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熟悉的工作環境,安妮像一株重新紮根的植物,迅速恢復了往日的活力。她在南風工作室的辦公室裡,被成堆的設計圖紙和材料樣本包圍,這種感覺讓她安心。
燕婉推門進來,看見安妮正對著電腦螢幕上的3D建模圖皺眉,忍不住笑了:一回來就這麼拚命?
安妮抬起頭,揉了揉發酸的脖頸:林太太對主衛的設計又有了新想法,想要一個可以看星星的天窗。
那就給她設計一個。燕婉把一杯剛煮好的咖啡放在安妮手邊,你以前不是最擅長處理這種有挑戰性的要求嗎?
這話點醒了安妮。是啊,在認識李銘之前,她不就是靠著解決各種刁鑽的設計要求,纔在業內站穩腳跟的嗎?
她重新看向螢幕,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起來。不過這次,她不僅考慮了林太太的要求,還融入了在美國學到的新理念——如何讓自然光以更藝術的方式進入室內,如何平衡私密性與開放感。
中午休息時,安妮收到李銘發來的專案進度報告。埃琳娜果然如她所說,在安妮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對設計做了幾處精妙的改進。報告的最後,埃琳娜用她特有的直白語氣寫道:等你回來驗收。要是不滿意,我們可以再吵一架。
安妮忍不住笑了。這種專業上的切磋,反而讓她感到興奮。
下午見客戶時,安妮發現自己確實不一樣了。麵對客戶提出的各種問題,她不僅能從設計角度解答,還能從更宏觀的商業視角分析利弊。這種變化讓客戶更加信服,連燕婉都對她刮目相看。
看來這趟美國之行,讓你成長了不少。送走客戶後,燕婉感慨道。
安妮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,輕聲說:隻是更清楚了自己想要什麼。
晚上回到家,母親做了一桌她愛吃的菜。飯桌上,父母小心翼翼地打聽她在美國的情況。
李銘那孩子,對你好嗎?母親終於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。
他很好。安妮給母親夾了塊排骨,不過媽,不管我和誰在一起,我都會繼續做設計。這是我的事業,也是我的passion。
父親讚許地點頭:這纔像我女兒。
睡前,安妮和李銘視訊通話。他那邊還是早晨,正在辦公室裡喝咖啡。
今天怎麼樣?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,格外性感。
安妮把一天的工作簡單說了說,特別提到埃琳娜的改進:她確實很有想法。
李銘笑了:埃琳娜要是聽到你誇她,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。他頓了頓,爸爸今天問起你什麼時候回來。
安妮注意到他用的是,而不是。這個細微的差別讓她心頭一暖。
等我把手頭這幾個急件處理完。她說,大概還需要一週。
李銘的眼神溫柔,不過別太累。埃琳娜說你現在是專案的主力設計師,可不能累倒了。
結束通話視訊後,安妮躺在床上,心裏有種奇妙的平衡感。她既享受著在國內如魚得水的工作狀態,也開始想念在美國那個充滿挑戰的專案。這種跨越兩個世界的體驗,讓她的人生變得更加豐富。
接下來的幾天,安妮全心投入工作。她不僅高效處理了積壓的專案,還抽空去看了傅瑩和秦野的婚房。那是一棟老洋房,帶著歲月的痕跡,卻別有一番韻味。
我想要保留這棟房子的靈魂,傅瑩挽著秦野的手臂說,但又要有我們自己的風格。
安妮在房子裏轉了一圈,手指撫過老舊的木樓梯扶手,心裏已經有了主意。這就是她最擅長的——在新與舊之間找到平衡,讓空間講述新的故事。
就在她沉浸在設計中時,收到了埃琳娜的緊急郵件。Aether專案的投資方對某個技術細節提出了質疑,需要她立即參與視訊會議。
安妮隻好暫時放下手中的工作,趕回工作室。視訊接通時,她看到埃琳娜難得地皺著眉頭,金髮也有些淩亂。
這群老古董,埃琳娜一開口就是抱怨,非說我們的智慧係統太複雜,要求簡化。
安妮仔細看了對方提出的問題,沉思片刻:他們不是要簡化,是要更直觀的操作介麵。讓我來和他們說。
在接下來的會議中,安妮用流利的英語向投資方解釋了設計理念,並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改進方案。她不僅講清楚了技術細節,更強調了這種設計對提升工作效率的長期好處。
會議結束後,埃琳娜在視訊那頭吹了聲口哨:厲害啊。我都快被他們繞暈了。
隻是找到了他們真正的需求而已。安妮謙虛地說。
這時,李銘的身影出現在埃琳娜身後的視訊畫麵裡。他看起來是剛進會議室,手裏還拿著檔案。
我聽說剛才的會議很成功?他問,目光落在安妮身上,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。
埃琳娜翻了個白眼:行了行了,知道你家安妮厲害。不用這麼顯擺。
這話讓安妮臉一紅,李銘卻笑得更加得意。
結束通話視訊後,燕婉走進來:看來你在美國的工作還挺順利?
安妮點點頭:雖然有時候很挑戰,但很有成就感。
那就好。燕婉在她對麵坐下,不過安妮,我要提醒你一件事。昨天有個獵頭聯絡我,想挖你去一家國際設計公司,開出的條件很優厚。
這個訊息讓安妮愣住了。
我知道你現在和李銘在談戀愛,燕婉繼續說,但career是你自己的。無論你做什麼決定,都要為自己考慮。
安妮感激地看著燕婉:謝謝你,燕婉姐。不過我現在很滿意現狀。在工作室,我能做自己想做的設計;在美國的專案,讓我學到了很多東西。這種平衡,正是我想要的。
燕婉欣慰地笑了:你果然長大了。
週末,安妮約了傅瑩喝下午茶。傅瑩興奮地給她看婚戒的設計圖,那是秦野特意找設計師定做的。
真漂亮。安妮由衷地說。
傅瑩看著她,突然問:你呢?和李銘有什麼打算?
安妮攪拌著杯中的拿鐵:順其自然吧。現在這樣挺好的,我們都有自己的事業要奮鬥。
可是長期異地戀很辛苦的。傅瑩擔心地說。
我知道。安妮微笑,但正因為經歷過分別,才更懂得珍惜在一起的時光。
這時,她的手機響了,是埃琳娜發來的資訊:下週三Aether要開重要會議,你能趕回來嗎?
安妮看了看日程表,回復:可以。
放下手機,她發現傅瑩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她。
怎麼了?
隻是覺得,傅瑩托著腮,你比以前更從容了。好像什麼都難不倒你。
安妮笑了:哪有那麼厲害。隻是學會了在風雨中站穩而已。
回美國的前一天,安妮把工作室的工作都安排妥當。燕婉送她到機場,臨別時說:記住,這裏永遠是你的家。
飛機起飛時,安妮看著腳下漸漸遠去的城市,心裏充滿力量。她不再是在兩個世界之間搖擺不定的女孩,而是能夠自由穿梭在兩個世界之間的成熟女性。
到達美國時,李銘來接機。見到她的第一眼,他就笑了:看來國內的水土很養人,你氣色好多了。
因為做著自己喜歡的事。安妮說。
車上,李銘告訴她一個訊息:埃琳娜交男朋友了。
安妮驚訝地轉頭:真的?
一個建築師,她在專案上認識的。李銘的語氣輕鬆,聽說是個很有才華的人,就是脾氣有點倔,經常和埃琳娜吵架。
安妮忍不住笑了:那倒是很配她。
回到家,蘇清婉熱情地迎接她:可算回來了。這幾天正宏老是問起你。
果然,晚飯時,李正宏對安妮說:明天和我去公司,投資方想親自聽你講解設計理念。
安妮從容點頭:好的,叔叔。
她現在麵對李正宏時,不再有從前的緊張和忐忑。因為她知道,自己的價值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來定義。
晚飯後,埃琳娜來找她。一見麵就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:你可算回來了!沒有你,我和那群老古董吵架都吵不贏。
安妮被她逗笑了:聽說你交男朋友了?
埃琳娜的臉罕見地紅了一下:亞歷山大告訴你的?她甩甩頭,就是個工作狂,比我還較真。不過,她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,他確實很懂我。
看著埃琳娜幸福的樣子,安妮真心為她高興。有些人註定要成為生命中的過客,但留下的回憶同樣珍貴。
睡前,李銘來到安妮房間。他靠在門框上,看著她整理行李的身影,輕聲說:歡迎回家。
安妮抬起頭,對他微笑:我回來了。
這一次,她說的不是我來了,而是我回來了。因為這裏,也已經成為她人生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