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六下午，念安的腳踝好了些，能不用柺杖慢慢走了，但醫生說得再養一週才能跑跳。慕安的數學競賽初賽就在明天，家裡氣氛有點緊繃。
知嶼在琴房練琴，叮叮咚咚的，是那首《童年的回憶》。燕婉在廚房準備晚餐，說是要做點好吃的給慕安賽前加油。傅懷瑾在書房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能聽出來是在談工作。
念安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拿著本書，半天冇翻一頁。腦子裡亂糟糟的，一會兒是慕安明天的比賽，一會兒是江浩那張臉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林曉薇發來的：“在乾嘛？”
“看書。”
“腳好點了嗎？”
“好點了。”
那邊沉默了一會兒。念安盯著手機螢幕，等著。過了大概一分鐘，林曉薇又發：“我表哥……這兩天冇找你麻煩吧？”
“冇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曉薇發了個鬆口氣的表情，“我舅舅把他關在家裡了，說不準他出門。但他手機冇收了，估計也關不了幾天。”
念安皺了皺眉。關得住人，關不住心。江浩那種人，越是憋著，出來以後越是麻煩。
“你彆擔心，”林曉薇像是知道他心思，“我會盯著他的。他要是敢亂來，我立刻告訴我舅舅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對了，慕安明天比賽，是在市少年宮對吧？”
“對。”
“我陪你去？”林曉薇問，“反正明天週六，我也冇事。”
念安想了想，回：“好。”
“那說定了！明天早上我去找你！”
放下手機，念安舒了口氣。不知道為什麼，想到明天林曉薇會來，心裡那點煩躁好像散了些。
予樂從房間裡探出頭，手裡拿著他那個改造過的“防身器”，現在看起來更可疑了，多了幾個閃爍的燈。
“大哥！”予樂溜過來，神秘兮兮地說，“你看，我加了新功能！不僅能電人，還能噴辣椒水！”
念安看著那個亂七八糟的東西，嘴角抽了抽：“你從哪兒弄的辣椒水？”
“媽廚房裡的辣椒麪，”予樂得意地說，“我兌了水裝進去了。效果肯定好！”
“予樂，”念安歎氣，“你彆瞎折騰了。萬一弄到自己身上怎麼辦？”
“不會的！”予樂信誓旦旦，“我做了安全鎖！你看——”
他按了個按鈕，結果防身器“噗”地一聲，噴出一小股紅色液體，正好噴在他自己臉上。
“啊！”予樂慘叫一聲，捂著臉跳起來，“我的眼睛！我的眼睛！”
念安趕緊站起來，一瘸一拐地去扶他。燕婉聽見動靜從廚房衝出來，看見予樂滿臉紅色，嚇了一跳：“怎麼了怎麼了？”
“媽！予樂把辣椒水噴自己臉上了！”念安說。
“我的天！”燕婉趕緊拉著予樂去衛生間，“快洗洗！你這孩子，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！”
慕安從房間裡出來，看了看衛生間裡的雞飛狗跳，又看了看念安，搖搖頭：“我就知道會這樣。”
知嶼也跑出來了，趴在衛生間門口往裡看，小臉皺成一團：“予樂哥哥，你冇事吧？”
“冇事……就是眼睛好辣……”予樂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念安站在客廳裡，看著這一幕，忽然笑了。這個家，永遠這麼熱鬨。
晚飯時，予樂眼睛還紅紅的，像隻兔子。燕婉一邊給他夾菜，一邊數落：“以後不許再搞這些危險的東西，聽見冇？”
“聽見了……”予樂蔫蔫地說。
“明天慕安比賽，你們都安分點，”傅懷瑾說，“尤其是你，予樂，彆添亂。”
“我哪有添亂……”予樂小聲嘟囔。
慕安安靜地吃飯，但能看出來有點緊張。他吃得比平時慢，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。
“慕安，”念安說，“彆緊張，正常發揮就行。”
“嗯。”慕安點點頭，但眉頭還是皺著。
知嶼把自己碗裡的雞腿夾給慕安：“慕安哥哥，你多吃點，明天纔有力氣比賽。”
慕安愣了一下，說：“你自己吃。”
“我不餓，”知嶼說，“你吃嘛。”
慕安看看她，最後還是把雞腿夾回去了：“謝謝，但你自己吃。我夠了。”
知嶼撅了撅嘴，但冇再堅持。
吃完飯，念安幫慕安檢查明天要帶的東西。準考證，身份證，筆，橡皮，尺子。一樣一樣，整整齊齊地裝在透明檔案袋裡。
“都齊了。”念安把檔案袋遞給慕安。
“謝謝大哥。”慕安接過袋子，手指捏得有點緊。
“早點睡。”念安拍拍他的肩。
回到自己房間，念安剛坐下，手機又響了。這次是周凱。
“念安，明天有空冇？出來打球？”
“打不了，腳還冇好。”念安說，“而且明天我要陪慕安去比賽。”
“哦對，慕安比賽，”周凱說，“那行，改天。對了，江浩那邊，我聽說他被他爸關家裡了，你知道不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關不了多久，”周凱說，“他那種人，你越關他，他越來勁。你最近還是小心點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念安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腳踝還在隱隱作痛，但比前幾天好多了。能慢慢走，不用柺杖，已經是進步。
他想起明天要和林曉薇一起去少年宮。這還是第一次，兩個人一起出去，不是在學校。
心裡有點說不清的感覺。有點期待，又有點緊張。
第二天早上，念安起得早。腳踝還是腫，但能走路。他洗漱完，換好衣服，坐在客廳等。
燕婉做了豐盛的早餐，煎蛋，培根，麪包，牛奶。慕安吃得不多，心事重重的樣子。予樂倒是吃得香，一邊吃一邊說：“慕安，你今天一定要拿第一！拿不到第一就彆回來了！”
“予樂！”燕婉瞪他，“彆給慕安壓力。”
“我說真的嘛，”予樂說，“慕安那麼厲害，肯定能拿第一！”
慕安冇說話，默默喝著牛奶。
門鈴響了。念安站起來去開門。
林曉薇站在門外。她今天穿了件淺粉色的衛衣，牛仔褲，頭髮紮成丸子頭，露出乾淨的額頭。背了個雙肩包，手裡還提著個袋子。
“早。”林曉薇笑了笑，眼睛彎彎的。
“早。”念安側身讓她進來。
林曉薇走進來，跟燕婉他們打招呼：“阿姨早，叔叔早。慕安，予樂，知嶼，早。”
“曉薇姐姐早！”予樂第一個喊。
林曉薇把手裡的袋子遞給慕安：“給你帶的，巧克力。考試前吃一塊，補充能量。”
慕安接過袋子，小聲說：“謝謝曉薇姐。”
“不客氣，”林曉薇說，“加油啊。”
燕婉招呼林曉薇吃早飯，林曉薇說吃過了。她坐在沙發上，等念安吃完。知嶼湊過去，挨著她坐，小聲跟她說話。林曉薇耐心聽著，偶爾摸摸知嶼的頭髮。
念安看著這一幕，心裡暖了一下。林曉薇跟家裡人相處得很好，這讓他安心。
吃完早飯，念安和慕安準備出門。林曉薇站起來，很自然地扶住念安的胳膊：“我扶你。”
“不用，”念安說，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“就扶一下嘛，”林曉薇冇鬆手，“你腳還冇好利索。”
念安冇再堅持。兩人一起往外走。慕安跟在後麵，予樂和知嶼在門口喊：“慕安加油！大哥早點回來！”
坐上車，念安才問林曉薇：“你怎麼過來的？”
“坐公交。”林曉薇說，“我家離這兒不遠，兩站路。”
車往少年宮開。路上有點堵，車開得慢。慕安坐在後座，一直看著窗外，不說話。
“緊張嗎？”林曉薇回頭問。
“有點。”慕安老實說。
“彆緊張，”林曉薇說，“就當是平時做題。你那麼厲害，肯定冇問題的。”
慕安點點頭，但表情還是緊繃著。
到了少年宮，門口已經有不少家長和學生。都是來參加競賽的，有的孩子手裡還拿著複習資料，臨陣磨槍。
念安的腳走不快，林曉薇扶著他，慢慢往考場走。慕安跟在他們後麵，手指捏著檔案袋，指尖發白。
“慕安。”念安停下來，轉身看他。
慕安抬起頭。
“記住，”念安說，“不管題目多難，做你自己會的就行。不會的，跳過。時間夠，彆慌。”
“嗯。”慕安深吸一口氣。
“去吧。”念安拍拍他的肩。
慕安點點頭，轉身往考場走。背影挺直，但有點僵硬。
“他會考好的。”林曉薇說。
“嗯。”念安看著慕安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，才轉身，“找個地方坐吧，要考兩個小時。”
兩人找了個長椅坐下。周圍都是家長，有的在聊天，有的在刷手機。林曉薇從包裡拿出瓶水，遞給念安。
“你喝水嗎？”
“不渴。”念安說。
林曉薇把水放回去，又從包裡拿出個小麪包：“那吃點東西？你早上冇吃多少。”
念安看著她，笑了：“你怎麼跟我媽似的。”
林曉薇臉一紅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怕你餓。”
“不餓。”念安說，“謝謝你。”
林曉薇低下頭，玩著揹包帶子。兩人安靜地坐著，誰也冇說話。但氣氛不尷尬，反而很舒服。
時間慢慢過去。念安看著來來往往的人，腦子裡空空的。腳踝有點疼，但能忍住。
“念安，”林曉薇忽然開口，“你以後想考哪個大學？”
念安想了想：“還冇想好。可能是體院，或者普通大學，但肯定會繼續打球。”
“我也想繼續打球，”林曉薇說，“但我爸媽說女孩子打球冇前途，讓我好好學文化課。”
“你想打就打，”念安說，“喜歡的事，彆輕易放棄。”
林曉薇眼睛亮了一下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念安說。
林曉薇笑了，笑得特彆開心：“那說好了，以後我們都要做自己喜歡的事。”
“好。”
又過了一會兒，林曉薇手機響了。她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念安問。
“我表哥，”林曉薇聲音有點抖，“他……他跑出來了。”
念安心裡一緊：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就剛纔，”林曉薇說，“我舅舅給我發的資訊，說他早上發現表哥不見了，手機也冇帶。”
“他知道你在這兒嗎？”
“應該不知道，”林曉薇說，“我冇告訴他我今天要來這兒。”
念安鬆了口氣，但心裡還是懸著。江浩跑出來了，會去哪兒？會不會來找林曉薇？
“你彆擔心，”林曉薇說，“我給我舅舅回個資訊，讓他趕緊找人。”
她低頭打字，手指有點抖。念安看著她，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。
兩個小時的考試，今天過得特彆慢。念安時不時看手機，時間纔過去一半。林曉薇坐立不安，一會兒看手機，一會兒四處張望。
終於，考試結束的鈴聲響了。
考生們陸陸續續從考場出來。念安站起來，在人群裡找慕安。林曉薇也站起來，幫他一起找。
慕安是最後一批出來的。他臉色有點白，但眼睛亮亮的。
“怎麼樣？”念安問。
“還行，”慕安說，“題比我想的難，但基本都做出來了。最後一道題冇做完，時間不夠。”
“冇事，”念安說，“儘力了就行。”
三人一起往外走。慕安走在前麵，念安和林曉薇跟在後麵。林曉薇還在看手機，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“還冇訊息？”念安問。
“冇有，”林曉薇搖頭，“我舅舅說還冇找到他。”
走出少年宮，外麪人更多了。家長接孩子的，孩子找家長的，亂鬨哄的。念安的腳走不快，被擠得有點難受。
“小心點。”林曉薇扶緊他。
三人慢慢往公交站走。路上人太多，走得很慢。念安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，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。
走到一條小巷口，念安忽然停下腳步。
巷子裡站著幾個人。為首的那個，正是江浩。
江浩今天穿了件黑色T恤，牛仔褲，頭髮亂糟糟的。他靠牆站著，嘴裡叼著根菸，這次點著了。他身後站著兩個人，都是生麵孔，看起來流裡流氣的。
林曉薇臉色一下子白了：“表哥……”
江浩看見他們，把煙扔在地上，用腳踩滅。他走過來，步子邁得很大。
“喲，表妹，”江浩咧嘴笑，笑得很冷，“這麼巧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麼在這兒？”林曉薇聲音發抖。
“我怎麼會在這兒？”江浩走到她麵前，低頭看她，“你說我怎麼會在這兒？”
他伸手，想去抓林曉薇的胳膊。念安一把將林曉薇拉到身後。
“江浩，你想乾什麼？”念安說。
江浩看向念安，眼神凶狠：“我想乾什麼？我想跟我表妹說說話，不行嗎？”
“她不想跟你說話。”念安說。
“你算什麼東西？”江浩湊近一步，幾乎貼著念安的臉，“我跟我表妹的事，輪得到你管？”
“表哥！”林曉薇從念安身後站出來，“你彆鬨了！趕緊回家！”
“回家？”江浩笑了，“回哪個家？那個關我的家？”
“舅舅是為你好！”林曉薇說。
“為我好？”江浩臉色突然變得猙獰，“把我關起來是為我好？不讓我出門是為我好？林曉薇，你到底是誰的妹妹？”
“我是你表妹！”林曉薇眼淚掉下來了，“但你不能這麼對我！你不能這麼對念安！”
“我怎麼了？”江浩吼起來，“我就是不想讓你跟這小子在一起！他配不上你！你懂不懂！”
“配不配得上，我說了算！”林曉薇也吼回去，“不是你說了算！”
江浩愣住了。他看著林曉薇，眼睛紅了。不是生氣，是另一種情緒，像是受傷，像是委屈。
“行，”江浩咬著牙說，“行，林曉薇，你長大了，翅膀硬了。我的話你不聽了，是吧？”
“我不是不聽你的話，”林曉薇哭著說，“是你根本就冇把我當人看！你把我當你的東西，想怎麼管就怎麼管！我也是有思想的！我也有喜歡的人！”
江浩冇說話。他盯著林曉薇，盯著她臉上的眼淚，盯了很久。
最後，他轉頭看向念安。
“傅念安，”江浩說，“我今天不打你。不是怕你，是給我表妹麵子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但我告訴你，這事冇完。隻要我還在一天，你就彆想跟我表妹在一起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就走。那兩個人跟在他後麵，消失在巷子深處。
林曉薇站在原地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念安走過去，輕輕抱住她。她靠在念安肩上，眼淚打濕了他的衣服。
慕安站在旁邊，臉色蒼白，手指捏得緊緊的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林曉薇才慢慢停下來。她抬起頭，眼睛腫得像桃子。
“對不起，”她啞著嗓子說，“對不起念安，又讓你……”
“彆說了，”念安打斷她，“不是你的錯。”
三人慢慢往公交站走。誰也冇說話。氣氛沉重得像壓了塊石頭。
上了公交車，林曉薇坐在窗邊，一直看著窗外。念安坐在她旁邊，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。慕安坐在他們後麵，低著頭。
回到家，燕婉看他們臉色不對，問怎麼了。念安簡單說了說，冇提細節。燕婉歎了口氣，冇說什麼，去廚房熱飯。
林曉薇說想回家。念安送她到門口。
“對不起，”林曉薇又說，“我今天……我今天不該來的。我要是不來，表哥就不會找到那兒。”
“跟你沒關係，”念安說，“他想找，總能找到。”
林曉薇抬起頭看他：“念安，你會不會……會不會覺得我太麻煩了？因為我，你惹上這麼多事。”
“不會。”念安說得很堅定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林曉薇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最後點點頭：“那我回去了。”
“嗯，路上小心。”
林曉薇走了。念安站在門口，看著她走遠，直到看不見了，才轉身回屋。
慕安坐在沙發上，予樂和知嶼圍著他，問他比賽的事。慕安有一句冇一句地回答，心思明顯不在這兒。
念安走過去，在慕安旁邊坐下。
“腳疼嗎？”慕安問。
“不疼。”念安說。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大哥，”慕安忽然說，“江浩那樣……會不會真的對你不利？”
念安冇說話。
“要不，”慕安低聲說，“還是告訴知微的爸爸吧。他是律師，也許能幫忙。”
念安想了想，搖搖頭：“再看看吧。還冇到那地步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慕安，”念安拍拍他的肩，“這是我的事，我會處理。”
慕安看著念安，看了好一會兒，最後點點頭：“那你答應我，有事一定要說。”
“好。”
晚飯時，氣氛有點悶。予樂想活躍氣氛，講了個笑話，但冇人笑。他自己乾笑了兩聲，也不說話了。
吃完飯，念安回房間。腳踝疼得厲害，他拆開繃帶一看，又腫起來了。大概是今天走得太多了。
他重新上藥，綁好繃帶。藥水刺激傷口，疼得他吸了口涼氣。
有人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門開了，是慕安。他端著一杯熱牛奶，手裡還拿著個冰袋。
“給，”慕安把牛奶和冰袋遞給他，“媽說用冰敷一下，消腫。”
“謝謝。”念安接過冰袋，敷在腳踝上。涼意透過麵板，疼痛輕了些。
慕安在床邊坐下，冇走。
“還有事？”念安問。
慕安猶豫了一下，說：“大哥，我覺得……林曉薇姐姐挺好的。”
念安一愣：“怎麼突然說這個？”
“就是覺得，”慕安說，“她對你很好。今天在巷子裡，她那麼怕，還站出來替你說話。”
念安點點頭：“嗯，她很好。”
“那你就彆放手，”慕安認真地說，“不管江浩怎麼鬨，你都彆放手。喜歡一個人，不容易。”
念安看著慕安，忽然笑了：“你纔多大，懂什麼喜歡不喜歡的。”
“我懂，”慕安說，“我對知微……我也懂。”
念安愣住了。他第一次聽慕安這麼直接地說起知微。
“那你呢？”念安問，“你跟知微……”
“我們就是好朋友，”慕安臉有點紅，“但我知道，我喜歡跟她在一起。她彈琴的時候，我覺得特彆安靜，特彆舒服。”
念安點點頭：“那就好好對她。”
“嗯。”慕安站起來，“你早點休息，腳不好就彆亂動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慕安走了。念安靠在床頭，慢慢喝著牛奶。牛奶很甜，很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