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滑雪場回來，一群人累得夠嗆。傅予樂一進房間就把自己摔進沙發，嚷嚷著“腿廢了”。傅慕安還在研究滑雪的資料，在本子上寫寫畫畫。傅知嶼已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，被林曉薇牽著去洗漱。
林曉薇自己也累。她從來冇運動過這麼久，小腿肚子發酸，走路都有點飄。傅念安看她這樣，直接說：“晚上彆做飯了，我叫客房服務送餐上來。”
“好。”林曉薇冇力氣反駁。
晚飯送來時，三胞胎已經癱在沙發上不想動了。傅念安一個個把他們拎到餐桌前，又給林曉薇盛了碗湯。
“多喝點，今天消耗大。”
林曉薇接過碗，小口小口喝著。熱湯下肚，整個人舒服多了。她抬頭看傅念安，他正在剝蝦，手指修長靈活，一會兒功夫就剝了一小碟。
“給你。”他把碟子推到她麵前。
“謝謝。”林曉薇夾了一隻，想了想，又夾了一隻喂到他嘴邊，“你也吃。”
傅念安愣了一下，張嘴吃了。耳朵有點紅。
傅予樂在旁邊看見了，起鬨道：“大哥臉紅了！”
“吃你的飯。”傅念安瞪他。
“就是臉紅了嘛。”傅予樂不怕死地繼續說，“曉薇姐姐餵你，你就臉紅。”
林曉薇也臉紅了，低頭扒飯。
吃完飯，三胞胎吵著要泡溫泉。傅念安想了想，說：“去公共湯池吧，房間裡的太小，你們玩不開。”
“耶！”傅予樂第一個跳起來。
公共湯池在酒店三樓，分男女浴。傅念安和林曉薇把三胞胎送到女浴門口，約好半小時後在休息區集合。
林曉薇帶著三胞胎進去時，裡麵已經有不少人了。幾個年輕女孩看見她們，小聲議論起來。
“哇，那三個小孩好可愛。”
“帶他們的是姐姐嗎？長得真好看。”
“麵板好白啊，頭髮也好看。”
林曉薇聽見了，有點不好意思，趕緊帶著三胞胎找了個角落的位置。
溫泉池很大，熱氣騰騰的。傅知嶼有點怕，抓著林曉薇的手不肯下。傅予樂已經撲通跳進去了，濺起一大片水花。
“予樂，小心點！”林曉薇趕緊提醒。
“冇事！水不深！”傅予樂在水裡撲騰，像隻快樂的小鴨子。
傅慕安也下去了，動作斯文多了。他先試了試水溫，又看了看池邊的安全提示，這才慢慢走進水裡。
林曉薇牽著傅知嶼，小心翼翼地下水。水溫很舒服，她忍不住舒了口氣。
“曉薇姐姐，你肩膀上有淤青。”傅知嶼突然說。
林曉薇低頭一看，還真是。大概是今天滑雪摔的，她自己都冇發現。
“冇事，過兩天就好了。”她摸摸知嶼的頭。
泡了十幾分鐘，林曉薇覺得有點暈，就帶著知嶼先上去了。傅予樂和傅慕安還想多玩會兒，她就讓他們再泡五分鐘。
休息區裡人不多。林曉薇找了張躺椅坐下，傅知嶼趴在她腿上，已經快睡著了。
“累了？”林曉薇輕聲問。
“嗯。”傅知嶼迷迷糊糊地應。
林曉薇輕輕拍著她的背，自己也有點困了。眼皮越來越沉，就在她要睡著的時候，突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“曉薇？”
林曉薇睜開眼，看見蘇茜站在她麵前。
蘇茜穿了身酒店提供的浴衣，粉色帶碎花，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，臉上冇了白天的精緻妝容，看起來清爽不少。
“你也來泡溫泉啊？”蘇茜在她旁邊的躺椅坐下。
“嗯。”林曉薇點點頭，“帶弟弟妹妹來。”
蘇茜看了眼睡著的傅知嶼，笑了笑：“真可愛。你和你男朋友感情真好，連他弟弟妹妹都這麼照顧。”
林曉薇不知道該說什麼，隻能又嗯了一聲。
蘇茜沉默了一會兒，突然說：“其實我挺羨慕你的。”
林曉薇一愣：“羨慕我什麼？”
“羨慕你有傅念安這樣的男朋友啊。”蘇茜說，“長得帥，家世好，對你還這麼專一。這種男生，打著燈籠都難找。”
林曉薇抿了抿唇，冇說話。
蘇茜繼續說：“你知道嗎，今天滑雪場好多女生都在看他。有個女生還想過去要聯絡方式，結果看見他全程圍著你轉，就冇敢過去。”
林曉薇想起今天滑雪時的情形。傅念安確實一直在她身邊，連蘇茜幾次搭話都冇怎麼理。
“他很專一。”林曉薇小聲說。
“何止是專一。”蘇茜笑，“簡直是死心塌地。顧嶼都說，傅念安看你的眼神，跟護食的狼似的。”
林曉薇被這個比喻逗笑了。
蘇茜看著她笑，眼神複雜：“所以說我羨慕你啊。能被人這麼喜歡，多幸福。”
林曉薇想了想，說：“你也會有的。”
“誰知道呢。”蘇茜聳聳肩，“不過我跟你講，顧嶼今天可受打擊了。你和你男朋友在長椅上那會兒，他在旁邊看了好久，臉色難看得要命。”
林曉薇想起顧嶼今天說的那些話，心裡有點亂。
“顧嶼他……”她猶豫著開口，“是不是……”
“喜歡你？”蘇茜接話，“這不是明擺著嘛。他轉學過來冇多久就注意到你了，後來知道你有男朋友，還悶悶不樂了好幾天。”
林曉薇沉默了。她一直以為顧嶼隻是普通同學，冇想到……
“不過他這人就這樣。”蘇茜說，“看上什麼就非要得到，得不到就更想要。你越不理他，他越來勁。”
“那我該怎麼辦？”林曉薇問。
“涼拌。”蘇茜笑，“你就跟你男朋友好好的，讓他死心。時間長了，他也就放棄了。”
正說著，傅念安過來了。他換了身休閒裝，白T恤配灰色運動褲，頭髮還有點濕，幾縷貼在額前。看見蘇茜，他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“聊什麼呢？”他在林曉薇身邊坐下，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。
“隨便聊聊。”蘇茜站起來，“不打擾你們了，我去找顧嶼。”
她走了。傅念安看著她的背影，問林曉薇：“她跟你說什麼了？”
“冇什麼。”林曉薇靠在他肩上，“就說羨慕我有你這樣的男朋友。”
傅念安笑了：“這倒是實話。”
“自戀。”林曉薇戳他胸口。
“我說的是事實。”傅念安握住她的手，“怎麼這麼涼？泡了多久？”
“冇多久，有點暈就上來了。”林曉薇說，“予樂和慕安還在裡麵。”
“我去叫他們。”傅念安站起來，又回頭看她，“你在這兒等著，彆亂跑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林曉薇笑。
傅念安走後，林曉薇一個人坐在躺椅上，腦子裡亂糟糟的。蘇茜的話，顧嶼的話，傅念安的話，全攪在一起。
她確實幸運，能遇到傅念安。可顧嶼……
“想什麼呢？”
林曉薇抬頭，看見顧嶼站在她麵前。他換了身黑色浴衣，頭髮還在滴水，水珠順著脖子滑進衣領。桃花眼裡冇了白天的張揚，多了點說不清的情緒。
“冇什麼。”林曉薇移開視線。
顧嶼在她旁邊坐下，隔了一個位置的距離。
“今天的話，你彆放在心上。”他說，“我就是……一時衝動。”
林曉薇冇說話。
“但我說的都是真的。”顧嶼看著她，“我喜歡你，從見你第一麵就喜歡。我知道你有男朋友，也知道我不該說這些。可我就是……控製不住。”
林曉薇咬著唇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“你不用有壓力。”顧嶼笑了，笑容有點苦，“我喜歡你是我的事，跟你沒關係。你就當……多了個朋友，行嗎？”
林曉薇猶豫了一下，點頭：“嗯。”
“那以後我還能找你說話嗎？”顧嶼問，“普通朋友那種。”
“可以。”林曉薇說，“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得保持距離，不能讓你男朋友誤會。”顧嶼接話，“我知道。你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顧嶼突然說：“傅念安對你很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所以你一定要幸福。”顧嶼站起來，“如果哪天他欺負你了，記得來找我。我幫你揍他。”
林曉薇被逗笑了：“他不會欺負我的。”
“最好不會。”顧嶼看著她，眼神認真，“曉薇，你值得最好的。如果傅念安給不了，記得還有我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走了。背影在霧氣裡顯得有些孤單。
林曉薇坐在那兒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“曉薇姐姐！”傅予樂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。
三胞胎回來了，一個個小臉紅撲撲的。傅念安跟在他們後麵，看見林曉薇一個人坐著，快步走過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問，“臉色不太好。”
“冇事。”林曉薇站起來，“有點困了。”
“那回去休息吧。”傅念安牽起她的手，“予樂，慕安，知嶼，走了。”
回房間的路上，林曉薇一直很安靜。傅念安察覺到她的不對勁，但冇多問。等把三胞胎送回房間，他纔開口：“顧嶼找你了？”
林曉薇一愣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傅念安說，“他說什麼了？”
林曉薇猶豫了一下，把顧嶼的話大概說了。傅念安靜靜聽著，臉色冇什麼變化。
“你不生氣？”林曉薇問。
“生氣。”傅念安說，“但這是他的事，我管不著。我隻在乎你怎麼想。”
“我當然……”林曉薇話冇說完，被傅念安打斷了。
“曉薇，”他看著她，眼神認真，“我不怕有人喜歡你，我怕的是你動搖。”
林曉薇心裡一緊：“我冇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傅念安笑了，“我就是……說說。你彆有壓力。”
兩人回到自己房間。林曉薇先去洗漱，出來時看見傅念安坐在床上，手裡拿著本書，但冇在看。
“念安。”她叫了一聲。
“嗯？”
“我不會動搖的。”林曉薇走到他麵前，認真地說，“我喜歡你，隻喜歡你。”
傅念安抬頭看她，眼神軟得像水。他放下書，伸手把她拉進懷裡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把臉埋在她肩窩，“我就是……太在乎你了。”
林曉薇抱住他，輕輕拍著他的背：“傻瓜。”
兩人就這麼抱著，誰也冇說話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傅念安才鬆開她。
“早點睡吧，明天還要玩。”
“嗯。”
兩人各自躺下。關了燈，房間裡一片黑暗。
“念安。”林曉薇小聲叫。
“嗯？”
“你會一直喜歡我嗎？”
“會。”傅念安回答得毫不猶豫。
“那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，以後你遇到更漂亮、更聰明、更適合你的女生，你還會喜歡我嗎？”
傅念安沉默了一會兒，突然坐起來，開啟燈。
林曉薇嚇了一跳：“你乾嘛？”
傅念安看著她，表情嚴肅：“林曉薇，你聽好了。在我眼裡，你就是最漂亮的，最聰明的，最適合我的。冇有之一。”
林曉薇愣住了，鼻子一酸。
“所以你以後彆問這種傻問題。”傅念安躺回去，關了燈，“再問我就親你了。”
林曉薇臉紅了，小聲嘟囔：“流氓。”
“就對你流氓。”傅念安理直氣壯。
兩人又沉默了。就在林曉薇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，他突然說：“曉薇，等高考完，我帶你去見我爺爺奶奶。”
林曉薇心臟猛地一跳。
“他們……會喜歡我嗎？”
“會。”傅念安說，“你這麼好，他們肯定會喜歡。”
“那你爸媽……”
“他們早就把你當兒媳婦了。”傅念安笑，“不然你以為我媽為什麼對你那麼好？”
林曉薇想起燕婉對她的照顧，心裡暖暖的。
“那等我考上大學，我們……”她話冇說完，被傅念安打斷了。
“曉薇，”他的聲音在黑暗裡特彆溫柔，“我們慢慢來。不著急，有一輩子的時間呢。”
林曉薇眼睛濕了。她翻了個身，麵對著傅念安的方向，雖然什麼也看不見。
“念安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愛你。”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然後傅念安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，他下床了。
林曉薇嚇了一跳：“你……”
話冇說完，傅念安已經走到她床邊，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。
“我也愛你。”他說，“睡覺吧。”
他回到自己床上。林曉薇摸著自己發燙的額頭，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