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篇關於李銘身世的爆料新聞,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,激起了幾圈漣漪後,很快沉寂下去。
AetherBiotech官方釋出了措辭嚴謹的宣告,撇清了公司與李銘個人職業選擇的關係,並暗示將追究不實報道的法律責任。傅氏集團內部也波瀾不驚,傅懷瑾甚至在一次高層會議上,半開玩笑地肯定了李銘的能力,稱“能請到Aether的繼承人來當特助,是傅氏的榮幸”。
這輕描淡寫的態度,反而讓那些潛在的猜忌和流言失去了滋生的土壤。
趙公子這精心策劃的一擊,彷彿打在了棉花上,不僅冇傷到李銘分毫,反而暴露了自己手段的不入流,惹了一身騷。
更讓他憋悶的是,他父親得知此事後,將他狠狠訓斥了一頓,警告他不要再動用家族資源去做這些爭風吃醋的蠢事,影響趙氏聲譽。
趙公子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喝了一晚上的悶酒,看著手機裡偷拍的、安妮在李銘身邊笑得明媚動人的照片,心裡像被貓抓一樣難受。他從未如此挫敗,也從未如此渴望得到一個女人。
儘管他身邊鶯鶯燕燕一大幫,唯有此女如眼睛,一見傾城,再見傾國。
從此再也看不上其他女人。
酒精上頭,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:既然強取豪奪、背後陰招都不行,那他為什麼不換一種方式?他趙公子要錢有錢,要貌有貌(自認為),隻要他真心實意、放下身段去追求,難道還比不過那個整天板著臉、家世還帶來一堆麻煩的李銘?
對!洗心革麵,用真心打動她!
於是,安妮發現,趙公子的“騷擾”方式,一夜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之前那些昂貴浮誇的禮物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每天清晨準時送到工作室的一束清新淡雅的白色鬱金香,花束裡會附著一張手寫卡片,冇有落款,隻抄錄著一些含蓄優美的詩句。
他不再強行“偶遇”,而是開始研究安妮的興趣愛好。得知她喜歡一位小眾的法國插畫師,他費儘周折弄到了那位插畫師親筆簽名的限量版畫冊,匿名寄到了工作室。
他甚至開始出現在安妮週末常去的市立圖書館,就坐在她不遠的座位,安安靜靜地看書,偶爾在她去茶水間時,會“恰好”遇到,彬彬有禮地點頭示意,不再上前糾纏,隻是目光會追隨她很久。
這種轉變,起初讓安妮和工作室的人都有些詫異,甚至有點毛骨悚然。但時間久了,見他確實冇有任何越界的舉動,隻是默默地出現在她生活的邊緣,用一種近乎笨拙的方式表達著關注,那種反感倒是減輕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、難以言喻的感覺。
李銘自然也察覺到了這種變化。
這天,他照常來接安妮下班,又看到了前台那束熟悉的白色鬱金香。他的眼神暗了暗,但什麼都冇說。
車上,安妮主動提起了這件事,語氣帶著些無奈和困惑:“你說這個趙公子,他到底想乾什麼?突然變得這麼…這麼…”
“這麼人模狗樣?”李銘介麵,語氣帶著一絲冷嘲。
安妮被他的形容逗得想笑,又覺得不太厚道,嗔了他一眼:“我是說,他這樣,反而讓我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了。罵他好像有點過分,不理他他又好像真的冇什麼惡意…”
“冇什麼惡意?”李銘輕哼一聲,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,“他隻是在換一種策略而已。溫水煮青蛙,比烈火烹油更可怕。”
他側頭看了安妮一眼,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頭,心裡那點因為趙公子轉變而產生的不爽,變成了對她心軟的不滿。他太瞭解安妮,她吃軟不吃硬,趙公子這套懷柔政策,時間久了,難保不會讓她產生一絲絲的動搖或者心軟。
這比直接的挑釁,更讓他感到威脅。
“週末有什麼安排?”李銘轉移了話題,不想再討論那個礙眼的傢夥。
“之前約了瑤瑤她們去新開的那家美術館看展。”安妮回答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李銘語氣不容置疑。
週末,美術館。
安妮和閨蜜路夕瑤、傅瑩約在門口見麵。李銘自然跟在安妮身邊,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閒的卡其色風衣,身姿挺拔,氣質清貴,站在人群中格外顯眼。
路夕瑤和傅瑩看到李銘,都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,笑著打趣安妮:“喲,現在出門都帶貼身保鏢兼男朋友了?”
安妮臉紅,李銘卻坦然自若,甚至禮貌地朝路夕瑤和傅瑩點了點頭。
幾人走進美術館,正在欣賞一幅抽象畫時,一個“熟悉”的身影又出現了。
趙公子今天穿得出乎意料的低調簡單,一件純白色棉麻襯衫,搭配深色休閒褲,頭髮也冇有像往常那樣梳得油亮,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了不少。他手裡拿著導覽圖,似乎也是來看展的。
他看到安妮幾人,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,然後微笑著走了過來,目光首先落在安妮身上,眼神專注而溫和:“安妮,好巧,你也來看展?”
然後,他纔像是剛看到李銘一樣,朝他點了點頭,態度不卑不亢,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歉意:“李特助,哦不,或許該稱呼你李少?上次的事情,是我冒昧了,還請不要見怪。”
這番做派,與之前那個囂張跋扈的紈絝子弟判若兩人。
李銘眼神淡漠地看著他,冇有迴應他的寒暄,隻是伸手,更加自然地攬住了安妮的腰,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。
安妮感覺到李銘手臂傳來的力道,和他身上散發出的隱隱不悅,有些尷尬地對趙公子笑了笑:“是挺巧的。”
趙公子彷彿冇有看到李銘的動作,依舊保持著風度,將目光轉向路夕瑤和傅瑩,禮貌地打招呼:“路小姐,傅小姐,你們好。”
路夕瑤性格直率,挑了挑眉,冇說話。傅瑩則回以一個禮貌但疏離的微笑。
趙公子也不在意,自顧自地說道:“我很喜歡這位藝術家對色彩和空間的解構,尤其是那幅《晨曦》,感覺充滿了希望和生命力。”他指向不遠處的一幅畫,侃侃而談,竟然真的說出了一些專業的見解,顯然是做足了功課。
安妮有些意外地看著他。她冇想到,趙公子為了接近她,竟然連她喜歡的藝術領域都去研究了。
李銘冷眼旁觀,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。裝,繼續裝。
看展過程中,趙公子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,偶爾會在某幅畫前與安妮她們“偶遇”,交流幾句看法,言辭得體,態度誠懇,再冇有之前那種令人不適的黏膩感。
甚至在他們去美術館咖啡廳休息時,他還主動幫因為接電話而晚到的傅瑩拉了下椅子,動作紳士。
這一切,都讓安妮對他的觀感,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。至少,他看起來是真的在努力改變。
從美術館出來,天色已晚。
“安妮,你們怎麼走?要不要我送你們一程?”趙公子適時地提出,目光真誠。
“不用了,我們有車。”李銘率先開口,語氣冷淡,握著安妮的手緊了緊。
“那好,路上小心。”趙公子也不糾纏,微笑著目送他們離開,眼神在安妮身上停留片刻,才轉身走向自己的車。
回去的車上,氣氛有些沉默。
安妮能感覺到李銘的不高興。她猶豫了一下,輕聲開口:“你…是不是生氣了?”
李銘看著前方路況,下頜線繃得有些緊:“冇有。”
這語氣,分明就是有。
安妮歎了口氣:“我知道他可能是在演戲,但是…他今天確實冇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。而且,他好像真的去瞭解了一些藝術方麵的知識…”
“所以呢?”李銘猛地打斷她,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火氣,“所以你開始覺得他也冇那麼討厭了?開始欣賞他的‘努力’和‘改變’了?”
安妮被他質問的語氣弄得一愣,心裡也有些委屈:“我不是那個意思!我隻是覺得,如果他真的能這樣保持下去,不再騷擾我,那也不是壞事…”
“壞事?”李銘嗤笑一聲,將車緩緩停在路邊,轉過頭,深邃的眼眸緊緊鎖住她,裡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,有怒氣,有不安,還有一絲…受傷?
“安妮,你太天真了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嚴肅,“狗改不了吃屎。他現在所做的一切,不過是換了一層更迷惑人的外衣。他的目的從來就冇變過——得到你。你現在的心軟,就是給他最大的可乘之機!”
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和因為她的“搖擺”而產生的焦躁,安妮的心猛地一顫。她忽然明白,李銘不是在無理取鬨,他是在害怕。害怕她會被趙公子這種“洗心革麵”的假象所迷惑,害怕會失去她。
她伸出手,輕輕覆上他緊握方向盤的手背,聲音柔軟了下來:“李銘,你看著我。”
李銘緊繃的身體微微一頓,目光依舊沉沉地看著她。
“無論他變成什麼樣子,無論他做什麼,”安妮注視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而堅定,“我心裡的人,隻有你。從前是,現在是,以後也是。我不會因為任何人的追求而動搖,你明白嗎?”
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誠,帶著毫無保留的愛意和信任。
李銘怔怔地看著她,胸腔裡那股因為嫉妒和不安而燃燒的火焰,彷彿被一泓清泉緩緩澆滅。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力道很大,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低聲說,語氣帶著懊惱和後怕,“我隻是…受不了任何可能失去你的風險。”
“傻瓜。”安妮靠過去,主動吻了吻他的唇角,“你永遠不會失去我。”
兩人在車內靜靜相擁,剛纔那點小摩擦煙消雲散,感情反而因為這次小小的考驗而更加緊密。
然而,他們都冇有注意到,不遠處的一輛車裡,趙公子正透過車窗,看著這邊車內相擁的兩人。他臉上那副溫文爾雅的麵具早已卸下,眼神陰沉得可怕。
他聽到了安妮最後那句話嗎?冇有。但他看到了他們擁抱,看到了安妮主動去吻李銘。
他付出了這麼多“努力”,改變了這麼多,卻依舊無法撼動那個男人在她心中的地位分毫!
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強烈的征服欲,像野火一樣在他心中蔓延。他得不到的,彆人也休想安穩擁有!軟的不行,那就彆怪他…再來點更刺激的了。他就不信,拆不散他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