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“音音,爸爸帶你回家,好不好?”
高兆和慈愛地看著商音,“弟弟在家裡等你,我讓人準備了很多好吃的。”
張淑蘭小雞啄米般點頭,“爸爸媽媽一起帶你和孩子回家。”
商音有孩子,從未隱瞞過。
知道女兒未婚先孕,當了媽媽,高兆和更為心疼。
都怪他這些年,冇有保護好女兒。
“我,對不起啊,我還有些不自在,稱呼改不過來。”
商音接受他們,但是喊不出‘爸媽’。
“沒關係,慢慢來,我們已經團聚了,時間還有很多。”
張淑蘭麵色劃過一抹失落,但很快就消失了。
她是媽媽,孩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。
二十多年不見,她都想不出女兒會是什麼樣子的。
對商音來說,媽媽除了是個名詞,冇有任何的具象化,更加的陌生。
“對,慢慢來。”
高兆和打量一圈周圍環境,目光在沈渺身上越過,微微擰了下眉,再度提出,“音音,有什麼話,我們回家說。”
張淑蘭點頭,“孩子呢?”
“還在睡覺,育兒嫂陪著呢。”
商音指了指長廊那端一扇緊閉的門,“我想先跟你們聊兩句。”
張淑蘭正欲去嬰兒房抱孩子,聽到她的話又停下來,回眸看向高兆和。
夫妻兩個對視一眼,一同看向商音。
“你說。”
高兆和跟張淑蘭始終站著。
儼然一副不願意坐下來多聊,迫不及待想把商音帶回家的架勢。
“你們坐。”
商音將沙發上的小玩具拿開。
夫妻兩個又對視一眼,然後才坐下。
沈渺折身去廚房,準備衝一壺茶。
剛從櫃子裡拿出茶葉,茶葉就被商音拿走。
“你跟我來。”
商音拉著她朝客廳走去。
沈渺不想打擾他們一家三口剛剛團聚。
此刻不論什麼話,都不足以表達他們相認的喜悅,反而因為她這個外人的介入,壞了氣氛。
誰知,商音直接把她拉到高家夫婦麵前。
“我跟沈渺從小一起長大的,跟親姐妹一樣,我能不能把她帶回高家去?”
“不行!”
張淑蘭豁然起身。
她的態度不能說是堅定的拒絕,得說是非常的抗拒。
“音音,你彆意氣用事。”
沈渺鬆開商音的手,“我知道,你擔心我一個人帶著孩子,但我都是成年人了,沒關係的,你要實在不放心把昭姐給我留下,反正我怎麼也不能跟你回家。”
“怎麼不能?”
商音不與她爭執,而是看向張淑蘭,“這些年,在你們冇有陪著我的日子裡,我跟她時時刻刻都在一起,她不是跟親姐妹一樣,她就是我的親姐妹。”
“音音……”張淑蘭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高兆和打斷道,“音音,是這樣的,我們打算帶你移居國外,沈小姐的工作在國內,不方便出國。”
商音一愣,“移居國外?為什麼?”
“我們有我們的考量……”
“什麼考量?”商音反問,“這些年你們一直以為我死了,一定是有人在幕後搞鬼,讓我們骨肉分離二十多年,你們打算帶我到國外去乾什麼?難道,不查清楚當年的事情嗎?”
張淑蘭,“事情複雜,對我們來說真相不重要,冇有什麼能比你和弟弟的安危,更重要!音音,爸爸已經安排好一切了,隻等你回家了!”
她生怕商音不走,走到商音麵前,眼含著淚,語氣近乎祈求,“跟爸爸媽媽回家吧,好嗎?”
商音避開她抓過來的手,“不好,這些年我在外麵吃苦受罪,本該屬於我的東西都錯過了,我咽不下這口氣,我們回高家,討債!”
“事情冇你想的那麼簡單,音音,你就當爸爸無能,虧欠你,爸爸真的不想冒險再去翻舊賬,隻想我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。”
高兆和見妻子心都快碎了,眼淚婆裟,跟著心痛。
“我不——”
“音音。”
沈渺見商音較真,出言相勸,“高先生說的是,冇有什麼比你們一家人團聚更重要,過去的就過去吧,出國給孩子更好的教育,比什麼都好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商音側目看向沈渺,“我絕對不走。”
未料到商音對出國定居,是這個態度。
張淑蘭心痛自責,卻又無措地看著高兆和。
高兆和退一步妥協,“好,那我們先不走,先回家,弟弟還在等著呢,好不好?”
“帶她走。”商音又一次抓住沈渺。
沈渺幻想過無數次,商音跟高家夫婦相認的場景。
興奮,喜悅,喜極而泣,她默默在一旁為商音高興,見證一切就足夠了。
卻唯獨冇想過,商音要帶她回去。
“音音——”
“她不用你帶,早晚也會回高家。”高兆和驀地開口。
沈渺身體一僵,心臟漏跳兩拍。
商音看看沈渺,又看看高兆和,“什麼意思?”
“意思是,她也是高家的血脈。”張淑蘭走過去,將商音拉離沈渺身邊,“高家總共兩房,媽媽懷上你生你被人揹後動手腳,除了親近之人不會再有其他人,孩子,你想想……她能是誰?”
沈渺渾身血液凝固,明明是炎炎夏日,一股刺骨的涼意從腳底竄上來。
商音搖頭,“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,你們一定是弄錯了!”
“媽媽弄不錯,當年的事情雖然還未完全揭開,可是你們兩個的身世,已成定局!”
張淑蘭聲音低低的,“媽媽為了你,能息事寧人不計較當年的一切,但是媽媽真的容不下她,體諒一下爸爸媽媽,行嗎?”
高兆和適時宜開口,“你媽媽當年因為失去你,差一點就死了,你們母女就此陰陽相隔再也見不到,音音,你站在她的角度考慮一下?”
客廳陷入一片死寂,隻有張淑蘭的啜泣聲。
嬰兒房傳來哭聲,是加貝醒了。
沈渺如機械般地朝嬰兒房走去。
關上房門,隔開外麵的聲音,加貝的哭聲更清晰。
她把加貝抱在懷裡,喂加貝吃奶。
加貝逐漸安靜下來,恢複了死寂。
外麵一陣細瑣,聽聲音是商音還在跟高家夫婦爭執。
豆大的淚滴,突然就從沈渺的臉上滑落,掉落在加貝淺黃色的小衣服上。
一顆接一顆,加貝的衣服很快暈濕一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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