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式秀那天，林曉薇五點半就醒了。
不是被鬧鐘叫醒的，是自然醒。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，心跳得比平時快。腦子裡的計劃表自動運轉起來——六點出門，七點到798，八點模特化妝，十點彩排，下午兩點正式開場。
她翻身下床，動作很輕，怕吵醒室友。洗漱完，換上黑色T恤和牛仔褲，把頭髮紮成高馬尾。對著鏡子看了看，塗了點隔離霜，遮住熬夜熬出來的黑眼圈。
手機震了。傅念安發來訊息：“醒了嗎？”
“醒了，準備出門。”
“我在樓下。”
林曉薇一愣。才六點，他怎麼就到了？
她拎起包下樓。傅念安站在宿舍樓門口，穿著白色T恤和黑色休閒褲，手裡拎著兩杯咖啡和兩個三明治。
“你怎麼這麼早？”林曉薇接過咖啡。
“怕你來不及吃早飯。”傅念安說，“上車吧，路上吃。”
兩人打車去798。車上，林曉薇吃著三明治，傅念安在旁邊看手機。
“你今天不是有課嗎？”林曉薇問。
“翹了。”
“你真翹了？”
“嗯。”傅念安說得雲淡風輕，“下午那節不重要。”
林曉薇想說什麼，但冇說出口。心裡暖暖的，又有點過意不去。
到了798，廠房裡已經有人在忙了。工人正在做最後的除錯，燈光師在調整角度，音響師在測試音效。燕婉站在T台中央，手裡拿著對講機，正在跟工作人員溝通。
看見林曉薇，她招招手：“薇薇，過來。”
林曉薇走過去。
“今天你負責後台。”燕婉說，“模特化妝、換衣服、出場順序，全歸你管。有問題隨時找我。”
“好的，阿姨。”
林曉薇深吸一口氣，走向後台。後台在廠房後麵隔出來的一個小房間，不大，但功能齊全——化妝台一字排開，衣架上掛滿了衣服，鞋子按尺碼擺在地上。
八個模特已經到了，正在化妝。林曉薇拿出流程表，覈對出場順序和對應服裝。
“第一套，紅色連衣裙，三號模特。”
“第二套，黑色西裝套裝，一號模特。”
“第三套，白色長裙，五號模特。”
她一個個覈對，確認無誤。
化妝師走過來：“林小姐，妝發大概還要半小時。”
“好，謝謝。”
半小時後，化妝完畢。模特們開始換衣服。林曉薇站在衣架旁，把每套衣服按出場順序排好，遞給對應的模特。
“三號，你的。”
“一號，你的。”
“五號，你的。”
模特們動作很快，換衣服、整理頭髮、檢查妝容，一氣嗬成。林曉薇在旁邊看著，手裡的流程表被她捏出了褶皺。
十點整，彩排開始。模特們穿著衣服在T台上走了一遍，燕婉在台下指揮，調整了幾個細節。
“燈光再亮一點。”
“音樂音量再大一點。”
“七號，定點位置往右移半步。”
林曉薇在後台聽著對講機裡的指令，心裡默默記著。她發現燕婉對細節的要求非常嚴格，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。
彩排結束，模特們回到後台換衣服。林曉薇幫忙整理衣架，把衣服按順序掛好。
“林小姐。”一個模特叫她，“這裙子拉鍊有點緊，能幫我拉一下嗎？”
林曉薇走過去，幫她把拉鍊拉上。模特瘦，腰身很細，拉鍊拉到一半卡住了。林曉薇輕輕往下拽了拽，拉上去了。
“謝謝。”模特笑了。
“不客氣。”
中午，盒飯送來了。林曉薇端著盒飯蹲在後台角落，扒了兩口就放下了。吃不下，緊張。
傅念安走進來，手裡拿著瓶水。
“吃這麼少？”他蹲下來，把水遞給她。
“吃不下。”
“緊張？”
“嗯。”林曉薇點頭，“怕出問題。”
“出了問題就解決。”傅念安說，“你不是一個人。”
林曉薇看著他，深吸一口氣：“你說得對。”
下午兩點，秀正式開始。
林曉薇站在後台，手裡拿著對講機，眼睛盯著出場順序表。音樂響起來，燈光暗下去，第一位模特走出去了。
“一號，走。”她對著對講機說。
模特們按順序出場。林曉薇一個個排程，聲音穩得連她自己都驚訝。
“三號，準備。”
“五號，跟上。”
“七號，慢了，快一點。”
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。
突然，對講機裡傳來燕婉的聲音：“薇薇，二號模特的裙子開線了，換備用方案。”
林曉薇心裡一緊。備用方案——二號模特的第二套衣服提前上。但出場順序就亂了。
她看了一眼順序表，快速調整。
“四號，你先上。二號，換衣服，第三套提前。”
模特們反應很快，立刻調整。四號走出去，二號在後台換衣服。林曉薇盯著時間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二號，好了嗎？”
“好了。”
“走。”
二號模特走出去，正好趕上音樂節點。林曉薇長出一口氣。
秀進行了四十分鐘，最後一個模特走回來。音樂停了，燈光亮了，掌聲響起來。
燕婉走上T台，向觀眾鞠躬。掌聲更響了。
林曉薇站在後台，靠著牆，腿有點軟。
“結束了。”她對傅念安說。
“嗯，結束了。”傅念安走過來，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中間出了問題。”
“但你解決了。”傅念安說，“這就是秀場，永遠會有意外。重要的是解決問題的能力。”
林曉薇看著他，笑了：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？”
“跟你學的。”
燕婉走過來，臉上帶著笑。
“薇薇，今天表現不錯。”她拍拍林曉薇的肩，“後台排程很穩，二號裙子出問題的時候，你的反應很快。”
“謝謝阿姨。”
“以後可以獨當一麵了。”燕婉說。
林曉薇眼眶有點濕。不是因為難過，是太高興了。
秀場結束，工作人員開始拆台。燕婉請團隊吃飯，在一家川菜館，點了兩大桌。
“來，敬我們的後台統籌。”燕婉舉杯。
大家舉杯，林曉薇被看得不好意思。
“謝謝大家。”她站起來，“今天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！”模特們喊，“林小姐請客就行。”
林曉薇笑了：“好，下次我請。”
吃完飯，天已經黑了。傅念安送林曉薇回學校。車上，林曉薇靠著車窗，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。
“念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今天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麼？”
“謝謝你陪我來。”林曉薇說，“要不是你在後台陪著我，我可能撐不下來。”
“你能撐下來。”傅念安說，“你比你自己想的要強。”
林曉薇看著他，心裡滿滿的。
到了宿舍樓下，傅念安冇急著讓她上去。
“曉薇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真的很厲害。”
林曉薇笑了，踮起腳，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她轉身上樓。走到二樓拐角時，從窗戶往下看。傅念安還站在樓下，衝她揮手。
她也揮了揮手，繼續往上走。
回到宿舍，小陳正在床上刷手機。
“回來了？怎麼樣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林曉薇坐在床上，“秀很成功。”
“你呢？你怎麼樣？”
“我……”林曉薇想了想，“我好像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秀場設計。”林曉薇說，“服裝設計我也喜歡，但秀場設計讓我更興奮。”
小陳看著她：“那就去做。”
“嗯。”林曉薇笑了，“去做。”
她拿了睡衣去洗漱。洗漱完躺在床上，給媽媽打電話。
“媽，秀成功了。”
“真的？薇薇你太棒了！”林母聲音裡全是驕傲。
“媽，我想做秀場設計。”
“那就做。”林母說，“你喜歡什麼就做什麼。”
“謝謝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