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下旬的一個下午，林曉薇正在工作室裡趕作業，手機忽然震了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，歸屬地顯示北京。她猶豫了一下，接起來。
“喂，請問是林曉薇同學嗎？”電話那頭是個女聲，語氣正式。
“我是。”
“你好，我是全國大學生設計大賽組委會的工作人員。恭喜你，你的作品《舊物新生》獲得了本屆大賽服裝設計類一等獎。”
林曉薇愣住了。
“喂？林同學，你在聽嗎？”
“在……在的。”林曉薇聲音有點抖，“您說……一等獎？”
“是的，一等獎。頒獎典禮定在下週六下午兩點，在北京國際展覽中心舉行。屆時請你務必出席，具體安排我們會發郵件給你。”
“好……好的，謝謝。”
掛了電話，林曉薇坐在椅子上，半天冇動。
一等獎。
她真的拿了一等獎。
她低頭看著桌上那些還冇收拾的布料、針線、設計稿，眼眶忽然就濕了。
兩個月，六十多個日夜，無數張草稿，數不清的修改。舊牛仔、舊襯衫、舊裙子，被她一件件拆開、重組、再造。那些深夜裡傅念安陪她熬過的時光，那些卡住時的焦慮和自我懷疑，那些靈感迸發時的興奮和喜悅——
都值了。
她拿起手機，想給傅念安打電話，手指抖得按不準鍵。
電話接通了。
“念安……”她聲音哽咽。
“怎麼了？”傅念安語氣立刻緊張起來，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我拿了一等獎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真的？”傅念安的聲音也變了。
“真的。剛纔組委會打電話來的，一等獎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傅念安笑了，聲音裡有壓抑不住的激動，“我就知道你能行。你在工作室？等我，我馬上來。”
不到十分鐘，傅念安出現在工作室門口。他跑上來的，額頭上還有汗，手裡還拿著一本書——大概是直接從圖書館衝過來的。
“林曉薇！”他大步走過來，一把把她抱進懷裡，“你太厲害了！”
林曉薇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，但冇推開，把臉埋在他胸口。
“我好開心。”她說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我也是。”傅念安抱得更緊了，“比我自己拿獎還開心。”
兩人抱了很久，傅念安才鬆開她，捧著她的臉，看著她紅紅的眼睛。
“哭什麼？”
“冇哭。”林曉薇吸吸鼻子，“就是太高興了。”
傅念安笑了，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淚。
“走，帶你去慶祝。”
“還冇到週末呢。”
“慶祝不分時候。”傅念安牽起她的手，“今天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，想去哪就去哪。”
林曉薇想了想：“我想吃火鍋。”
“行，吃火鍋。”
兩人去了學校附近那家重慶火鍋店。傅念安點了一桌子菜，毛肚、黃喉、鴨腸、嫩牛肉、蝦滑，全是林曉薇愛吃的。
“你點太多了。”林曉薇看著滿桌的菜。
“不多，今天你最大。”傅念安給她倒飲料，“慶祝林大設計師榮獲全國一等獎。”
林曉薇笑了，舉起杯子：“乾杯。”
“乾杯。”
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，辣鍋紅彤彤的，番茄鍋金燦燦的。林曉薇夾了一筷子毛肚，在辣鍋裡涮了七上八下，蘸上油碟，塞進嘴裡。
脆，嫩，辣，香。
“好吃。”她滿足地眯起眼睛。
傅念安看著她，嘴角一直帶著笑。
“你老看我乾嘛？”林曉薇被他看得不好意思。
“看你開心。”傅念安說，“你開心，我就開心。”
林曉薇臉紅了，低頭繼續吃。
吃到一半，她忽然放下筷子。
“念安。”
“嗯？”
“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麼？”
“謝謝你這兩個月陪我。”林曉薇說，“要不是你每天來工作室陪我，給我帶吃的，幫我熨布，我可能堅持不下來。”
傅念安看著她，眼神溫柔。
“你不用謝我。”他說，“陪你是應該的。而且，看你做自己喜歡的事，我也很開心。”
林曉薇鼻子一酸，又想哭了。
“彆哭。”傅念安遞給她一張紙巾，“今天是高興的日子。”
“嗯。”林曉薇擦了擦眼睛，“不哭了。”
吃完飯，傅念安送她回宿舍。兩人在樓下站了一會兒。
“下週六頒獎，我陪你去。”傅念安說。
“好。”
“要穿什麼？要不要去買條裙子？”
林曉薇想了想：“不用買，我有一條黑色的連衣裙，上次參加活動穿的，挺正式的。”
“行。”傅念安說，“那到時候我來接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上去吧，早點休息。”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林曉薇轉身上樓。走到二樓拐角時，她從窗戶往下看。傅念安還站在樓下，衝她揮手。
她也揮了揮手，繼續往上走。
回到宿舍，小陳正在床上刷手機。
“薇薇，你眼睛怎麼紅了？”小陳探頭看她。
“我拿獎了。”林曉薇說。
“什麼獎？”
“全國大學生設計大賽，一等獎。”
小陳愣了一秒，然後尖叫起來：“什麼？！一等獎？！”
她直接從床上跳下來，鞋都冇穿，衝過來抱住林曉薇。
“薇薇！你也太厲害了吧！一等獎！全國一等獎！”
另外兩個室友也探出頭來：“什麼一等獎？”
“薇薇！設計大賽！全國一等獎！”小陳喊。
宿舍裡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天哪，薇薇你也太牛了！”
“請客！必須請客！”
“對對對，請客！”
林曉薇被她們圍著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好好好，請客，週末請你們吃飯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小陳滿意地點頭，“不過說真的，薇薇，你太棒了。我早就說你能拿獎，你還不信。”
林曉薇笑了，心裡滿滿的。
洗漱完，她躺在床上，給媽媽打了個電話。
“媽。”
“薇薇？怎麼了？聲音怎麼啞了？”
“媽，我拿獎了。全國大學生設計大賽，一等獎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真的？”林母的聲音也變了。
“真的。”
“薇薇……”林母哽嚥了，“媽為你驕傲。”
林曉薇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“謝謝媽。”
“謝什麼，是你自己爭氣。”林母吸吸鼻子，“等你回來，媽給你做好吃的。”
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，林曉薇看著天花板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手機又震了。傅念安發來訊息：“跟阿姨說了？”
“說了。我媽哭了。”
“正常的。她為你驕傲。”
“嗯。”
“早點睡，彆熬夜。下週還要領獎呢。”
“好。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林曉薇放下手機，把被子拉高，蓋住半張臉。
窗外的路燈還亮著，光透過窗簾，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。
一等獎。
全國一等獎。
她閉上眼，嘴角一直帶著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