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氏集團頂層的會議室,氣壓低得能凍死人。
長條會議桌兩邊坐滿了人,個個臉色凝重。傅懷瑾坐在主位,麵無表情,指尖一下下敲著光潔的桌麵。他今天穿了身炭黑色西裝,沒打領帶,襯衫領口釦子解開了兩顆,露出喉結清晰的線條。明明姿態看似放鬆,但那雙銳利的黑眸掃過全場時,帶著無形的壓迫感。
“所以,”他開口,聲音冷得像冰,“對方拿著我們‘簽字蓋章’的補充協議,要求我們按條款支付三倍違約金,否則就告我們商業欺詐。而我們法務部和專案組,研究了三天,告訴我無懈可擊?”
法務總監擦了擦額角的冷汗:“傅總,那份補充協議的用詞非常刁鑽,利用了我們對主合同某個模糊條款的慣性理解……而且,簽字和公章,經過鑒定,確實是真的。”
專案負責人臉色灰敗:“是我們疏忽了……當時覺得隻是常規的流程補充,沒想到他們會在這裏埋雷。”
“沒想到?”傅懷瑾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沒有一點溫度,“對方公司叫什麼?‘銳進資本’,靠這種手段陰了多少企業,你們入職背景調查怎麼做的?”
所有人都噤若寒蟬。
安妮站在會議室角落,作為燕婉的助理來旁聽並記錄,手心也捏了一把汗。她知道這個新能源合作專案對傅氏多重要,要是真按對方要求的賠,不僅是巨額損失,傅氏的信譽也會大打折扣。
會議室裡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和傅懷瑾指尖敲擊桌麵的聲音,嗒,嗒,嗒,敲得人心慌。
就在這時,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燕婉走了進來。
她顯然是從工作室直接過來的,身上還穿著淺杏色的職業套裝,長發鬆鬆挽起,幾縷碎發垂在頸邊。她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,臉上帶著一絲匆忙,卻不見慌亂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。
傅懷瑾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,看向她,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,似乎不想讓她捲入這種焦頭爛額的場麵。“婉婉?你怎麼來了?”
“安妮跟我說了這邊的情況,”燕婉走到他身邊,聲音清晰平穩,“我能看看那份補充協議和主合同嗎?”
法務總監立刻把準備好的檔案遞過去,心裏卻沒抱什麼希望。連他們這些資深法律人士都束手無策,傅太太一個搞藝術文化的,能看出什麼?
燕婉沒在意那些懷疑的目光,她接過檔案,直接坐在傅懷瑾旁邊的空位上,低頭快速翻閱起來。她的手指白皙纖細,在紙頁上滑動,神情專註。
傅懷瑾看著她沉靜的側臉,原本焦躁的心莫名安定了幾分。他沒打擾她,隻是揮揮手,示意其他人保持安靜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燕婉看得很快,時而蹙眉,時而停頓,指尖在某些條款上反覆摩挲。
會議室裡鴉雀無聲,隻有她翻動紙頁的沙沙聲。
突然,她的手指停在補充協議附件裡的一張圖片上。那是一張看起來很普通的技術引數對比圖,是當初對方公司提供的所謂“行業標準參考”。
她放大了圖片,仔細看著圖片角落一個幾乎被忽略的水印標誌。那是一個抽象的風凰圖騰,線條流暢,設計獨特。
燕婉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。
她立刻拿起平板電腦,手指飛快地操作起來,調取資料庫,進行圖片溯源比對。
幾分鐘後,她抬起頭,看向傅懷瑾,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,卻帶著篤定的弧度。
“懷瑾,”她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,“這份補充協議,是無效的。”
一句話,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,激起千層浪。
“無效?”法務總監第一個失聲,“怎麼可能?簽字公章都……”
“問題不在簽字公章,”燕婉打斷他,將平板電腦轉向眾人,螢幕上顯示著那張引數圖和她查到的版權資訊,“在於這份作為關鍵附件的技術引數圖。這張圖,盜用了三年前德國一個獨立設計師釋出的創意作品,原圖版權登記號在這裏。”
她指尖點著螢幕上的一個數字:“而這個版權,在一個月前,剛被我的‘南風工作室’買斷,作為我們下一個非遺數字藝術專案的素材庫儲備。所有商業用途,必須經過我方授權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全場震驚的臉,最後落在傅懷瑾同樣帶著驚愕的眼中。
“銳進資本在未獲得授權的情況下,將這張擁有明確版權的圖片用於具有法律效力的商業合同附件,已經構成了侵權。根據相關法規,以侵權材料作為核心依據的合同條款,自始無效。”
會議室裡一片寂靜。
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震住了。
誰能想到?一個看似無懈可擊的商業合同陷阱,突破口竟然在一張微不足道的圖片版權上!這思路太刁鑽了!完全跳出了常規的法律和商業框架!
傅懷瑾看著燕婉,眼中的驚愕慢慢轉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驚艷和洶湧的自豪。他的太太,總是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時候,給他帶來最大的驚喜。
他猛地站起身,繞過會議桌,大步走到燕婉麵前。
在全場所有高管的注視下,他伸出手,不是握手,而是直接捧住了她的臉,低頭,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重重地親了一下。
動作快得驚人,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和激動。
燕婉的臉唰地紅了,下意識想推開他,卻被他緊緊握住了手。
傅懷瑾轉過身,麵對著一眾還沒從“傅總當眾親老婆”的衝擊中回過神的下屬,朗聲大笑,那笑聲驅散了會議室裡所有的陰霾。
他緊緊握著燕婉的手,舉起來,眼神銳利如鷹,掃過每一個人。
“真沒想到!”他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和狂喜,“我傅懷瑾的太太,竟然是我們傅家最厲害的‘秘密武器’!”
這一句,擲地有聲。
什麼商業危機,什麼合同陷阱,在這一刻,彷彿都成了襯托燕婉光芒的背景板。
安妮在角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,強忍著才沒喊出聲。太帥了!婉姐太牛了!
法務總監和其他高管們麵麵相覷,隨即臉上都露出瞭如釋重負和由衷的敬佩。這一手,玩得漂亮!釜底抽薪,直接打在了對方最致命的七寸上!
“立刻,”傅懷瑾收斂笑容,恢復殺伐果斷的掌舵人模樣,眼神冷冽,“以侵犯我司智慧財產權為由,向銳進資本發出律師函,並保留追究其利用侵權材料進行商業欺詐的權利。原補充協議,作廢!”
“是!傅總!”眾人齊聲應道,聲音裡充滿了幹勁。
危機解除。
傅懷瑾沒再多說,拉著燕婉的手就往外走,一刻也不想多待。
一路拉著她回到總裁辦公室,關上門,隔絕了外麵的世界。
傅懷瑾一把將燕婉抵在門板上,動作有些急迫。他低頭看著她,眼神灼熱得像要把人點燃。
“婉婉……”他嗓音沙啞,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和難以平復的欣賞,“你今天……真是讓我……”
他找不到合適的詞,乾脆用行動表達。他低頭,狠狠地吻住她的唇,不像剛纔在會議室那樣剋製,而是帶著強烈的掠奪和佔有,像是要通過這個吻,確認她的存在,確認她帶給他的巨大震撼和驕傲。
燕婉被他吻得氣喘籲籲,好不容易纔偏開頭,臉頰緋紅,眼含水光。“傅懷瑾!這是辦公室……”
“辦公室怎麼了?”傅懷瑾拇指摩挲著她微腫的唇瓣,眼神暗沉,“我親我自己的太太,天經地義。”
他看著她因為剛才的吻而泛紅的臉頰和濕潤的眼睛,心裏那股火越燒越旺。他的太太,聰明,冷靜,在關鍵時刻綻放出如此耀眼的光芒。這比任何容貌身材,都更讓他心動不已。
他低頭,又在她唇上輕啄了幾下,才勉強剋製住更進一步的衝動。額頭抵著她的,低喘著笑道:“晚上想吃什麼?我親自下廚,犒勞我的大功臣。”
燕婉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,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愛意與欣賞,心裏像打翻了蜜罐。她伸手環住他的腰,把臉埋在他胸口。
“隨便。”她聲音悶悶的,帶著笑意。
隻要能和他一起,吃什麼都是甜的。
傅懷瑾低笑,胸腔震動。他摟緊懷裏的人,感覺擁有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。
他的秘密武器。他的傅太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