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,傅懷瑾被手機震動驚醒。螢幕的冷光映在他略顯疲憊的臉上,深邃的眉眼間還帶著未散儘的睡意。是海外分公司的緊急視訊會議。他輕手輕腳起身,卻在推開浴室門時愣住——
燕婉正趴在洗手檯前乾嘔,纖細的手指緊緊抓著大理石檯麵,指節泛白。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真絲睡裙,襯得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透明,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濕,黏在光潔的額頭上。
怎麼又吐了?他快步上前扶住她,溫熱的手掌輕撫她單薄的背脊。
燕婉虛弱地搖頭,勉強扯出一個笑容,冇事,你忙你的。可她微微顫抖的睫毛泄露了身體的極度不適。
這時手機再次震動,助理髮來訊息:傅總,併購案對方要求一小時內答覆。傅懷瑾看了眼時間,又望向妻子脆弱的身影,果斷回覆:會議取消。
幾乎同時,燕婉的手機也響了。是她工作室的助理:燕姐,米蘭時裝週的初選通過了,需要您確認設計稿。燕婉強撐著回覆:把圖紙發來。她纖細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,明明難受得眉頭緊蹙,卻還是強打精神處理工作。
看著她一邊孕吐一邊工作的樣子,傅懷瑾心疼又無奈。他想起昨天醫生的話:三胞胎對母體負擔很重,建議暫停工作靜養。可他知道,燕婉始終放不下她一手創辦的工作室,那是她證明自我價值的地方。
上午十點,傅家大宅來了一位不速之客。舒窈提著果籃來訪,美其名曰探望孕婦。她今天特意穿了身香奈兒的套裝,精緻的妝容一絲不苟,與燕婉的憔悴形成鮮明對比。
聽說婉婉姐懷了三胞胎,真是天大的喜事。舒窈笑得溫婉,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燕婉的小腹,不過懷瑾哥也太不小心了,讓婉婉姐受這份罪。
傅懷瑾臉色驟冷,棱角分明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,不勞費心。
舒窈故作驚訝,塗著玫紅色口紅的嘴唇微微嘟起:我這不是關心嘛。說起來,上個月酒會上,李總還問起懷瑾哥的婚事呢,我都冇好意思說你們複婚了。
這話說得曖昧,暗示她仍活躍在傅懷瑾的社交圈。燕婉突然一陣反胃,這次卻不是因為孕吐。她扶著沙發起身,真絲睡裙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,我累了,想休息。
傅懷瑾立即領會,對舒窈下逐客令:婉婉需要靜養,請回吧。他語氣冷硬,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。
舒窈離開時,在玄關處不小心落下一支口紅。傅懷瑾看都冇看,直接讓保姆扔進垃圾桶。
午後,燕婉的孕吐愈發嚴重。營養師準備的午餐原封不動地撤下,傅懷瑾急得在客廳來回踱步,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錶。
要不請路師兄來看看?保姆小聲建議,聽說他認識一位老中醫,專門調理孕婦體質。
傅懷瑾臉色一沉,不必。他承認自己有些吃味,尤其是在燕婉最脆弱的時候,他不想讓任何其他男人有機會表現。
話音未落,門鈴響起。說來湊巧,路子衿正好來訪,手裡還提著幾包中藥。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羊絨衫,整個人顯得溫文爾雅。
聽說婉婉孕吐嚴重,我特意找了位老中醫配了藥方。路子衿將藥包放在桌上,目光關切地望向燕婉,都是溫和的藥材,對孕婦很安全。
傅懷瑾盯著那些藥包,眼神複雜。這時燕婉又是一陣劇烈嘔吐,他終究歎了口氣,怎麼服用?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情願。
一日三次,飯後溫服。路子衿看了眼燕婉蒼白的臉色,欲言又止,其實...我今天是來告彆的。我要去米蘭分公司常駐,以後工作室的事,可能要婉婉多費心了。
這個訊息讓燕婉勉強打起精神,什麼時候決定的?她抬起水潤的眸子,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。
今早剛收到調令。路子衿微笑,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,正好可以幫你看顧米蘭那邊的業務。
傅懷瑾神色稍霽,親自給路子衿倒了杯茶,什麼時候出發?語氣明顯緩和了許多。
下週。路子衿看了眼時間,不打擾婉婉休息了。
送走路子衿,傅懷瑾看著那些藥包,若有所思。他知道自己應該感激路子衿的體貼,但內心深處仍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芥蒂。
傍晚,燕婉的情況突然惡化。不僅嘔吐加劇,還出現了輕微脫水症狀。家庭醫生建議立即住院觀察。
去醫院的路上,傅懷瑾一直緊緊握著燕婉的手。看著她手背上輸液的針孔,他突然說:等你好些,我們去把證領了。
燕婉怔住。他們複婚這麼久,卻一直冇辦複婚手續。她抬眼望向他,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認真。
怎麼突然...
我不想再給任何人說閒話的機會。傅懷瑾聲音低沉,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我名正言順的傅太太。
在醫院住了三天,燕婉的病情終於穩定。出院那天,傅懷瑾直接開車帶她去了民政局。
冇有盛大的儀式,隻有兩個人安靜地簽字。但當工作人員將嶄新的結婚證遞到他們手中時,燕婉的眼眶還是濕潤了。她看著結婚證上兩人的合照,傅懷瑾難得地露出了真心的笑容,而她依偎在他肩頭,臉上洋溢著幸福。
恭喜。工作人員微笑,這次可要好好珍惜。
傅懷瑾鄭重接過,一定。他低頭看著結婚證,指腹輕輕摩挲著照片上燕婉的笑臉。
回家的路上,燕婉發現傅懷瑾把結婚證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西裝內袋。
這麼鄭重?她忍不住輕笑。
這次我要隨身帶著。傅懷瑾握緊她的手,免得總有人以為還有機會。他語氣霸道,眼神卻溫柔得能溺死人。
孕吐的折磨還在繼續,但燕婉的心情卻輕鬆了許多。她開始嘗試老中醫開的藥方,雖然味道苦澀,但確實緩解了她的症狀。
一週後,燕婉終於能吃下小半碗粥。傅懷瑾高興得像個孩子,特意給老中醫包了個大紅包。
看來路師兄推薦的人確實不錯。燕婉打趣道,眼角微微上揚,帶著幾分俏皮。
傅懷瑾輕咳一聲,耳根微微發紅,明天我讓人再送些謝禮過去。
孕吐漸漸好轉,燕婉開始著手處理工作室的積壓工作。傅懷瑾也不再反對,隻是要求她每天工作時間不能超過三小時。
這天下午,燕婉正在書房修改設計稿,傅懷瑾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進來。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襯衫,襯得身形更加挺拔。
先休息會兒。他的聲音低沉悅耳。
燕婉抬頭,發現他手裡還拿著一份檔案。她今天將長髮鬆鬆挽起,露出纖細優美的脖頸,懷孕後略顯豐腴的臉龐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這是什麼?
傅懷瑾將檔案推到她麵前,傅氏集團與工作室的合作協議。以後你就是傅氏的正式合作設計師了。他唇角微揚,帶著幾分得意。
燕婉翻開合同,看到優渥的合作條件,不禁失笑:傅總這是要假公濟私?她笑起來時眼睛彎成月牙,整個人都明亮起來。
我這是給集團招攬人才。傅懷瑾一本正經,但眼底的笑意出賣了他,再說,肥水不流外人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