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銘推開咖啡廳的玻璃門,風鈴清脆一響。他目光掃過靠窗位置,瞬間定格。
安妮坐在那裏,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,給她周身鍍了層柔光。她穿著一條簡單的奶白色連衣裙,烏黑長發微卷著散在肩頭,側臉線條柔美,鼻樑秀挺,正低頭專註地看著手機螢幕,長睫在眼瞼下投下淺淺陰影。
李銘心砰砰的跳。他走過去,拉開她對麵的椅子。
安妮聞聲抬頭,看到他,眼睛立刻彎了起來,唇角上揚,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。“你來啦。”
“嗯。”李銘在她對麵坐下,目光卻捨不得從她臉上移開。她今天化了淡妝,唇色是誘人的水紅,麵板白皙細膩,近看更是找不到一絲瑕疵。他喉結微動,端起麵前她早已點好的冰美式喝了一口,借動作掩飾一瞬的失神。
“看什麼呢,這麼入神?”他找著話題。
“在看我們上次去爬山拍的照片。”安妮把手機螢幕轉向他,指尖滑動,“這張,你抓拍得真好。”
照片上,安妮站在半山腰的觀景台,回眸一笑,背後是層巒疊嶂的山峰,風吹起她的髮絲,陽光灑在她臉上,笑容明媚得晃眼。李銘記得當時按下快門時的心情,隻想把那一刻她的美好永遠定格。
“是你長得好看,怎麼拍都好看。”他語氣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。
安妮臉微熱,嗔了他一眼,“油嘴滑舌。”心裏卻像喝了蜜一樣甜。她喜歡看他專註看著自己的樣子,喜歡他毫不掩飾的讚美。李銘今天穿了件淺灰色襯衫,領口隨意解開一顆釦子,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。他身形挺拔,肩寬腰窄,簡單的衣著也掩不住那份清俊出眾的氣質。
兩人又聊了些日常,安妮說起工作室新接的專案,眉飛色舞。李銘安靜聽著,偶爾給出中肯的建議。他喜歡看她談起工作時神采飛揚的模樣,自信又迷人。
“對了,”安妮像是突然想起什麼,從隨身的大帆布包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,推到李銘麵前,“給你,路過那家你喜歡的甜品店,看到新出的抹茶千層,就買了一份。”
李銘愣了一下,心底泛起暖意。他隨口提過一句喜歡那家的抹茶口味,她竟然記得。他接過盒子,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,兩人都像是被微弱的電流擊中,迅速分開。
安妮感覺手背被他碰過的地方微微發燙,下意識蜷了蜷手指。他手指修長乾淨,骨節分明,帶著微涼的溫度。
“謝謝。”李銘聲音低了幾分,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,心裏癢癢的。他拆開盒子,用附送的小叉子切了一角蛋糕,卻沒有自己吃,而是很自然地遞到安妮唇邊,“嘗嘗?”
安妮看著他遞到嘴邊的蛋糕,又抬眼看看他含笑的眼眸,心跳倏地加快。他眼神深邃,裏麵像是藏著勾子,專門勾她的魂。她微微張口,含住了那口蛋糕,柔軟的唇瓣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冰涼的叉尖。
抹茶的微苦和奶油的香甜在口中化開,但安妮嘗到的,更多是他動作裡那份親昵和佔有欲。她垂下眼,細嚼慢嚥,感覺臉頰溫度在攀升。
李銘看著她乖巧吃東西的樣子,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。她唇上沾了一點淡淡的奶油漬,無端端透出幾分誘惑。他強壓下想俯身過去幫她舔掉的衝動,收回叉子,自己也吃了一口,味道確實很好,但遠不及她剛才那一瞬的風情讓他心動。
“週末有什麼安排?”李銘狀似隨意地問道,又遞了一小塊蛋糕過去。
安妮這次沒好意思再讓他喂,自己接過叉子,“還沒想好。可能去逛逛美術館?有個新展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李銘立刻接話。
安妮抬眼看他,嘴角彎起,“你不是最怕看這些‘看不懂’的藝術品嗎?”
“誰說的?”李銘挑眉,理直氣壯,“我現在品味提升了不行?而且,”他頓了頓,目光灼灼地看著她,“重點是跟誰去。”
安妮心尖一顫,被他直白的話語撩得有些招架不住,隻能低頭假裝專註地吃蛋糕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從咖啡廳出來,夕陽將天空染成暖橙色。兩人沿著林蔭道慢慢散步,肩膀偶爾會碰到一起,又迅速分開,曖昧的氣息在無聲流淌。
路過一家新開的電玩城,喧鬧的音樂和閃爍的燈光透出來。安妮停下腳步,好奇地往裏張望。
“想玩嗎?”李銘注意到她的目光。
“好久沒玩過了。”安妮語氣裏帶著點懷念。
“走。”李銘不由分說,拉起她的手腕就往裏走。安妮的手腕纖細,麵板細膩,他握住的地方,熱度源源不斷地傳來。
電玩城裏人聲鼎沸。他們換了遊戲幣,安妮興奮地跑去玩跳舞機。她節奏感很好,身姿輕盈,隨著音樂擺動,長發飛揚,笑容燦爛,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李銘靠在旁邊的機器上,目光始終追隨著她,眼神溫柔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佔有欲。看她玩得開心,他也忍不住嘴角上揚。
安妮跳完一曲,微微喘息著跑到他麵前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,臉頰紅撲撲的,“怎麼樣?”
“好看。”李銘抬手,用指腹輕輕擦去她額角的汗珠。動作自然親昵,彷彿做過無數次。
安妮僵了一下,感受著他指尖溫柔的觸感,心跳如擂鼓。他靠得很近,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包圍過來,讓她有些暈眩。
“去玩那個吧?”李銘指向旁邊的投籃機,適時地轉移了話題,再這樣下去,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做點什麼。
投籃機前,李銘挽起襯衫袖子,露出結實的小臂。他動作標準,命中率極高,很快就引來幾個小男生的圍觀和驚嘆。
安妮站在他側後方,看著他專註投籃的側影。他下頜線緊繃,眼神銳利,起跳投籃的動作流暢充滿力量感,帥得讓人移不開眼。她忍不住拿出手機,偷偷拍下他的身影。
李銘似有所覺,回頭看她,正好捕捉到她偷拍的小動作。他挑眉,丟下籃球朝她走來,帶著一身蓬勃的熱氣。
“偷拍我?”他聲音帶著笑意,俯身靠近。
安妮被他抓包,臉一紅,下意識把手機藏到身後,“誰、誰偷拍你了!”
李銘低笑,伸手去拿她的手機,“給我看看,拍得帥不帥。”
安妮往後躲,卻被他長臂一伸,輕易地圈住了腰,拉近兩人距離。周圍嘈雜的聲音彷彿瞬間遠去,安妮隻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熱度和強有力的心跳,還有他近在咫尺的俊臉。
“放開…”她小聲抗議,聲音卻沒什麼力道。
“不給看?”李銘低頭,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,呼吸交纏,目光落在她微張的唇瓣上,眼神暗沉,“那我可要自己搶了。”
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,帶著灼人的溫度。安妮感覺腿有些發軟,被他圈住的地方像是著了火。她看著他越來越近的唇,心臟快要跳出胸腔,是期待,又帶著一絲慌亂。
就在他的唇即將落下的前一秒,旁邊突然傳來一聲興奮的尖叫和遊戲通關的音樂,瞬間打破了這旖旎的氛圍。
安妮猛地回過神,用力推開他,臉頰紅得能滴出血,“好、好了,給你看就是了!”她慌亂地把手機塞給他,轉身假裝去看別的遊戲,心臟還在砰砰狂跳。
李銘看著她倉皇的背影,摩挲著手中還帶著她體溫的手機,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。不急,慢慢來。
從電玩城出來,華燈初上。曖昧的氣氛還在,但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剛才那個幾乎成真的吻。
李銘送安妮到她公寓樓下。
“我上去了。”安妮站在台階上,微微仰頭看他。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,讓他看起來更加深邃迷人。
“嗯。”李銘站著沒動,目光沉沉地看著她。
晚風吹拂,帶著初夏夜晚特有的溫熱。兩人之間隔著一步的距離,空氣裡卻像是充滿了無形的張力。
“安妮。”他忽然叫她的名字。
“嗯?”
李銘上前一步,拉近兩人距離。他抬手,輕輕將她頰邊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,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敏感的耳廓。
安妮渾身一顫,屏住了呼吸。
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輪廓緩緩下滑,動作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,最終停留在她的下頜,微微用力,讓她抬起頭,直視著他深邃的眼眸。
“今天很開心。”他低聲說,拇指輕輕摩挲著她下頜細膩的麵板。
安妮被他看得心慌意亂,他指尖的觸碰像是帶著電流,讓她四肢發軟。“我…我也是。”
他俯身,緩緩靠近。
又要吻她了嗎?安妮緊張地閉上眼睛,長睫不安地顫抖著。
預想中的親吻並沒有落下。她隻覺得額頭上傳來一個溫熱柔軟的觸感,一觸即分。
她驚訝地睜開眼。
李銘已經直起身,眼底帶著戲謔又溫柔的笑意,“晚安。”
他…他隻是親了她的額頭?安妮心裏說不出是失落還是鬆了口氣,臉頰更紅了。
“晚安。”她聲如蚊蚋,不敢再看他,轉身匆匆跑進了樓道。
安妮看著手機螢幕上李銘發來的訊息,指尖在螢幕上懸停許久。那個小狗搖尾巴的表情包憨態可掬,就像他偶爾流露出的、與平日清冷氣質不符的柔軟。
她深吸一口氣,回復:「好呀,期待~」
加上一個可愛的兔子笑臉。她不想讓他察覺自己的心事。
剛傳送成功,手機就震動起來,螢幕上跳動著“媽媽”兩個字。安妮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接起電話,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,“媽,還沒睡?”
“安妮啊,”母親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,“剛和你爸爸通過電話…他還是希望你能和趙家的公子見一麵。趙氏集團實力雄厚,如果能聯姻,你爸爸公司眼前的難關就能…”
“媽!”安妮打斷她,胸口發悶,“我說過了,我不想去見什麼趙公子。我有喜歡的人了。”
“喜歡?就是那個叫李銘的助理?”母親語氣帶著不贊同,“我聽說了,他家境是還不錯,但也就是個高階打工仔,能跟趙家比嗎?他能拿出幾個億幫你爸爸渡過難關嗎?”
安妮攥緊了手機,指節泛白。母親的話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。李銘…她想起他清俊的側臉,想起他看她時專註溫柔的眼神,想起他指尖的溫度…她不能因為家裏的困難就放棄他。
“錢的問題總會有辦法解決的,不一定非要靠聯姻…”
“辦法?有什麼辦法?你爸爸頭髮都急白了多少!”母親的聲音帶上了哭腔,“安妮,你就當幫幫家裏,隻是見一麵,吃個飯,好不好?”
聽著母親近乎哀求的語氣,安妮喉嚨發緊,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。她無力地靠在沙發上,閉上眼睛,半晌,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:“…好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巨大的無力感將她淹沒。她蜷縮在沙發裡,把臉埋進膝蓋。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?在她剛剛感受到幸福的滋味時。
與此同時,李銘坐在書房裏,電腦螢幕冷白的光映著他沒什麼表情的臉。短短幾小時,關於安妮父親公司困境的初步報告已經發了過來。
“安氏集團,主營建材,因擴張過快及行業政策收緊,導致資金鏈斷裂,目前急需至少三億流動資金…主要債權人之一,趙氏集團…”李銘低聲念著報告上的關鍵資訊,眼神銳利。
趙氏…他記得這個家族。那個趙公子,風評似乎並不太好。
他拿起手機,翻到安妮的對話方塊,看著那個兔子笑臉,指尖輕輕摩挲著螢幕。她剛才,是在強顏歡笑吧?
他直接撥通了安妮的電話。
鈴聲隻響了兩聲就被接起,傳來安妮盡量維持正常,卻仍帶著一絲鼻音的聲音:“喂?”
“怎麼了?”李銘敏銳地捕捉到她那細微的異常,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。
“沒…沒什麼啊。”安妮矢口否認,聲音卻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,“可能就是有點累了。”
“安妮,”李銘的聲音沉靜而有力,“看著我。”
安妮一愣,下意識地環顧四周,才反應過來他並不在眼前。
手機裡傳來他低沉的嗓音,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開啟視訊。”
安妮猶豫了一下,還是切換到了視訊模式。螢幕裡出現李銘放大的俊臉,他似乎在書房,穿著寬鬆的居家服,頭髮微濕,少了幾分白日的嚴謹,多了幾分隨性的慵懶,但眼神卻格外清明銳利,正透過螢幕緊緊盯著她。
安妮下意識地偏了偏頭,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可能泛紅的眼眶。
“抬頭。”李銘命令道,語氣不容拒絕。
安妮慢慢抬起頭,對上螢幕裡他深邃的目光。他仔細端詳著她的臉,雖然她極力掩飾,但那微微泛紅的眼角和眉宇間一絲揮之不去的愁緒,沒能逃過他的眼睛。
“告訴我,發生什麼事了?”他放緩了聲音,帶著誘哄的意味。
在他專註的凝視下,安妮築起的心防一點點瓦解。她咬了咬下唇,聲音帶著哽咽:“我爸爸的公司…出了點問題…”
她斷斷續續,將父母希望她與趙家公子聯姻以換取資金支援的事情說了出來,越說越覺得委屈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李銘靜靜聽著,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,心臟一陣陣發緊。他想立刻趕到她身邊,把她緊緊抱在懷裏。
“所以,”他等她稍微平靜,才開口,聲音異常冷靜,“你答應了去見那個趙公子?”
安妮連忙搖頭,眼淚又甩出來幾顆,“沒有!我隻是…隻是答應我媽先去見一麵吃個飯…我不會同意的!李銘,我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銘打斷她,語氣篤定,“你不會。”
他這三個字,像是一塊巨石,穩穩地壓住了安妮慌亂漂浮的心。他相信她。
“別擔心,”李銘看著她,眼神深沉如海,裏麵翻湧著安妮看不懂的情緒,“事情沒那麼糟。相信我,嗯?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。安妮看著他沉穩的樣子,莫名的,心裏的恐慌和無力感真的消散了不少。她用力點了點頭,鼻音濃重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早點休息,”李銘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,“什麼都別想,交給我。”
結束視訊,安妮擦乾眼淚,心裏雖然依舊沉重,卻不再像剛才那樣絕望。李銘那句“交給我”,像是一句承諾,給了她莫名的底氣。
而螢幕另一端,李銘放下手機,眼神瞬間變得冷冽。他重新拿起那份報告,目光落在“趙氏集團”幾個字上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想動他的人?
他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機,撥通了一個號碼,語氣是商場談判時纔有的果決與強勢:“是我。準備一下,我要收購安氏集團的部分債權,特別是趙氏持有的那部分…對,儘快評估,必要時,可以動用我在海外的基金。”
他倒要看看,這個趙家,還能不能笑得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