設計大獎頒獎禮前一週,傅懷瑾特意來工作室找燕婉。他今天穿了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裝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。
下週頒獎禮,他靠在燕婉的辦公桌邊,我陪你去?
燕婉正在修改設計圖,頭也沒抬:路子衿已經答應陪我去了。
傅懷瑾臉色頓時不好看了:他怎麼老是陰魂不散?
人家是專業評委,燕婉終於抬頭看他,正好順路。
傅懷瑾憋著一口氣,但又不好發作。這三個月來他處處小心,生怕惹燕婉不高興。可這個路子衿,總在他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。
頒獎禮當天,燕婉選了件月白色旗袍。蘇姨特意從江南趕來,幫她整理衣襟。蘇姨今年六十多了,但手指依然靈活,綉工在業內是出了名的好。
這樣更顯氣質。蘇姨退後兩步端詳,滿意地點點頭。她突然想起什麼,從隨身帶的木匣裡取出塊玉佩。
婉婉,這是你媽當年留給你的。蘇姨把玉佩放在燕婉手心,其實有件事,你媽一直沒來得及告訴你。
燕婉低頭看玉佩。玉質溫潤,刻著精緻的蓮花紋樣。
路子衿的爺爺,是你外公的救命恩人。蘇姨緩緩說道,那年發大水,路老爺子冒著生命危險把你外公從河裏救上來。你們倆小時候還見過麵呢,就在你外公的壽宴上。
燕婉和剛進門的路子衿同時愣住。
難怪...路子衿先反應過來,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眼熟。
傅懷瑾這時候急匆匆推門進來。他今天特意換了套新西裝,結果看見燕婉和路子衿站在一起發獃,傅懷瑾心裏咯噔一下,立刻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燕婉身邊,佔有欲十足地攬住她的肩。
在聊什麼呢?他故作輕鬆,眼睛卻緊盯著路子衿。
燕婉無奈地看他一眼,把玉佩的來歷簡單說了。傅懷瑾聽得眉頭直跳,最後忍不住酸溜溜地說:敢情你們還是舊相識?
蘇姨被逗得直笑:什麼舊相識,那時候婉婉才五歲,子衿也才七歲,兩個孩子就在壽宴上見過一麵。
傅懷瑾這才鬆了口氣,趕緊趁機對燕婉說:你看我都準備好了,還是我陪你去頒獎禮吧?
怎麼了?他快步走到燕婉身邊。
燕婉把玉佩的事簡單說了。傅懷瑾臉色變了幾變,最後憋出一句:所以你們這是...青梅竹馬?
蘇姨被逗笑了:哪跟哪啊,就見過一麵。那時候婉婉才五歲,子衿也才七歲。
傅懷瑾這才鬆了口氣。他趁機對燕婉說:你看,我都準備好了,還是我陪你去吧?
燕婉看著傅懷瑾期待的眼神,又看看手裏的玉佩,突然笑了:行吧,那你陪我去。
傅懷瑾頓時眉開眼笑。
路子衿倒是很淡定:那我以評委身份在會場等你。
去會場的車上,傅懷瑾一直偷瞄燕婉。她今天這身旗袍特別襯氣質,頭髮鬆鬆挽起,露出纖細的脖頸。那塊玉佩垂在胸前,隨著車子的行進輕輕晃動。
你今天特別好看。他終於忍不住說。
燕婉從窗外收回視線:你今天話特別多。
我緊張。傅懷瑾老實承認,第一次以你男伴的身份出席這種場合。
燕婉挑眉:傅總也會有緊張的時候?
在你麵前,經常緊張。他聲音低了幾分。
會場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。傅懷瑾先下車,然後很紳士地伸手扶燕婉。記者們的鏡頭立刻對準了他們。
傅總,這是正式公開戀情嗎?有記者大聲問。
傅懷瑾難得地好脾氣:今天的主角是燕婉,請大家多關注她的作品。
燕婉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。這要放在以前,他早讓保鏢把記者攔開了。
入場後,他們遇到不少熟人。安妮穿著亮片裙跑過來:哇,你們倆今天配一臉!
傅懷瑾難得地對安妮露出笑容:有眼光。
路子衿作為評委已經在第一排就座。看見他們,他微笑著點頭致意。傅懷瑾這次倒是很大度地回了個笑容。
不吃醋了?燕婉小聲問。
沒必要。傅懷瑾幫她拉開椅子,我現在很有信心。
頒獎環節,燕婉的作品毫無懸念地拿了金獎。上台領獎時,她特意感謝了蘇姨和路子衿。
還有一個人,她看向台下的傅懷瑾,謝謝你這三個月的陪伴和支援。
傅懷瑾坐在台下,眼睛亮得驚人。
晚宴時,傅懷瑾全程陪在燕婉身邊。有人來敬酒,他都主動擋下:她胃不好,我代她喝。
路子衿過來道賀時,傅懷瑾主動舉杯:路醫生,謝謝你一直照顧婉婉。
兩個男人碰杯,氣氛意外地和諧。
回去的車上,燕婉有些累了,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。傅懷瑾把外套輕輕披在她身上。
今天開心嗎?他問。
燕婉睜開眼,沒想到你會這麼...大方。
我在學習。傅懷瑾看著她,學習怎麼更好地愛你。
車停在公寓樓下,傅懷瑾送燕婉到門口。今晚的月色很好,陽台上她種的那幾盆茉莉開得正盛,香氣若有若無地飄來。
要上去坐坐嗎?燕婉問。
傅懷瑾明顯愣了一下:安安睡了吧?
阿姨帶著他早睡了。
這還是燕婉第一次主動邀請他上樓。傅懷瑾努力維持著鎮定,但眼裏的笑意藏不住。
公寓裏很安靜,隻有空調運轉的輕微聲響。燕婉踢掉高跟鞋,光腳踩在地板上。
要喝點什麼?她走向廚房。
傅懷瑾在沙發上坐下:水就行。
他環顧四周。這裏和他記憶中的樣子不太一樣了。添了不少綠植,牆上掛著她新作的畫,整個空間更有了她的氣息。
燕婉端著水杯回來,發現傅懷瑾正在看牆上的畫。
這是你新畫的?他問。
嗯,上週剛完成。
畫的是夜色中的城市,點點燈火溫暖而遙遠。
很好看。傅懷瑾認真地說,比我看過的所有名畫都好看。
燕婉在他身邊坐下: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些甜言蜜語了?
不是甜言蜜語,傅懷瑾轉頭看她,是真心話。
他的目光太專註,燕婉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。傅懷瑾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婉婉,他聲音很輕,我們...
話沒說完,燕婉的手機響了。是安安打來的視訊電話。小傢夥睡眼惺忪地問:媽咪你回來了嗎?
回來了,寶貝快睡吧。
結束通話電話,剛才的氣氛已經蕩然無存。傅懷瑾無奈地笑笑:我該走了。
送他到門口時,燕婉突然說:下週我要去蘇州採風。
我陪你去?傅懷瑾立即說。
你不是要開會?
可以改期。
燕婉搖頭:你公司的事要緊,蘇姨已經安排好了行程。
傅懷瑾抿了抿唇,最終點頭:每天給我發個訊息。
他轉身按下電梯按鈕。電梯門開啟時,他回頭看了眼燕婉,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燕婉站在玄關,聽著電梯下行的聲音。她低頭看了看胸前的玉佩,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麵的紋路。
手機震動,是傅懷瑾發來的訊息:到了告訴你。
她收起手機,走到客廳收拾茶杯。蘇姨從客房出來,看見她正在清洗茶具。
傅總走了?
剛走。燕婉把洗好的杯子放進消毒櫃,下週去蘇州的票買好了?
都安排妥了。蘇姨在沙發上坐下,剛才忘了說,那塊玉佩是你媽咪特意留給你的。她說等你遇到真正重要的人時,就交給你。
燕婉擦乾手上的水珠:什麼意思?
你媽咪和路家當年有過約定。蘇姨緩緩道,若是兩家孩子有緣...
話未說完,門鈴突然響起。燕婉透過貓眼看見傅懷瑾站在門外,手裏拎著個紙袋。
怎麼了?她開啟門。
你的胃藥。他把紙袋遞過來,剛才忘在車上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燕婉胸前的玉佩上,眼神微動。
還有事?燕婉接過葯袋。
傅懷瑾看了眼屋內的蘇姨,欲言又止。最後隻是說:早點休息。
這次他離開得很快,腳步聲在樓道裡漸行漸遠。
蘇姨走到燕婉身邊:這孩子,倒是比從前細心了。
燕婉沒接話,低頭整理葯袋。裏麵除了胃藥,還有一盒助眠香薰,以及一小包蘇打餅乾。
明天幾點的車?她問蘇姨。
早上九點。蘇姨看了眼玉佩,要戴著去嗎?
燕婉的手指在玉佩上停留片刻,最終把它取了下來。
先收著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