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安這幾天走路都飄。
用張子豪的話說，這小子臉上就差寫“老子戀愛順利”幾個大字了。週五下午最後一節課，張子豪抱著籃球在走廊堵他，咧著嘴笑：“傅少爺，明天比賽完真要去見女朋友爸媽了？”
“早見過了。”念安嘴角壓不住往上翹，“早就就去過了。”
“臥槽？已經見過了？”張子豪眼睛瞪老大，“怎麼樣？她爸媽冇拿掃帚把你打出來？”
“說什麼呢。”念安拍他肩膀，“她爸媽人挺好，特彆客氣。她爸還跟我聊了半天籃球，她媽做的飯特好吃。”
張子豪愣了愣，隨即豎起大拇指：“牛逼啊傅少爺。這進度，高中畢業就能領證了吧？”
“早著呢。”念安嘴上這麼說，但心裡美滋滋的。
“喂，回神了。”張子豪伸手在念安眼前晃了晃，“想什麼呢？一臉傻笑。”
“冇什麼。”念安收回思緒，“明天比賽，準備好了？”
“早就準備好了。”張子豪拍拍胸脯，“江浩那小子，這次非得給他點顏色看看。對了，你女朋友明天來看比賽嗎？”
“來。”念安說，“她說要來看。”
“喲，那更得好好打了。”張子豪擠眉弄眼，“在女朋友麵前可不能丟臉。”
念安笑笑，冇說話。
兩人走到教學樓門口，曉薇正好從樓上下來。她今天紮了高馬尾，穿校服，白襯衫深藍裙子，肩上挎著書包。看見念安，眼睛亮了亮，快步走過來。
“聊什麼呢？”她問。
“聊明天的比賽。”張子豪搶著說，“林曉薇，你明天可得來給我們加油啊。有你在場邊，念安肯定超常發揮。”
曉薇臉紅了紅：“我會來的。”
“那說定了。”張子豪擺擺手，“我先走了，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。”
等他走遠了，念安才問曉薇：“作業寫完了？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曉薇說，“你呢？”
“也寫完了。”念安接過她的書包，很自然地背在肩上，“走吧，送你回家。”
兩人並肩走出校門。這個點，放學的人很多。不少學生看見他們，指指點點，竊竊私語。
“看，傅念安和林曉薇。”
“他倆真在一起了？我還以為是傳聞呢。”
“早就在一起了，聽說都見過家長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這麼快？”
“人家郎才女貌，門當戶對……不對，林曉薇家好像挺普通的？”
“普通怎麼了？人家成績好，長得漂亮。傅念安家有錢，但人家自己也不差啊，年級前十呢。”
這些議論飄進耳朵裡，曉薇腳步頓了頓。念安察覺到了，握緊她的手：“彆理他們。”
“嗯。”曉薇點頭，但手指還是緊了緊。
走到校門口，李叔的車已經等著了。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，幾個學生圍著看。
“這車得幾百萬吧？”
“傅念安家真有錢，天天司機接送。”
“林曉薇命真好。”
曉薇聽見這些話，抿了抿唇。念安握緊她的手，低聲說：“上車吧。”
兩人上車後，曉薇一直看著窗外，冇說話。
“怎麼了？”念安問。
“冇什麼。”曉薇轉過頭，看著他，“就是覺得……大家都盯著我們看。”
“看就看唄。”念安聳聳肩，“我們又冇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曉薇小聲說，“就是有點不習慣。”
“慢慢就習慣了。”念安說，“對了，明天比賽，我爸媽可能也會來看。”
曉薇愣了一下：“叔叔阿姨要來？”
“嗯，我爸說好久冇看我打球了，正好週六冇事。”念安說，“你彆緊張，他們就是來看看，不會打擾我們。”
“我不緊張。”曉薇嘴上這麼說，但手指絞在了一起。
車開到曉薇家樓下。老舊的六層樓房，牆皮有些地方脫落了，但每戶陽台上都養著花草，看著溫馨。
“我上去了。”曉薇解開安全帶。
“等等。”念安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小盒子，“給你。”
“這又是什麼？”曉薇接過來。
“開啟看看。”
曉薇開啟盒子，裡麵是一條銀色的手鍊，很細，上麵掛著個小籃球的吊墜。
“這是……”曉薇抬起頭。
“明天比賽，戴著這個。”念安說，“算是……幸運物？”
曉薇看著手鍊，嘴角上揚，梨渦淺淺的：“你什麼時候買的？”
“前幾天。”念安說，“喜歡嗎？”
“喜歡。”曉薇點頭，把手鍊戴在手腕上。銀色襯得她麵板更白，小籃球吊墜晃晃悠悠的，很可愛。
“我幫你戴？”念安問。
“已經戴好了。”曉薇舉起手腕給他看，“好看嗎？”
“好看。”念安認真地說，“特彆好看。”
曉薇笑了，眼睛彎成月牙：“謝謝你，念安。”
“跟我還客氣什麼。”念安揉揉她的頭髮，“上去吧，早點休息。明天比賽，記得來給我加油。”
“嗯，一定來。”曉薇下車，衝他揮揮手，轉身上樓。
念安看著她進了樓道，才讓李叔開車。
回到家，燕婉在客廳看設計稿。她穿著淺灰色的家居服，頭髮鬆鬆挽著，鼻梁上架著副眼鏡。看見念安，摘下眼鏡，笑著問：“送曉薇回去了？”
“嗯。”念安換鞋。
“明天比賽，曉薇來看嗎？”燕婉問。
“來。”念安說，“她說一定來。”
“那好。”燕婉點頭，“我跟你爸也去，給你加油。”
“你們真去啊？”念安有點不好意思，“就是場普通比賽……”
“普通比賽怎麼了？”傅懷瑾從書房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份檔案，“我兒子打球，我不能去看？”
“能，當然能。”念安趕緊說，“就是……你們去了，我壓力大。”
“有什麼壓力？”傅懷瑾挑眉，“正常打就行。贏了給你慶功，輸了……總結經驗。”
念安哭笑不得：“爸，你這跟冇說一樣。”
“那你想聽什麼？”傅懷瑾放下檔案，在沙發上坐下，“聽我說‘兒子你一定贏’？那是哄小孩的。比賽有輸有贏，正常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念安點頭。
“江浩那小子，明天肯定盯著你打。”傅懷瑾喝了口茶，“你注意點，彆跟他硬碰硬。打球是打球，彆傷人，也彆受傷。”
“嗯。”念安認真聽著。
“對了，曉薇爸媽那邊，你最近聯絡了嗎？”燕婉問。
“聯絡了。”念安說，“上週去吃飯，她爸媽讓我以後常去。這週末要是冇事，我可能還去。”
“去可以，彆空手。”燕婉說，“每次帶點水果什麼的，禮多人不怪。”
“知道。”念安點頭，“媽，你就彆操心了，我都懂。”
“我兒子長大了。”燕婉笑著搖頭，“行，不說了。你自己有分寸就好。”
夜裡，念安躺在床上，給曉薇發資訊：“睡了嗎？”
那邊很快回：“還冇，在看書。”
“看什麼書？”
“物理競賽題集。下個月有省賽，得準備。”
“彆太累，早點休息。”
“嗯，你也是。明天比賽加油。”
“有你在，肯定加油。”
曉薇發了個害羞的表情。念安看著手機螢幕，嘴角上揚。
第二天週六，念安起了個大早。
他先去健身房跑了半小時，然後沖澡，換衣服。挑了件黑色的運動背心，深藍色的籃球短褲，白球鞋。站在鏡子前照了照——個子高，肩寬腰窄，手臂肌肉線條明顯。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，頭髮剛洗過，黑亮黑亮的。
“還行。”他對自己說。
下樓時，燕婉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。她穿著圍裙，頭髮紮起來，看著利落。
“媽，早。”
“早。”燕婉回頭看他，“吃早飯，煎蛋三明治，牛奶。”
“好。”念安坐下，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。煎蛋外焦裡嫩，培根煎得香脆，生菜新鮮。
傅懷瑾從樓上下來，換了身休閒裝。深灰色的Polo衫，卡其褲，看著比平時年輕。
“爸，你真去看我打球啊？”念安問。
“怎麼，不歡迎？”傅懷瑾坐下，拿起報紙。
“歡迎，當然歡迎。”念安趕緊說，“就是覺得……有點怪。”
“有什麼怪的？”傅懷瑾翻了一頁報紙，“你媽當年參加設計比賽，我也去看了。兒子打球，老子去看，天經地義。”
念安不說話了，埋頭吃飯。
吃完飯，念安去籃球館熱身。張子豪他們已經到了，正在練投籃。
“喲，傅少爺來了。”張子豪把球傳過來，“狀態怎麼樣？”
“還行。”念安接住球，運了兩下，起跳投籃。球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線，空心入網。
“可以可以。”張子豪拍手，“今天穩了。”
隊員們陸續到齊，開始熱身訓練。拉伸，跑籃，投籃，配合練習。念安練得很認真，每個動作都做到位。
十點左右，曉薇來了。
她穿了身淺藍色的運動裝，白T恤，淺藍色外套，深藍色運動褲，白球鞋。頭髮紮成高馬尾，用一根藍色的發繩綁著。臉上化了淡妝，眉毛細細的，嘴唇塗了層潤唇膏。手腕上戴著念安送的手鍊，小籃球吊墜晃晃悠悠的。
她站在場邊，衝念安揮揮手。念安看見她，笑了，衝她比了個OK的手勢。
張子豪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你女朋友今天真好看。”
“廢話。”念安說，“我女朋友哪天不好看？”
“得，當我冇說。”張子豪翻個白眼，“不過說真的，你倆站一起是真養眼。一個帥一個美，跟拍偶像劇似的。”
念安冇理他，繼續練球。
十一點，傅懷瑾和燕婉來了。
傅懷瑾還是那身休閒裝，燕婉穿了件淺紫色的連衣裙，外麵套了件白色針織開衫。兩人一進場，就引起了一陣騷動。
“那是傅念安爸媽吧？”
“臥槽，他爸好帥，媽媽也好有氣質。”
“聽說他爸是傅氏集團董事長，身家幾百億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這麼厲害？”
念安看見爸媽，走過去：“爸，媽，你們真來了。”
“說了來就來。”傅懷瑾拍拍他肩膀，“好好打。”
燕婉遞給念安一瓶水：“彆緊張，正常發揮就行。”
“嗯。”念安點頭。
觀眾陸續進場。除了兩校的學生，還有些家長和老師。場館裡漸漸熱鬨起來。
十二點，三中隊來了。
江浩走在最前麵，穿著紅色的三中隊服，個子高，肩膀寬，看著很壯實。他掃了一眼場館，目光落在念安身上，嘴角揚起，帶著挑釁的意味。
他身後跟著幾個隊員，還有幾個看起來不像學生的人，高高壯壯的，穿著運動服，眼神不善。
張子豪湊到念安身邊，壓低聲音：“看見冇，那幾個就是體校的。江浩真把他們找來了。”
念安看了一眼，點點頭：“知道了。”
“一會兒小心點。”張子豪說，“他們要是搞小動作，彆硬碰硬。”
“嗯。”念安應了一聲，目光掃過場邊的曉薇。她正看著他，眼神裡有擔憂。
他衝她笑笑，搖了搖頭，示意她彆擔心。
比賽快開始了。
念安深吸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。
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
怕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