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夕瑤最近覺得顧北辰有點不對勁。
非常不對勁。
他依然每天接她下班,記得她所有喜好,甚至連她生理期都算得比她自己還準。可就是……太完美了,完美得讓人心慌。
比如現在,他正繫著圍裙在廚房給她做糖醋小排。男人身材挺拔,側臉輪廓分明,切菜的動作優雅得像在演奏樂器。可路夕瑤盯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,總覺得那裏麵藏著她看不懂的情緒。
“顧北辰。”她光著腳溜進廚房,從背後抱住他。
他動作一頓,放下菜刀擦擦手,轉身將她抱上料理台:“地上涼。”
路夕瑤晃著白皙的小腿,手指戳戳他胸口:“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?”
顧北辰眼神閃了閃,隨即恢復平靜:“瞎想什麼。”
“那你昨天為什麼偷偷去見那個女客戶?”她歪頭看他,“還選在那麼隱蔽的咖啡館。”
他怔住,隨即失笑:“你跟蹤我?”
“才沒有!”她臉一紅,“是安妮碰巧看到的。”
顧北辰嘆了口氣,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枱麵上,將她圈在懷裏:“那是林氏集團新任的總經理,來找我談合作。選在咖啡館是因為她身份特殊,不想被媒體拍到。”
路夕瑤盯著他深邃的眼睛,想從裏麵找出破綻。可他目光坦蕩,看不出任何異常。
“真的?”她半信半疑。
他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一下:“吃醋了?”
“誰吃醋了!”她推開他跳下料理台,赤腳踩在地板上,“我就是覺得你最近神神秘秘的。”
顧北辰彎腰撿起她的拖鞋,蹲下身幫她穿上:“地上涼,說過多少次了。”
他仰頭看她,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。路夕瑤心裏那點疑慮瞬間煙消雲散。
一定是她想多了。顧北辰這麼愛她,怎麼可能做對不起她的事?
第二天是週末,顧北辰說要帶她去個地方。車子一路往郊外開,最後停在一處新開發的度假村前。
“來這裏幹嘛?”路夕瑤好奇地張望。
顧北辰但笑不語,牽著她往裏走。度假村還沒正式開業,安靜得隻聽得到鳥鳴。他帶她穿過一片竹林,眼前豁然開朗——竟是個私湯溫泉。
“你包場了?”她驚訝地問。
他點頭,從背後擁住她:“想和你單獨待會兒。”
溫泉氤氳著熱氣,路夕瑤穿著泳衣泡在水裏,舒服得眯起眼。顧北辰坐在她對麵,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胸膛滑落。他今天穿了條黑色泳褲,更襯得膚色冷白,肌肉線條流暢分明。
“過來。”他朝她伸手。
路夕瑤遊過去,被他拉進懷裏。溫熱的泉水包裹著兩人,他的手臂環在她腰間,下巴抵在她發頂。
“夕瑤,”他聲音低沉,“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,我做了讓你不開心的事,你會原諒我嗎?”
她心裏咯噔一下,仰頭看他:“你做什麼了?”
“隻是假設。”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她盯著他看了會兒,突然笑了:“那要看什麼事。如果是揹著我吃獨食,絕不原諒!”
他明顯鬆了口氣,眼神溫柔下來:“不會,有好吃的都先給你。”
泡完溫泉,他帶她去餐廳吃飯。剛落座,就聽見熟悉的聲音。
“這麼巧?”
路夕瑤回頭,看見傅懷瑾和燕婉牽著手走過來。燕婉穿著寬鬆的連衣裙,氣色紅潤,傅懷瑾一如既往地沉穩儒雅。
“你們也來了?”路夕瑤驚喜地打招呼。
顧北辰起身和傅懷瑾握手,兩個男人交換了個眼神。
“聽說這裏的溫泉不錯,帶婉婉來散心。”傅懷瑾自然地拉開椅子讓燕婉坐下。
四人邊吃邊聊,氣氛融洽。路夕瑤注意到,顧北辰和傅懷瑾時不時低聲交談,神色嚴肅。
“在聊什麼秘密呢?”她湊過去問。
顧北辰把剝好的蝦放進她碗裏:“工作上的事。”
她撇撇嘴,明顯不信。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,也不好追問。
飯後,燕婉拉著路夕瑤去散步。兩個女人走在林蔭小道上,燕婉突然問:“夕瑤,你和北辰最近還好嗎?”
路夕瑤愣住:“挺好的啊,怎麼了?”
燕婉欲言又止,最後隻是笑笑:“那就好。我就是隨便問問。”
這下路夕瑤心裏的疑雲更重了。
晚上回到家,顧北辰在書房處理工作。路夕瑤端著牛奶進去,看見他正在看一份檔案,眉頭緊鎖。
“喝點牛奶早點睡。”她把杯子放在桌上。
他迅速合上檔案,笑著拉她坐在自己腿上:“這就睡。”
路夕瑤眼尖,瞥見檔案標題寫著“股權轉讓”四個字。她心裏一沉,但什麼都沒問。
接下來的幾天,顧北辰越來越忙,經常很晚纔回家。有次路夕瑤半夜醒來,聽見他在陽台打電話,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。
“……必須儘快處理……不能讓她知道……”
她輕手輕腳地退回床上,心裏亂成一團。
週末,路家老宅舉辦家庭聚會。路子矝扶著大腹便便的蘇清然也來了,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地圍坐在餐桌前。
“北辰最近在忙什麼?人都瘦了。”路媽媽給顧北辰夾菜,心疼地說。
顧北辰笑笑:“公司有個新專案。”
路夕瑤低頭吃飯,一言不發。她感覺到顧北辰在桌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,像是在安撫。
飯後,男人們在客廳談事,女人們在花園喝茶。蘇清然拉著路夕瑤的手,輕聲問:“和北辰吵架了?”
路夕瑤搖頭:“沒有。”
“那怎麼愁眉苦臉的?”蘇清然溫柔地拍拍她的手,“孕婦敏感,我看得出來。”
路夕瑤咬著唇,終於把最近的疑慮說了出來。
蘇清然聽完,若有所思:“我覺得北辰不是那樣的人。要不你直接問他?”
路夕瑤嘆氣:“我問過,他總說我想多了。”
正說著,顧北辰走過來。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襯衫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結實的小臂。陽光落在他身上,整個人都在發光。
“在聊什麼?”他在路夕瑤身邊坐下,很自然地摟住她的腰。
蘇清然識趣地起身:“我去看看清然。”
等她走遠,顧北辰把路夕瑤往懷裏帶了帶:“怎麼了?一晚上都不開心。”
路夕瑤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,突然鼻子一酸:“顧北辰,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?”
他怔住,眼神複雜。
就在這時,他的手機響了。他看了眼來電顯示,臉色微變:“我接個電話。”
他走到一旁,壓低聲音說了幾句。路夕瑤清楚地聽到他說:“……下週必須簽合同……”
等他回來,路夕瑤已經站起身:“我想回家了。”
回去的路上,兩人一路無言。到家後,顧北辰拉住要上樓的路夕瑤:“夕瑤,我們談談。”
她站在樓梯上,回頭看他:“談什麼?談你最近在忙什麼?談你為什麼要揹著我簽合同?”
顧北辰愣在原地。
“我都聽到了。”她聲音發抖,“顧北辰,我們不是說好彼此之間沒有秘密嗎?”
他快步上前,握住她的手:“你聽我解釋。”
“解釋什麼?”她甩開他的手,“解釋你為什麼要偷偷轉讓股權?解釋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去見女客戶?”
顧北辰看著她通紅的眼睛,終於嘆了口氣:“好,我告訴你真相。”
他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,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。
“看看這個。”
路夕瑤疑惑地翻開,愣住了。這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,轉讓人是顧北辰,受讓人赫然寫著她的名字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我把我名下所有股份都轉給你了。”他輕聲說,“包括顧氏集團的,和我自己創業公司的。”
路夕瑤徹底懵了:“為什麼?”
顧北辰握住她的手,眼神溫柔而堅定:“因為我下週要做一件事,可能會讓顧氏股價大跌。我不想連累你,所以先把所有資產轉到你名下。”
“你要做什麼?”她聲音發顫。
他沉默片刻,終於開口:“我要舉報我父親。”
路夕瑤倒吸一口涼氣。顧北辰的父親顧宏遠是顧氏集團董事長,在商界地位舉足輕重。
“他涉嫌非法融資和商業欺詐,金額巨大。”顧北辰聲音低沉,“我收集證據很久了,下週就要交給警方。”
路夕瑤震驚得說不出話。她終於明白他最近的異常是為什麼了。
“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?”她哽嚥著問。
他苦笑:“我怕你擔心,也怕……你會阻止我。”
“在你心裏,我就這麼不分是非嗎?”她眼淚掉下來。
他慌忙擦去她的淚水:“不是。我隻是……不想讓你捲入這些骯髒的事。”
路夕瑤撲進他懷裏,緊緊抱住他:“傻瓜!我們是夫妻啊,有什麼困難應該一起麵對!”
顧北辰將她摟得更緊,聲音沙啞:“對不起,是我太自以為是了。”
“那個女客戶呢?”她突然想起這茬。
“她是證監會的工作人員,我在向她諮詢舉報流程。”他無奈地笑,“選在咖啡館是不想被公司的人看到。”
路夕瑤又哭又笑,用力捶了他一下:“你嚇死我了!我還以為你要出軌呢!”
他抓住她的手,在唇邊輕吻:“這輩子都不會。”
第二天,顧北辰帶著路夕瑤去找傅懷瑾和路子矝。四個男人在書房談了一下午,路夕瑤和燕婉、蘇清然在花園喝茶。
“沒想到顧伯伯會做這種事。”燕婉感慨。
路夕瑤嘆氣:“北辰說他掙紮了很久,但不能再縱容他父親違法了。”
蘇清然拍拍她的手:“北辰做得對。有你們支援,他一定能渡過這個難關。”
晚上,顧北辰和路夕瑤手牽手在小區裡散步。月光如水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舉報之後,可能會很艱難。”顧北辰輕聲說,“媒體不會放過我們,顧氏股價會暴跌,甚至……我可能會坐牢。”
路夕瑤停下腳步,轉身麵對他:“不管發生什麼,我都會陪著你。”
他凝視著她堅定的眼神,突然單膝跪地。
路夕瑤嚇了一跳:“你幹嘛?”
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,開啟,裏麵是一枚精緻的鑽戒。
“這枚戒指我準備了很久,本來想等事情結束再向你求婚。”他抬頭看她,目光灼灼,“但現在我想明白了,無論順境逆境,我都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路夕瑤看著戒指,又看看他,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:“你起來……”
“夕瑤,”他執拗地跪著,“嫁給我好嗎?”
她用力點頭,泣不成聲:“好……”
他站起身,將戒指戴在她手上,然後深深吻住她。這個吻帶著承諾與決心,比以往任何一個都要熾熱。
遠處,傅懷瑾和路子矝站在陽台,相視一笑。
“這小子,總算開竅了。”路子矝說。
傅懷瑾點頭:“有夕瑤在身邊,他一定能挺過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