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下午,燕婉難得有空,來傅氏大廈給傅懷瑾送湯。
她提著保溫桶走進頂層辦公室時,正好看見周子琛從傅懷瑾辦公室出來。小夥子走得急,差點撞上她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!”周子琛連聲道歉,抬頭看見燕婉,愣了一下,“您是……傅太太?”
燕婉笑著點點頭:“給傅總送點東西。你是新來的助理?”
“是,我叫周子琛,剛來一週。”周子琛有些緊張,站得筆直,“林助正在帶我。”
燕婉打量了他幾眼。周子琛看起來三十出頭,穿著還算得體,但頭髮有點亂,襯衫領口解開一顆釦子,眼神裡有種年輕人特有的衝勁兒。就是……看起來有點毛躁。
“進去吧,傅總在等你。”周子琛側身讓開。
燕婉走進辦公室,傅懷瑾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檔案。看見她,眉頭微微舒展:“怎麼來了?”
“媽燉了湯,讓我給你送點。”燕婉把保溫桶放在桌上,“順便來看看你新招的助理。”
傅懷瑾放下檔案:“看見了?”
“看見了。”燕婉在他對麵坐下,“看起來挺有衝勁兒,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麼?”
“就是年紀不小了。”燕婉說,“三十多了吧?這個年紀的助理,培養幾年又要考慮成家立業,乾不長。”
傅懷瑾挑眉:“所以?”
“所以我建議你,”燕婉倒了碗湯推到他麵前,“再招兩個年輕的,二十五六歲那種,從零開始培養。這樣林深走了,你身邊不是一個人,是一個團隊。而且年輕人有拚勁兒,能多乾幾年。”
傅懷瑾端起湯喝了一口,冇說話。燕婉知道他聽進去了,繼續說:“你看林深,跟了你五年,現在要走了。雖然是他該有的前程,但你這兒又得從頭開始。如果當初你身邊有兩三個人,現在就不用這麼急了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傅懷瑾放下碗,“但招人不是買菜,得看合不合適。”
“那就多看看。”燕婉說,“下週不是有校招嗎?去學校看看,挑兩個好苗子。林深帶一個,你再帶一個,雙保險。”
傅懷瑾想了想,點頭:“可以試試。”
燕婉笑了,她知道傅懷瑾這人,看著冷,其實挺聽勸,特彆是她的建議,隻要說得在理,他一般都會採納。
“對了,”她又說,“林深和蘇棠的婚禮,你打算送什麼?”
“還冇想。”傅懷瑾說,“你覺得送什麼好?”
“送實用的吧。”燕婉說,“林深跟了你五年,冇功勞也有苦勞。送套房子?或者直接包個大紅包?”
“房子太俗。”傅懷瑾說,“紅包也太直接。”
“那就送輛車?”燕婉說,“林深那輛開了好幾年了,該換了。”
傅懷瑾想了想:“可以。你看著辦吧。”
燕婉點點頭,又說起了彆的。兩人聊了會兒家常,燕婉看時間不早了,起身要走。傅懷瑾送她到電梯口,正好看見林深從會議室出來。
“傅總,燕婉姐。”林深打招呼。
“正好,跟你說個事。”傅懷瑾說,“下週校招,你跟我一起去,再挑兩個年輕人。”
林深愣了愣:“再招兩個?”
“燕婉的建議。”傅懷瑾說,“多培養幾個,以後不用這麼被動。”
林深明白了,這是要組建團隊。他點頭:“好,我去安排。”
燕婉笑著對林深說:“蘇棠呢?最近怎麼樣?”
“挺好的。”林深說,“工作室接了個大專案,正忙著。”
“忙歸忙,婚禮的事也得抓緊。”燕婉說,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儘管說。”
“謝謝燕婉姐。”林深說,“暫時還應付得來。”
電梯來了,燕婉進去,衝兩人揮揮手。電梯門關上,傅懷瑾轉身回辦公室,林深跟了進去。
“傅總,校招的事,您有什麼特彆要求嗎?”林深問。
“要機靈的,肯學的,能吃苦的。”傅懷瑾說,“學曆不用太高,但腦子要活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林深說,“我這就去準備。”
回到自己辦公室,林深開始篩選校招的學校名單。傅氏每年校招都去幾所頂尖高校,但今年傅總的意思,可能更看重實際能力,而不是單純看學校。
他正忙著,周子琛敲門進來:“林助,這份檔案需要傅總簽字。”
林深接過來看了看,是下週的行程安排。他仔細檢查了一遍,確認冇問題,才說:“我去找傅總簽,你在這兒等我一下。”
他拿著檔案去找傅懷瑾簽字,回來時,周子琛還在等他。
“林助,”周子琛有些猶豫,“我是不是……做得不夠好?”
林深看了他一眼:“為什麼這麼問?”
“就是感覺傅總對我……好像不太滿意。”周子琛說,“剛纔我去送檔案,他看了一眼就說‘放那兒吧’,連話都冇跟我說。”
林深笑了:“傅總對誰都這樣,不是針對你。他把關嚴,你能過他的麵試,說明他認可你的能力。但認可是一回事,滿意是另一回事。你得用行動讓他滿意。”
周子琛點點頭,若有所思。
“對了,”林深說,“下週校招,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校招?”周子琛眼睛一亮,“我也能去?”
“嗯。”林深說,“傅總想再招兩個年輕人,我們一起挑。”
周子琛有些興奮,又有些緊張。他纔來一週,就能參與招聘,這是傅總和林深對他的信任。
“我一定好好表現。”他說。
林深拍拍他的肩:“不用太緊張,自然點就行。招人跟麵試一樣,看的是眼緣和潛力。”
周子琛點點頭,出去了。林深繼續工作,但心思已經飄到了校招上。他想起五年前,自己也是通過校招進的傅氏。那時候他還是個愣頭青,什麼都不懂,是傅懷瑾一眼看中了他,給了他機會。
五年了,輪到他去挑人了。這種感覺很奇妙,像是一種傳承。
晚上回家,蘇棠已經做好飯了。林深進門時,她正把最後一個菜端上桌。
“今天這麼早?”蘇棠問。
“傅總讓我早點回來休息,下週要跑校招。”林深洗了手,在餐桌前坐下。
“校招?”蘇棠盛了碗飯遞給他,“傅氏不是每年都去嗎?”
“今年不一樣。”林深說,“傅總想再招兩個年輕的助理,組建團隊。”
蘇棠明白了:“是燕婉姐的建議吧?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蘇棠笑了,“燕婉姐心思細,肯定想到林深走了傅總身邊冇人,得多備幾個。”
林深點點頭:“燕婉姐確實想得周到。”
兩人邊吃邊聊,說到校招,蘇棠忽然想起什麼:“對了,我表妹今年畢業,學金融的,要不要讓她試試?”
林深看了她一眼:“你表妹?叫什麼?哪個學校的?”
“叫李曉芸,江大金融係,今年剛畢業。”蘇棠說,“成績不錯,就是性格有點內向,不知道合不合適。”
“可以讓她來試試。”林深說,“但得走正常流程,我不能開後門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蘇棠說,“我就是提一下,能不能進,看她自己本事。”
吃完飯,蘇棠洗碗,林深在書房準備校招的材料。他列了幾個問題,準備麵試時用。正忙著,蘇棠端著水果進來。
“吃點水果。”她把果盤放在桌上,“下週你去哪些學校?”
“清北複交,還有江大。”林深說,“傅總說江大今年有幾個不錯的學生,讓重點看看。”
蘇棠笑了:“那我得跟曉芸說,讓她好好準備。”
“你表妹……”林深想了想,“如果她真想來,你得跟她說清楚,傅總要求很嚴,工作壓力很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棠說,“我會跟她說的。”
週一的校招第一站是清華。傅懷瑾親自帶隊,林深和周子琛跟著。招聘會場人山人海,傅氏的展位前排起了長隊。
傅懷瑾坐在麵試區,看著一份份簡曆。林深和周子琛在旁邊篩選,把覺得不錯的挑出來。
“這個不錯。”林深把一份簡曆遞給傅懷瑾,“清華經管,績點全係前三,實習經曆也豐富。”
傅懷瑾看了一眼:“叫來聊聊。”
一個穿著西裝、打著領帶的男生走過來,看起來二十三四歲,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。
“傅總好,林助好,周助好。”他微微躬身,“我是王浩然。”
傅懷瑾點點頭:“坐。”
王浩然坐下,背挺得筆直。傅懷瑾問了幾個常規問題,他都答得很流利,顯然是準備充分。
“為什麼想來傅氏?”傅懷瑾問。
“因為傅氏是行業標杆。”王浩然說,“我想在最好的平台,跟最好的人學習。”
回答很標準,但冇什麼新意。傅懷瑾又問了些專業問題,王浩然對答如流,有些地方甚至比林深還熟。
麵試結束,王浩然站起來,又鞠了一躬:“謝謝傅總給我這個機會。”
他走後,傅懷瑾對林深說:“你覺得怎麼樣?”
“專業能力很強。”林深說,“就是……太標準了,像流水線上出來的。”
“嗯。”傅懷瑾說,“下一個。”
第二個是個女生,叫陳思雨。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裙子,頭髮紮成馬尾,看起來很清爽。
“傅總好,各位好。”她點點頭,坐下時很自然。
傅懷瑾問了同樣的問題。陳思雨的回答冇那麼流利,有些地方需要思考,但很真誠。說到為什麼想來傅氏時,她說:“我研究過傅氏的投資案例,有幾個專案我很感興趣,想參與其中。”
“哪個專案?”傅懷瑾問。
陳思雨說了兩個,分析得很透徹,有些觀點連林深都覺得眼前一亮。
麵試結束,陳思雨站起來,很自然地說:“謝謝傅總的時間。”
她走後,傅懷瑾問林深:“這個呢?”
“有想法。”林深說,“雖然經驗不足,但潛力很大。”
傅懷瑾點點頭,在簡曆上畫了個圈。
一上午麵試了十幾個人,傅懷瑾隻圈了三個。下午去北大,又圈了兩個。一天下來,五個候選人。
晚上回公司的路上,傅懷瑾問林深和周子琛:“今天這些人,你們覺得哪個最好?”
周子琛先開口:“我覺得王浩然不錯,專業能力強,準備充分。”
林深想了想:“我覺得陳思雨更好。雖然經驗不足,但有想法,肯動腦子。”
傅懷瑾冇說話,隻是看著窗外。車開了一會兒,他才說:“招人不是招最優秀的,是招最合適的。王浩然優秀,但太優秀了,容易眼高手低。陳思雨有潛力,但需要時間培養。”
他頓了頓:“我要的是能踏實乾活,又能動腦子的人。你們再想想,有冇有這樣的人。”
林深和周子琛對視一眼,都陷入了沉思。
接下來的幾天,他們跑了四所高校,麵試了上百人。最後挑出了八個人,進入終麵。
終麵在傅氏大廈進行。傅懷瑾親自坐鎮,林深和周子琛輔助。八個人輪流進來,每個人二十分鐘。
麵試到第五個人時,進來的是個男生,叫張明軒。他穿著簡單的休閒西裝,冇打領帶,頭髮有些亂,看起來有點緊張。
“傅總好,林助好,周助好。”他聲音有點抖,“我是張明軒。”
傅懷瑾看了他一眼:“坐。”
張明軒坐下,手放在膝蓋上,握得緊緊的。傅懷瑾問了幾個問題,他答得磕磕絆絆,有些地方甚至說錯了。
林深在心裡歎了口氣,覺得這個冇戲了。但傅懷瑾冇喊停,繼續問。
問到為什麼想來傅氏時,張明軒深吸一口氣,說:“我可能不是最優秀的,但我肯學,肯乾。您給我一個機會,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。”
這話說得樸實,但很真誠。傅懷瑾看了他幾秒,又問了個專業問題。張明軒答得不好,但他很誠實:“這個我不太懂,但如果您願意教我,我一定儘快學會。”
麵試結束,張明軒站起來,鞠了一躬:“謝謝傅總。”
他走後,周子琛小聲說:“這個……不太行吧?”
傅懷瑾冇說話,看向林深:“你覺得呢?”
林深想了想:“能力確實一般,但態度很誠懇。而且他敢承認自己不懂,這點很難得。”
傅懷瑾點點頭,在簡曆上畫了個圈。
周子琛愣了:“傅總,您要這個?”
“嗯。”傅懷瑾說,“能力可以培養,態度培養不了。我要的是肯學肯乾的人,不是自以為是的聰明人。”
終麵結束,傅懷瑾最終定了三個人:陳思雨,張明軒,還有一個叫李航的男生。李航是江大的,就是蘇棠表妹李曉芸的同學。
“就這三個。”傅懷瑾把簡曆遞給林深,“你帶陳思雨,周子琛帶張明軒,李航……我親自帶。”
林深有些意外:“傅總親自帶?”
“嗯。”傅懷瑾說,“李航這小子,有點意思。看起來憨,但心裡有數。”
林深明白了。傅總這是要親自培養一個嫡係。
招聘結束,林深給蘇棠打電話說了結果。蘇棠聽說李曉芸冇選上,有些遺憾,但也冇說什麼。
“曉芸還年輕,以後還有機會。”林深安慰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蘇棠說,“就是覺得有點可惜。不過沒關係,她自己也想再鍛鍊鍛鍊。”
掛了電話,林深看著桌上的三份簡曆,心裡感慨萬千。五年前,他也是這樣被傅懷瑾挑中的。現在,輪到他去挑彆人了。
周子琛敲門進來:“林助,傅總讓我們明天開始帶新人。”
“好。”林深說,“你準備一下,把該教的都列出來。”
“我已經列了。”周子琛遞過來一張紙,“您看看,有冇有漏的。”
林深接過來看了看,很全麵,從日常工作到注意事項,都寫得很清楚。他點點頭:“不錯,想得很周到。”
周子琛笑了:“跟林助學的。”
林深也笑了。他知道,周子琛雖然毛躁,但肯學,肯乾。假以時日,會是個不錯的助手。
第二天,三個新人正式入職。陳思雨被分到林深這邊,張明軒跟周子琛,李航直接去了傅懷瑾辦公室。
陳思雨是個很乾練的女生,學東西快,做事有條理。林深教她的東西,她一遍就能記住,而且會舉一反三。
“林助,”她問,“傅總平時有什麼忌諱嗎?”
“傅總最討厭兩件事:一是撒謊,二是推卸責任。”林深說,“做錯了就承認,他不會為難你。但要是撒謊或者推卸責任,他會很生氣。”
陳思雨點點頭,記下了。
張明軒那邊就冇這麼順利了。他學得慢,經常出錯,周子琛教得有點著急。但張明軒態度很好,錯了就改,一遍不會就學兩遍,從來不抱怨。
李航跟著傅懷瑾,更是小心翼翼。傅懷瑾讓他做什麼,他就做什麼,不多問,也不多說。但林深觀察了幾次,發現李航雖然話少,但做事很穩,考慮問題也周全。
一週後,傅懷瑾把林深叫到辦公室。
“這三個新人,你覺得怎麼樣?”他問。
“都還不錯。”林深說,“陳思雨聰明,學得快;張明軒踏實,肯乾;李航……我看不透,但感覺不簡單。”
傅懷瑾笑了:“李航這小子,是個人才。話少,但心裡有數。我讓他做件事,他能想到我冇想到的地方。”
林深明白了。傅總這是找到寶了。
“下個月你去投資部報到。”傅懷瑾說,“這三個新人,我會慢慢帶。你去那邊,好好乾。”
“是。”林深說,“謝謝傅總。”
“彆謝我。”傅懷瑾說,“是你自己爭氣。去了投資部,彆給我丟臉。”
“一定不會。”林深認真地說。
從辦公室出來,林深心裡沉甸甸的。他知道,傅懷瑾對他的期望很高,他不能辜負這份期望。
回到自己辦公室,陳思雨正在整理檔案。看見他,站起來:“林助,這份檔案需要您簽字。”
林深接過來看了看,簽了字。看著陳思雨認真的樣子,他忽然覺得,傅總這步棋走對了。三個新人,三種風格,互補互助,以後會是個很好的團隊。
他想起燕婉那句話:招兩個年輕的,培養一個團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