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懷瑾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三天。
鬍子拉碴,西裝皺得像鹹菜。地上散落著空酒瓶,煙灰缸堆滿了煙蒂。
傅總,特助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,舒小姐來了...說是有急事。
他頭都不抬:讓她滾。
可是...特助聲音發抖,她說孩子是你的……。
傅懷瑾猛地抬頭,眼睛裏寒光乍現:你說什麼?
舒小姐說...孩子是您的。
酒瓶砸在牆上,碎片四濺。讓她進來。
舒窈扶著腰慢慢走進來,臉上帶著刻意營造的柔弱。才兩個月的身孕,肚子根本看不出,她卻已經擺出十足的孕婦姿態。
懷瑾哥...她聲音甜得發膩,我...我有了我們的寶寶。
傅懷瑾冷冷盯著她,眼神像刀子:你確定是我的?
舒窈臉色一白,眼淚說來就來:懷瑾哥!你怎麼能這麼說!那天晚上你喝醉了,在我家...
我喝醉了,傅懷瑾打斷她,所以你就趁機爬我的床?
我...我是心疼你...舒窈哭得更凶,燕婉姐不要你了,我看你那麼難過...
閉嘴!傅懷瑾猛地站起身,別提她!
他胸口劇烈起伏。那晚他確實醉得厲害,但還不至於什麼都記不得。是舒窈主動貼上來,故意撩撥...
懷瑾哥,孩子是無辜的...舒窈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,我們結婚吧,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。
傅懷瑾笑了。笑聲又冷又刺耳。
結婚?他走到她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就憑你肚子裏這個不知道是誰的種?
舒窈臉色煞白:你...你什麼意思?
我的意思很明白。傅懷瑾眼神冰冷,要麼打掉,我給你一筆錢。要麼生下來,做親子鑒定。如果是我的,我養。但想用這個逼我娶你?做夢。
舒窈的眼淚瞬間收住,眼神變得怨毒:傅懷瑾!你把我當什麼了?玩物嗎?
難道不是?他冷笑,這些年你從我這裏撈的好處還少?現在想用孩子上位?舒窈,你太看得起自己了。
好!好!舒窈咬牙切齒,那我就告訴所有人,傅氏總裁搞大我的肚子不負責任!我看傅氏的股價撐不撐得住!
傅懷瑾眼神一厲:你敢!
我為什麼不敢?舒窈揚起下巴,反正我已經一無所有了!大不了魚死網破!
兩人對峙著,空氣彷彿凝固。
傅懷瑾死死盯著她。他知道舒窈做得出來。傅氏現在正值多事之秋,經不起這樣的醜聞。
更重要的是...他累了。
燕婉走了,把他的魂也帶走了。娶誰,和誰過,有什麼區別?
他突然說,結婚。
舒窈眼睛一亮:真的?
但我有條件。傅懷瑾聲音冰冷,第一,分房睡。第二,生下孩子立刻做親子鑒定。如果不是我的,你凈身出戶。第三,永遠別想乾涉我的事。
舒窈臉色變了變,但很快又堆起笑容:都聽你的。那婚禮...
沒有婚禮。傅懷瑾轉身走向窗邊,領證就行。我沒心情陪你演戲。
可是...
要麼接受,要麼滾。
舒窈咬咬牙:好!領證就領證!
從民政局出來,工作人員把紅色的結婚證遞到他手裏,封麵燙金的結婚證三個字晃得他眼睛疼。他捏著本子,指尖泛白,像是捏著塊燙手的烙鐵——看都沒看,直接往助理懷裏扔過去,結婚證撞在助理的資料夾上,掉在地上,封麵磕出一道淺痕。助理慌忙撿起來,卻不敢多說一句話。
舒窈伸過手,想挽他的手臂——指尖剛碰到他的西裝袖口,傅懷瑾就像被燙到一樣,猛地往後退了一步,同時一把揮開她的手,力道大得讓舒窈踉蹌了一下。他低頭撣了撣被碰到的袖口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,語氣冷得像冰:叫傅總。我們沒那麼熟。
舒窈眼眶又紅了:我們現在是夫妻...
法律意義上的。傅懷瑾拉開車門,你自己回去。我還有會。
可是今天是我們領證的日子...
所以呢?傅懷瑾回頭,眼神譏誚,需要我放鞭炮慶祝?
他關上車門,絕塵而去。
後視鏡裡,舒窈站在原地,氣得直跺腳。
傅懷瑾靠在車門上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——突然想起和燕婉領證那天,她穿著簡單的白裙子,站在民政局門口,風把她的裙擺吹得輕輕晃,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拍照時她緊張得手都在抖,指尖冰涼,被他握住時,臉一下子紅到耳朵根,連脖子都泛著粉。那天她攥著結婚證的手指,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,塗著淡淡的裸色指甲油,不像舒窈,塗著艷俗的紅色,晃得他眼睛疼。
他冷笑。這就受不了了?好戲還在後頭。
他直接把舒窈安排在了離主宅最遠的副樓。美其名曰安靜養胎,實則眼不見心不煩。
舒窈當然不幹,天天鬧著要搬去主臥。
傅懷瑾!我纔是你老婆!憑什麼讓我住這種地方!
傅懷瑾正在看檔案,頭都不抬:愛住不住。不住就滾。
舒窈氣得渾身發抖,我要告訴阿姨!
隨便。他按下內線電話,保安,把舒小姐請出去。她太吵了。
兩個保安進來,一左一右走了哭鬧的舒窈。
世界清凈了。
傅懷瑾繼續看檔案,卻發現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晚上回家,舒窈又等在門口。這次她不鬧了,改走溫情路線。
懷瑾...傅總,她改口,聲音輕柔,我燉了湯,你嘗嘗?
她手裏端著個白瓷湯碗,湯麵上飄著蔥花,還冒著熱氣。她湊過來想遞到他麵前,一股濃鬱的油膩味飄進傅懷瑾鼻子裏——他下意識屏住呼吸,往後偏了偏頭,連眼神都沒往湯碗上落,語氣沒半點溫度:倒掉。
舒窈的手僵在半空,湯碗晃了晃,濺出幾滴燙在她手背上,她卻沒敢作聲。
我燉了一下午...
我說,倒掉。他眼神冰冷,需要我重複第三遍?
舒窈咬著唇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:你就這麼討厭我?
不然呢?傅懷瑾冷笑,你以為用孩子逼我娶你,我就會愛你?舒窈,你什麼時候這麼天真了?
可是我們已經結婚了...
那又怎樣?他逼近一步,我告訴你,這輩子我都不會碰你一下。你最好安分守己,否則...
他沒說完,但眼神裡的威脅讓舒窈打了個寒顫。
傅懷瑾...她聲音發抖,你會後悔的。
後悔?他笑了,我最後悔的,就是當初沒看清你的真麵目。
他轉身上樓,皮鞋踩在樓梯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每一步都像踩在舒窈的心上。客廳的水晶燈亮著,照在舒窈僵在半空的手上——她還端著那碗沒送出去的湯,湯已經涼了,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膜。她看著傅懷瑾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,手指慢慢攥緊,湯碗晃了晃,涼掉的湯濺在她的裙擺上,留下一塊深色的印子,她卻渾然不覺,眼神漸漸變得怨毒。
而樓上,傅懷瑾站在空蕩蕩的臥室裡。
這裏還保持著燕婉離開時的樣子——衣櫃最左邊掛著她那件米白色針織衫,領口還留著她常戴的珍珠項鏈壓出的淺痕;床頭放著她沒看完的《設計史》,書裡夾著她折的書籤,是片乾枯的銀杏葉,還是去年秋天他們一起在公園撿的。
他躺倒在床上,把臉埋進枕頭,枕套上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,那味道很淡,卻像針一樣紮進他心裏,讓他鼻子一酸,眼眶瞬間紅了。他伸手摸了摸旁邊的空位,床單還是涼的,像燕婉走後,這裏就再也沒暖過。
婉婉...他無聲地喚著這個名字,心臟一陣抽痛。
如果當初他對她好一點...
如果當初他早點發現她的好...
如果...
可惜,沒有如果。
他現在娶了別的女人,有了名義上的孩子。可心裏,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空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