
那是他的映象分身。杜若薇苦笑,真正的父親被困在鏡心牢獄。
蘇清然想起杜天華臨終前的異常,頓時明白過來。叛徒首領用映象分身操控了他。
帶路。她做出決定,救他出來。
杜若薇感激地看她一眼,指向迷宮深處:這邊。
兩人在迷宮中疾行,終於找到鏡心牢獄。杜天華被光鏈鎖在鏡柱上,見到女兒老淚縱橫。
若薇...你不該來...
蘇清然正要施救,牢獄突然震動。叛徒首領帶著鏡靈湧入,將三人團團圍住。
自投羅網。首領冷笑,正好用你們血祭鏡門!
蘇清然臨危不亂,暗中捏碎玉符。一道光門在身後開啟。
帶他先走!她對杜若薇喊道。
杜若薇扶起父親衝進光門。蘇清然獨對眾敵,且戰且退。
就在她即將踏入光門時,首領突然擲出一麵小鏡。鏡子擊中她後背,一陣劇痛襲來。
清然!路子衿的聲音從光門外傳來。
蘇清然咬牙躍入光門,在閉合前瞥見首領得逞的冷笑。
回到現實世界,她踉蹌倒地。後背的鏡子碎片深深嵌入,血流如注。
這是...沈墨檢視傷勢後臉色大變,鎖魂鏡!
蘇清然隻覺意識漸漸模糊,清雨的聲音在腦海中迴響:
姐姐,我們又要分別了...
鎖魂鏡碎片嵌入血肉,蘇清然意識漸沉。朦朧中,她聽見清雨焦急呼喚,卻如隔水聽音,模糊不清。
再醒來時,她躺在陌生房間。檀香裊裊,陳設古雅。後背劇痛提醒著她昏迷前的一切。
醒了?
低沉男聲響起。顧宏遠坐在窗邊太師椅上,手中把玩著那麵古鏡。
顧叔叔?蘇清然強撐起身,這是哪裏?
故人故居。顧宏遠眼神複雜,你母親從前常來。
他起身走近,指尖輕撫鏡麵:曼卿最喜歡這麵鏡子,說能照見前世今生。
蘇清然心頭警鈴大作。顧宏遠此刻的神情,與平日商界梟雄形象判若兩人。
您認識我母親?
何止認識。他苦笑,若非你父親橫刀奪愛,現在你該叫我一聲父親。
蘇清然如遭雷擊:什麼?
看來黎曼什麼都沒告訴你。顧宏遠眼神轉冷,她懷著我的孩子嫁入蘇家,讓你認賊作父二十餘年!
不可能!蘇清然矢口否認,媽媽不是這樣的人!
顧宏遠猛地掀開牆上布幔,露出一幅油畫。畫中少女明眸善睞,與蘇清然如同復刻。
這是你母親十八歲畫像。他語氣癡迷,你與她年輕時一模一樣。
蘇清然看著畫中人身旁的落款——宏遠贈曼卿,心亂如麻。
您綁架我就為說這些?
我要帶你回家。顧宏遠眼神狂熱,用這麵鏡子召回真正的你。
他輕敲鏡框,鏡麵泛起漣漪:雙生鏡能分離魂魄。那個叫清雨的映象,本就不該存在。
鏡中突然傳出清雨的驚呼:姐姐快走!他要...
話音戛然而止。
清雨!蘇清然撲向鏡子,卻被無形屏障彈開。
顧宏遠冷笑:別白費力氣了。這間屋子佈滿禁製,誰也救不了你。
他取出一把匕首:需要至親之血為引,才能完成儀式。
鋒刃逼近時,蘇清然突然開口:您有沒有想過,為什麼我眼角曾有淚痣?
顧宏遠動作一頓。
因為那是清雨的印記。她直視對方,若我真是您女兒,為何會有雙生姐妹的特徵?
趁他愣神之際,蘇清然猛地撞向古鏡。鏡麵應聲而裂,無數碎片紛飛。
顧宏遠勃然大怒。
鏡在人在,鏡亡人亡。蘇清然抹去唇邊血跡,您應該聽過這句話。
就在這時,窗外傳來急促剎車聲。蘇哲遠帶著人馬趕到,將宅邸團團圍住。
顧宏遠!放了我女兒!
顧宏遠拽起蘇清然退至窗邊:來得正好!讓你看看誰纔是她親生父親!
蘇哲遠聞言一怔。
蘇清然急忙搖頭:爸爸別信他!媽媽是清白的!
顧宏遠取出份泛黃病歷:這是黎曼的孕檢記錄。她嫁入蘇家時,已懷孕兩個月!
蘇哲遠掃過病歷,神色不變:那又如何?
她懷著我的孩子!
可笑。蘇哲遠冷笑,曼曼當年嫁入蘇家是奉子成婚不假,但孩子是我的。這件事蘇家上下皆知。
他取出另一份檔案:倒是你,顧宏遠,當年追求不成反生怨恨,屢次騷擾曼曼。需要我念一念這些報警記錄嗎?
顧宏遠臉色驟變:你胡說什麼!
是不是胡說,法官自會判斷。蘇哲遠示意警車上前的,現在,放開我女兒。
趁顧宏遠分神,蘇清然猛地掙脫鉗製。顧宏遠情急之下揮刀相向,刀刃擦過她手臂,鮮血滴落在鏡片上。
異變突生。
破碎的鏡片突然懸浮空中,組合成完整鏡麵。清雨的身影在鏡中浮現,周身散發著柔和光芒。
顧宏遠。她聲音空靈,你看清楚,我纔是曼卿的女兒。
鏡中影像變幻,顯出當年真相——
年輕時的黎曼被顧宏遠瘋狂追求,不堪其擾。某夜他企圖用強,恰被蘇哲遠所救。黎曼為徹底擺脫糾纏,才答應蘇家婚事。
不...不可能!顧宏遠抱頭嘶吼。
清雨嘆息:你執念太深,竟相信曼卿對你餘情未了。
鏡光突然大盛,照出顧宏遠心底最深的恐懼——他這些年的執念,不過是一場自我欺騙。
原來...都是我的一廂情願...他癱坐在地,瞬間老了十歲。
警察上前帶走失魂落魄的顧宏遠。蘇哲遠急忙為女兒包紮傷口。
沒事了。他輕撫她蒼白的臉。
蘇清然卻望向古鏡:清雨...
鏡中影像漸淡,清雨微笑揮手:姐姐,這次真的再見了。
鏡麵恢復平靜,映出蘇清然獨自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