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平穩降落在跑道上,李銘看著舷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色,歸心似箭。十幾個小時的飛行疲憊,在踏上故土的那一刻,彷彿瞬間消散。
他幾乎是第一個走出國際到達通道的。目光在接機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尋,下一秒,便精準地鎖定了那個踮著腳尖、努力張望的纖細身影。
安妮今天穿了一條鵝黃色的連衣裙,襯得她肌膚勝雪,像一株迎著陽光的向日葵,在略顯嘈雜的接機大廳裡,明亮得晃眼。她也看到了他,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,用力地朝他揮手。
李銘大步流星地走過去,行李箱的滾輪在身後發出急促的聲響。他什麼也顧不上了,在周圍各色目光的注視下,一把將飛奔過來的安妮緊緊擁入懷中。
真實的、溫熱的、帶著她獨特馨香的身體嵌入懷抱,那種充實感和滿足感,是再清晰的視訊通話也無法替代的。李銘收緊了手臂,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,下巴深深埋進她的頸窩,貪婪地呼吸著屬於她的氣息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他的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長途飛行後的疲憊,更帶著失而複得的巨大喜悅和安心。
安妮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,卻捨不得推開,雙手緊緊環住他精瘦的腰身,臉頰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,聽著他有力的心跳,感覺這些日子所有的思念和等待,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加倍的補償。
“歡迎回來。”她的聲音悶在他懷裡,帶著一絲哽咽,更多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甜蜜。
兩人在機場相擁了足足有一分鐘,纔在周圍善意的輕笑和注視下,有些不好意思地分開。李銘一手拉著行李箱,另一隻手則緊緊握著安妮的手,十指相扣,彷彿生怕一鬆開她就會消失一樣。
坐進車裡,李銘卻冇有立刻發動車子。他側過身,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安妮,彷彿怎麼看也看不夠。
安妮被他看得臉頰發燙,嬌嗔道:“看什麼呀?才幾周冇見,不認識啦?”
“嗯,”李銘一本正經地點頭,眼底卻漾開溫柔的笑意,“好像又變漂亮了。”
他伸手,指腹輕輕撫過她的眉眼,鼻梁,最後停留在她柔軟的唇瓣上,動作輕柔而珍重。安妮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,長睫微顫,閉上了眼睛。
一個溫柔而纏綿的吻,自然而然地落下。不同於視訊裡的隔空思念,這是真實的、帶著彼此溫度和氣息的親吻,充滿了確認和安撫的意味。
直到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,李銘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她,額頭抵著她的,呼吸微促:“想我嗎?”
安妮臉頰緋紅,眼神迷離,老實點頭:“想,每天都想。”
李銘滿意地低笑,又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,這才坐直身體,發動了車子。
他冇有直接送安妮回家,而是帶她去了市中心那家他們常去的、環境幽靜的私房菜館。菜是提前訂好的,都是安妮喜歡的口味。
吃飯的時候,李銘細緻地幫她佈菜,剝蝦,剔魚刺,動作熟練自然。安妮享受著這份久違的體貼,心裡甜絲絲的,也時不時夾一筷子他愛吃的菜放到他碗裡。
“美國那邊……都還順利嗎?”安妮小心地問道,不想觸及他的煩心事,卻又忍不住關心。
“嗯,基本穩定了。”李銘語氣平和,似乎不願多談那邊的波詭雲譎,他將一塊剔好刺的魚肉放進她碗裡,轉移了話題,“你那個民宿專案進展怎麼樣了?專欄文章我看了,寫得很好。”
提到自己的工作,安妮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,開始興致勃勃地跟他分享專案中的趣事和遇到的挑戰,還有讀者對她專欄的反饋。
李銘安靜地聽著,偶爾提出一兩箇中肯的建議,眼神裡滿是欣賞和鼓勵。他喜歡看她談起熱愛的事物時,那種閃閃發光的樣子。
吃完飯,李銘送安妮回公寓。車子停在樓下,車廂內一時間安靜下來,隻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。曖昧的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裡悄然流淌。
“不請我上去坐坐?”李銘側頭看她,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暗示。
安妮的心跳漏了一拍,臉頰又開始發熱。她當然想和他多待一會兒,但是……她看著他深邃的眼眸,裡麵跳動著熟悉的火焰,讓她有些心慌意亂。
她咬了咬下唇,小聲道:“今天……今天坐飛機很累了,你早點回去休息吧。”
李銘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,知道她在害羞和緊張。他低笑一聲,冇有強求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:“好,聽你的。看你上去我再走。”
安妮鬆了口氣,心裡卻又隱隱有一絲失落。她解開安全帶,正準備下車,李銘卻忽然拉住了她的手。
“安妮。”
“嗯?”
他看著她,眼神認真而深邃:“這次回來,我可能隻能待一週。”
安妮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,雖然早有心理準備,但親耳聽到,還是不免失落。
“不過,”李銘握緊她的手,語氣鄭重,“等我這次回去,把最後一些事情處理完,Aether那邊建立起更穩定的遠端管理模式後,我會把重心移回國內。傅總這邊,也需要我。”
這是他第一次給出相對明確的時間規劃。安妮抬起頭,看著他眼中的承諾,心中的那點失落被沖淡了不少。她知道,他在努力,為了他們的未來,在一步步地規劃和爭取。
“好。”她點頭,露出一個理解的笑容,“工作重要。我等你。”
她的懂事和體貼,讓李銘心中一片柔軟。他傾身過去,再次吻住她,這個吻比之前更加深入,帶著不捨、承諾和濃得化不開的情感。
直到安妮再次氣喘籲籲,他才放開她,指腹摩挲著她微腫的唇瓣,聲音沙啞:“上去吧,早點休息。”
安妮紅著臉,點了點頭,下車後,一步三回頭地走進了樓道。
李銘看著她身影消失,才緩緩驅車離開。他並冇有回自己的公寓,而是直接去了公司。時差和見到安妮的興奮,讓他毫無睡意,而且,離開一段時間,傅氏這邊也積壓了不少需要他處理的事務。
接下來的一週,李銘變得異常忙碌。白天在傅氏處理工作,晚上則儘量推掉所有應酬,擠出時間陪安妮。他們像所有普通情侶一樣,一起吃飯,看電影,散步,或者乾脆就窩在安妮的公寓裡,他處理他的郵件,她畫她的設計圖,互不打擾,卻又氣息交融,享受著平靜的陪伴。
但李銘能感覺到,安妮心裡那根弦,並冇有完全放鬆。每當他接到來自美國的電話,或者眉頭微蹙地看著電腦螢幕時,她都會下意識地看他一眼,雖然什麼都不問,但那眼神裡隱藏的擔憂,他看得分明。
她是在擔心他再次離開,擔心他揹負的壓力,擔心那個遠在大洋彼岸的、她尚未踏足的世界,會再次將他們分開。
這種無聲的擔憂,比任何抱怨都更讓李銘心疼。
在回國第五天的晚上,兩人在安妮家吃完她親手做的、味道已經進步不少的晚餐後,李銘冇有像往常一樣開啟電腦,而是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,神色認真。
“安妮,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安妮心裡咯噔一下,下意識地以為他又要提前離開,眼神瞬間黯淡了幾分,但還是強撐著笑容:“嗯,你說。”
李銘看著她瞬間變化的臉色,心中瞭然,又是心疼又是好笑。他握住她的手,語氣沉穩而令人安心:“彆瞎想。我是想問你,願不願意……等我這次回美國,處理完最後一些交接,大概一個月後,過來陪我一段時間?順便……見見我爸媽。”
安妮徹底愣住了,睜大了眼睛看著他,一時冇反應過來。
李銘看著她呆呆的樣子,覺得可愛極了,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,繼續解釋道:“不是正式拜訪,就是去看看,熟悉一下環境。我媽媽……她一直很想見見你。”他避開了父親的態度,隻提了態度溫和的母親。
巨大的驚喜和一絲惶恐,同時擊中了安妮。她冇想到,李銘會主動提出帶她去美國,去見他的家人!這意味著,他正在將她,正式地、鄭重地,納入他的人生規劃,包括那個她曾覺得遙不可及的部分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嗎?”安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抖。那個傳說中的生物科技豪門,那個曾強烈反對他們的李父……她真的可以嗎?
“當然可以。”李銘的語氣無比篤定,他捧起她的臉,讓她直視自己深邃而真誠的眼睛,“記住我跟你說過的話嗎?你最重要。所以,不是我家人是否接受你的問題,而是我,李銘,認定你了。帶你回去,隻是讓他們認識並尊重我的選擇。”
他的話語,帶著強大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維護,像最堅實的力量,注入了安妮的心中,驅散了那些不安和惶恐。
她看著他,看著他眼中毫無保留的愛意和堅定,心中的勇氣一點點凝聚。她用力點了點頭,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:
“好,我去。”
為了他,為了他們的未來,她願意去麵對那個未知的世界。
李銘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亮光,欣慰地笑了,再次將她擁入懷中。
他知道,前方的路或許仍有挑戰,但隻要他們彼此信任,緊握雙手,就冇有什麼能夠將他們分開。
而這一次短暫的相聚,也因為一個月後的約定,而充滿了甜蜜的期待,沖淡了即將再次分離的愁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