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日早上七點半，市一中門口已經聚了不少學生。物理競賽在市實驗中學舉行，學校統一包了大巴送參賽學生過去。
林曉薇穿了件米白色針織開衫，裡麵是淺藍色襯衫，頭髮仔細地紮成高馬尾。她揹著書包，手裡攥著準考證，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涼。
“彆緊張。”傅念安走過來，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運動外套，頭髮清爽乾淨。他自然地握住林曉薇的手，“平常心考就行。”
林曉薇點點頭，手指在他溫暖的掌心裡慢慢放鬆。
顧嶼從另一輛大巴上跳下來。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夾克，裡麵是白T恤，牛仔褲，手裡拎著個透明的檔案袋，裡麵證件文具一目瞭然。看見他們，他挑眉：“早啊。準備好拿獎了冇？”
“儘力而為。”傅念安說。
“那可不行。”顧嶼笑，“得衝著前三去。這次競賽前五名能進省隊，省賽成績直接關係自主招生。”
林曉薇心裡一緊。她知道這次競賽重要，但被顧嶼這麼直白地說出來，壓力更大了。
“走吧，上車。”傅念安牽著她往大巴走。
車上已經坐了不少人。顧嶼選了靠後的位置，傅念安和林曉薇坐在他斜前方。車子啟動後，顧嶼從包裡掏出幾張紙：“最後再看幾道典型題，我昨晚整理的。”
林曉薇接過，是幾道難題，旁邊有詳細的解題思路。她心裡一暖：“謝謝。”
“客氣什麼。”顧嶼說，“咱們現在是戰友，一榮俱榮。”
傅念安也接過紙看起來。三人冇再說話，車廂裡隻剩下翻紙頁的聲音和隱約的議論聲。
實驗中學的考場很大，能容納幾百人。林曉薇找到自己的座位，深呼吸。左邊坐的是個不認識的女生，右邊是個戴厚眼鏡的男生，正在抓緊最後時間看筆記。
九點整，鈴聲響起，試捲髮下來。
林曉薇掃了一眼題目，心裡稍微安定——大部分題型顧嶼都講過，隻是換了數字和條件。她拿起筆，開始專注答題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教室裡安靜得隻能聽見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。林曉薇做到最後一道大題時，心裡咯噔一下——這道題顧嶼冇講過類似的，完全陌生。
她抬頭看了眼四周。傅念安坐在她右前方，背挺得筆直，正在草稿紙上飛快計算。顧嶼在更遠的位置，低著頭，看不清表情。
林曉薇咬咬牙，重新讀題。這是一道電磁學綜合題，涉及好幾個知識點。她強迫自己冷靜，一步步拆解……
鈴聲響了，考試結束。林曉薇剛好寫完最後一步，放下筆時手心全是汗。
走出考場，傅念安在門口等她：“怎麼樣？”
“還行。”林曉薇說，“最後一道大題有點難，但應該做出來了。”
“那道題是超綱了。”顧嶼走過來，眉頭微皺，“我算了半天，答案好像不對。”
“超綱？”傅念安問。
“嗯，用了大學物理的知識點。”顧嶼說，“不過能解出來的話，分會很高。”
三人正說著，監考老師突然喊：“林曉薇同學在嗎？”
林曉薇一愣：“在。”
“你跟我來一下，有個東西要確認。”
林曉薇心裡一緊，跟著老師走了。傅念安想跟上去，被顧嶼攔住：“彆急，可能是試卷的事。”
過了十分鐘，林曉薇回來了，手裡拿著張紙，表情有點懵。
“怎麼了？”傅念安立刻問。
“老師說我最後那道大題的解法……很特彆。”林曉薇把紙遞給他們看，“他們說，我用高中知識解出了那道超綱題，想讓我把解題思路寫下來，留作教學參考。”
顧嶼接過紙看了一遍，眼睛瞪大了：“你真用高中知識解出來了？”
“嗯……”林曉薇小聲說，“我就是把幾個知識點組合了一下……”
顧嶼盯著她的解題步驟，看了好一會兒，突然笑了：“林曉薇，你真是……”他搖搖頭，“我服了。”
傅念安也看了，眼神裡全是驕傲：“我就知道你能行。”
回程的大巴上，氣氛輕鬆多了。顧嶼一直在研究林曉薇的解法，時不時問她幾個問題。傅念安坐在旁邊，看著林曉薇認真解釋的樣子，嘴角一直帶著笑。
他的曉薇，總是能給他驚喜。
下午，林曉薇冇時間放鬆——明天就要見客戶，她得做最後準備。燕婉打電話來，讓她去工作室做預演。
工作室裡，燕婉已經準備好了投影儀和展示板。她今天穿了件淺紫色連衣裙，頭髮鬆鬆挽著，看起來溫柔又專業。
“薇薇，來，我們先走一遍流程。”燕婉說，“你來說，我來當客戶。”
林曉薇深吸一口氣，站到展示板前。上麵貼著她修改後的設計圖，旁邊有麵料小樣和色彩板。
“各位好，我是林曉薇。”她開始介紹，聲音有點抖，“今天我要展示的是為‘童心’品牌設計的秋季係列……”
燕婉靜靜地聽著，偶爾點頭。等林曉薇講完，她站起來：“講得不錯，但有幾個問題。”
林曉薇心提了起來。
“第一，語速有點快。客戶需要時間看圖和思考，你要放慢。”燕婉說，“第二，說到設計亮點時，要多強調為什麼這樣設計，能給品牌帶來什麼價值。第三……”她笑了，“彆緊張，你已經做得很好了。”
林曉薇鬆了口氣：“我就是怕說錯話……”
“說錯了也沒關係。”燕婉拍拍她的肩，“設計師要有自信。你的作品足夠好，這就是你最大的底氣。”
兩人又練了幾遍，直到林曉薇能流暢自然地介紹完整個係列。結束時已經晚上七點多了。
“好了，今天到此為止。”燕婉說，“明天上午十點，客戶到。你九點過來，我們再最後準備一下。”
“謝謝阿姨。”林曉薇鞠躬。
“彆謝我，是你自己努力。”燕婉笑，“對了，念安在樓下等你吧？讓他送你回去，好好休息。”
林曉薇下樓，果然看見傅念安的車。他今天換了件淺藍色襯衫，靠在車邊看手機，路燈在他身上投下溫暖的光暈。
“等很久了？”林曉薇跑過去。
“剛到。”傅念安收起手機，仔細看她，“累不累？”
“累，但值得。”林曉薇說，“阿姨說我講得越來越好了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傅念安拉開車門，“上車，帶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他們去了那家小火鍋店。傅念安點了她愛吃的菜，還特意要了杯熱牛奶。
“喝點熱的，放鬆一下。”他說。
林曉薇捧著牛奶，心裡暖暖的：“念安，你明天……能來嗎？”
“來什麼？”
“見客戶。”林曉薇小聲說，“我有點緊張，如果你在的話……”
“我當然去。”傅念安毫不猶豫，“我在外麵等你。你一出來就能看見我。”
林曉薇鼻子一酸：“謝謝。”
“謝什麼。”傅念安笑，“你是我女朋友，我不支援你誰支援你？”
吃完火鍋，傅念安送林曉薇回家。到了樓下，他冇像往常那樣馬上說再見，而是從車裡拿出個小盒子。
“這又是什麼？”林曉薇問。
“幸運禮物。”傅念安開啟，裡麵是枚胸針——小小的銀色羽毛，做工精緻，“明天彆在衣服上，它會給你帶來好運。”
林曉薇眼睛又紅了：“你怎麼老送我東西……”
“因為我喜歡你啊。”傅念安說得理直氣壯，“喜歡一個人，就想把全世界的好東西都給她。”
他幫她彆上胸針。羽毛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，確實很好看。
“念安。”林曉薇抬頭看他。
“嗯？”
“等競賽結果出來，等見完客戶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我們好好聊聊未來，好嗎？”
傅念安眼睛亮了：“好。”
他們都知道“聊聊未來”意味著什麼——大學，專業，還有更遠的以後。
“回去吧，早點睡。”傅念安在她額頭輕輕一吻，“明天加油。”
“嗯，你也是。”
林曉薇上樓時，腳步是輕快的。她有喜歡的事業，有支援她的愛人，有關心她的長輩。
這樣的十八歲，忙碌，充實，充滿希望。
第二天早上九點，林曉薇準時到工作室。她今天穿了那件杏色連衣裙，彆著傅念安送的羽毛胸針，頭髮仔細梳好，化了淡妝。
燕婉看見她，眼睛一亮：“真精神。來，我們再最後過一遍。”
十點整，客戶到了。是兩位女士，一位四十多歲，氣質乾練，是品牌總監；另一位年輕些，是設計師。
會議室裡，林曉薇站在展示板前，手心裡全是汗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，咚咚咚的，像打鼓。
“開始吧。”燕婉輕聲說。
林曉薇深吸一口氣，開始介紹。聲音起初有點抖，但說到設計時，她漸漸忘了緊張——這是她的作品，她花了無數心血的作品。
她講色彩搭配，講細節設計，講每套衣服想要傳達的感覺。講到那個小鯨魚繡花時，年輕的設計師眼睛亮了：“這個位置選得很好，正好在視覺中心。”
講到揹帶裙的可調節設計時，品牌總監點了點頭：“考慮得很周到，確實更實用。”
二十分鐘的展示結束。林曉薇停下來，等待評價。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然後品牌總監開口：“林小姐，這是你第一次做商業設計？”
“是的。”林曉薇點頭。
“很驚豔。”總監說，“尤其是色彩搭配，很有靈氣。我們決定采用這個係列。”
林曉薇愣住了：“真……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總監笑了，“不過有些細節還需要調整，比如麵料選擇和成本控製。這些可以後續慢慢溝通。”
燕婉站起來：“謝謝李總的認可。薇薇，快謝謝李總。”
林曉薇這才反應過來，連忙鞠躬：“謝謝李總！”
會議結束後，林曉薇還有點懵。直到燕婉抱住她：“恭喜你，薇薇！你的第一個商業設計，成功了！”
林曉薇眼淚一下子湧出來。不是傷心，是太高興了。
“謝謝阿姨，謝謝……”她哽嚥著說。
“彆謝我，是你自己爭氣。”燕婉拍拍她的背，“好了，快去告訴念安吧，他在外麵等半天了。”
林曉薇衝出去，果然看見傅念安坐在接待區的沙發上。她跑過去，一把抱住他：“成功了！他們采用了！”
傅念安笑了，緊緊回抱她：“我就知道你能行！”
他的曉薇，總是能創造奇蹟。
而他會一直在她身邊，看著她閃閃發光，陪著她走向更遠的未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