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會水晶燈晃得人眼花。蘇清然端著香檳杯站在窗邊,香檳色弔帶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。她看著人群中談笑風生的路子衿,他今天穿了件藏藍色絲絨西裝,舉手投足間盡顯從容。
喲,這不是路太太嗎?
輕佻的聲音突然響起。陸明遠穿著紮眼的紫色西裝湊過來,領口故意解開三顆釦子,露出若隱若現的刺青。他身後跟著兩個小模特,眼神黏膩地往蘇清然身上瞟。
蘇清然捏緊酒杯,指尖發白:陸先生。
子衿怎麼捨得讓你一個人?陸明遠故意湊近,酒氣噴在她耳畔,告訴你個秘密,當年他為了搶專案,連初戀女友都能利用。
香檳在杯中劇烈晃動。蘇清然想起那張櫻花樹下的照片,心頭猛地一抽。
這時一隻有力的手臂攬住她的腰。路子衿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,眼神冷得像冰:陸明遠,離我太太遠點。
陸明遠哈哈大笑,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閃著惡意:這麼緊張?怕我說出你那些見不得人的事?
路子衿把蘇清然護在身後,聲音壓得極低:我們之間的事,別牽扯她。
可惜已經牽扯了。陸明遠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蘇清然,轉身摟著模特離開。
蘇清然感覺到腰間的手臂在微微發抖。
沒事吧?傅懷瑾和燕婉適時走來。燕婉穿了件寶藍色露背禮服,優雅地挽著傅懷瑾的手臂。傅懷瑾掃了眼陸明遠的背影,眉頭微蹙。
路子衿鬆開蘇清然,接過侍者遞來的威士忌一飲而盡:失陪一下。
看著他走向露台的背影,蘇清然心頭莫名發慌。
陸明遠最近動作很多。傅懷瑾低聲對燕婉說,上星期截胡了子衿兩個重要客戶。
燕婉輕輕握了握蘇清然冰涼的手:需要幫忙儘管開口。
酒會結束後,路子衿一路沉默。車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他說的利用初戀...蘇清然終於忍不住開口。
不是真的。路子衿猛地打斷,方向盤在他手中發出細微聲響,夏雨薇的事我以後會解釋。
回到家,他徑直走進書房。蘇清然在門外聽見瓷器碎裂的聲音。
深夜她醒來時,發現身邊空無一人。書房門縫透出微弱光線,她推門看見路子衿坐在黑暗中,手裏拿著那個櫻花相框。
子衿?
他抬起頭,眼底佈滿血絲:當年夏雨薇的死不是意外。
蘇清然心頭一跳,輕輕走到他身邊。
陸明遠追求她不成,在她的剎車上動了手腳。路子衿聲音沙啞,我找到證據那天,她開車衝下了懸崖。
相框在他手中發出脆響,玻璃碎片紮進掌心。蘇清然急忙找來醫藥箱,小心地給他清理傷口。
所以你們不共戴天...
不止。路子衿任由她包紮,眼神空洞,他最近在接觸你父母。
蘇清然動作頓住。她父母上週出國了,從不參與商圈的事。
他想做什麼?
不知道。路子衿反握住她的手,掌心滾燙,但你要小心。
第二天清晨,蘇清然被門鈴聲吵醒。安妮提著早餐站在門口,臉色焦急:清然姐,你看新聞了嗎?
財經版頭條赫然寫著:陸氏集團宣佈與蘇氏企業達成戰略合作。配圖是她父親和陸明遠握手的照片。
手機突然響起,是母親打來的:清然,明遠這孩子真不錯,特意來看我們...
蘇清然手指發冷,抬頭看見路子衿站在樓梯口。他顯然也看到了新聞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我去換衣服。他轉身往衣帽間走,今天陪你去見父母。
飛機上,路子衿一直握著她的手。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,外搭深灰色大衣,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。
別擔心。他捏捏她的手指,有我在。
蘇家別墅坐落在半山腰。陸明遠竟然也在,正陪著蘇父下棋。他今天換了副金絲眼鏡,看起來人模狗樣。
伯父這步棋下得妙。他抬眼看見路子衿,笑容不變,子衿也來了?
蘇母親熱地拉著蘇清然:明遠特意帶來你最愛吃的杏仁餅。
路子衿上前一步,將禮物放在茶幾上:聽說伯母頸椎不好,帶了台按摩儀。
氣氛瞬間微妙。陸明遠輕笑:子衿還是這麼體貼。
晚餐時,陸明遠不斷給蘇清然夾菜:記得你最愛吃蝦。他故意湊近,上學時總搶便當裡的蝦吃。
路子衿不動聲色地換掉蘇清然的盤子:她最近海鮮過敏。
蘇父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。
飯後花園裏,陸明遠攔住蘇清然:你以為他真愛你?他晃著紅酒杯,他娶你不過是為了...
為了什麼?路子衿突然出現,眼神淩厲。
陸明遠笑得意味深長:你自己清楚。
當晚,蘇清然在童年臥室輾轉難眠。淩晨兩點,她看見書房亮著燈。路子衿和她父親相對而坐,桌上攤著一堆檔案。
這是陸明遠收購蘇氏股權的證據。路子衿聲音冷靜,他打算惡意收購。
蘇父臉色鐵青:這個混蛋!
回程飛機上,路子衿一直看著窗外雲層。突然開口:他說的沒錯,我娶你確實有商業考量。
蘇清然心頭一緊。
但愛上你,他轉頭看她,眼神溫柔,是意外之喜。
他遞過來一份股權轉讓書——他將自己名下所有路氏股份都轉到了她名下。
這是...
聘禮。他輕笑,早就準備好了。
飛機遇上氣流突然顛簸,蘇清然不小心撞進他懷裏。路子衿順勢摟住她的腰,鼻尖蹭過她的髮絲:回家再收拾你。
這時空姐送來報紙,財經版最新訊息:陸氏集團涉嫌財務造假,證監會已介入調查。
飛機落地時,蘇清然剛開機就收到陸明遠的短訊:遊戲才剛剛開始。她手指一顫,手機差點滑落。
路子衿自然地接過她的手機看了眼,冷笑一聲刪掉短訊:跳樑小醜。他攬著她的腰往外走,餓不餓?帶你去吃宵夜。
深夜的港式茶餐廳裡,熱乎乎的雲吞麵驅散了寒意。路子衿細心地把香菜挑出來,把她愛吃的蝦仁都夾到她碗裏。他脫了西裝外套,白襯衫袖口隨意挽起,露出結實的小臂。
看夠了?他忽然抬頭,眼底帶著笑意。
蘇清然臉一熱,低頭吃麪。這時電視裏開始播放緊急新聞:陸氏集團總部被調查人員包圍,陸明遠在鏡頭前狼狽躲避記者。
動作真快。蘇清然輕聲說。
路子衿給她倒了杯熱茶:這還隻是開始。
回到家已是淩晨。玄關的燈還沒開,路子衿就把她按在門上親吻。帶著茶香的吻又急又密,他的手探進她衣擺,指尖在她腰側輕輕打圈。
等等...蘇清然氣息不穩,你手上還有傷...
早好了。他咬著她耳垂低語,倒是你,在飛機上撩完就想跑?
這時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,安妮發來一連串訊息:清然姐!陸明遠剛才來公司找你!保安把他攔住了,但他留了個盒子...
緊接著發來的照片讓蘇清然渾身冰涼——那是個和櫻花照片一模一樣的相框,但照片被劃得麵目全非。
路子衿看了眼手機,眼神驟冷。他撥通電話:李銘,把陸明遠海外賬戶的資料放出去。
第二天清晨,蘇清然被門鈴吵醒。她穿著睡衣下樓,看見燕婉和傅懷瑾站在門口,身後還跟著三個蹦蹦跳跳的小傢夥。
聽說某人昨天大殺四方,燕婉笑著舉起早餐盒,特意來慶功。
傅懷瑾把爬到他肩上的小兒子抱下來,對路子衿挑眉:陸明遠淩晨的飛機跑了。
餐廳裡頓時充滿孩子們的歡笑聲。予樂追著慕安滿地爬,知嶼抱著奶瓶咿咿呀呀。安安像個小大人似的給大人們分餐具。
路子衿看著這熱鬧場麵,眼神柔軟。他悄悄在桌下握住蘇清然的手,指尖在她掌心輕輕撓了撓。
這時電視裏突然插播快訊:陸明遠在機場被攔截,涉嫌多項經濟犯罪被帶走調查。
這下清凈了。傅懷瑾給燕婉剝著雞蛋說。
蘇清然卻注意到路子衿神色凝重。他起身去陽台接電話,回來時眉頭緊鎖。
怎麼了?
他沉默片刻,壓低聲音:陸明遠在被帶走前,說了句奇怪的話。
什麼話?
告訴蘇清然,她父親收到的那些禮物...
話未說完,蘇清然的手機響起。是她母親打來的,聲音帶著哭腔:清然,你爸爸被帶走了!說他收受巨額賄賂...
餐廳裡頓時安靜下來。孩子們似乎感受到緊張氣氛,都乖乖坐好。
路子衿立即打電話:李銘,查蘇先生最近收到的所有禮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