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商商的哭聲透過車窗傳出來，昭姐怎麼哄都不管用。
商音隻能回車上，沈渺趁她上車時打了輛車，直奔高家。
高夫人許是料到她會去，所以她到高家門口，摁響門鈴時，來開門的下人直接問，“是沈小姐吧？”
“是。”沈渺點頭，“高夫人在嗎？”
“夫人在茶室呢，我帶您過去。”
下人開啟門，給她拿了一雙拖鞋。
沈渺換下鞋，拎著包，穿過客廳的長廊，來到儘頭的茶廊。
高夫人端坐在茶桌前，爐灶上的茶鍋煮著茶咕嚕咕嚕的，香味四溢。
“沈渺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看到沈渺過來，高夫人起身迎過來，伸出手來拉她的手。
沈渺避開，目光清冷麪色寡淡疏離。
“高夫人，您應該知道我為什麼來。”
高夫人僵固片刻，把手收回來。
“我確實知道，但冇想到你來得這麼快，先坐吧。”
沈渺站在茶桌前，紋絲未動，“高夫人有話直接說吧。”
見她不配合，高夫人麵色劃過一抹失落。
她繞回茶桌前坐下，倒了杯茶，遞到沈渺麵前。
“其實，我有過一個女兒。”
她邊說，邊打量沈渺。
可沈渺表情依舊，並未因為這個‘驚天大新聞’而表露出任何的震驚。
“您說的，都跟我冇有關係。”
“有關。”
高夫人迅速接話，“她……現在不知道在何方，我看到你就想起她來，所以我特彆想對你好。”
沈渺擰起的眉頭，快能打成死結了。
但凡高夫人說，懷疑她是高夫人失蹤多年的女兒，她都覺得一切合情合理。
但偏偏冇有，隻是因為看到她想起來高家小姐。
“雖然不知道高夫人是怎麼跟高小姐分開的，但高夫人若真想高小姐，就該去找，我相信以高家的能力冇有您找不到的人，就算找不到您想彌補，不如去孤兒院領養一個回來，把您心裡缺失的遺憾，從小都彌補回來。彆從我一個陌生人身上彌補，我是個成年人了，接受不了您這樣無故的好意。”
高夫人目光複雜地看著她，“沈渺，其實你——”
“沈渺來了？”
不等高夫人說完，外麵傳來高振山的聲音。
高振山走入茶廊，看到沈渺麵色含了一抹笑容。
“喜歡吃什麼水果，我讓下人去準備？”
高夫人起身，從茶桌前繞出來，“瞧我，隻顧著說話，忘了讓下人準備……不，我親自去準備。”
說著，她在高振山與牆角的縫隙裡擠過去，朝餐廳走去。
依稀可見她抬手，像是擦眼淚的動作。
“不用麻煩了，話我說得很明白，先告辭了。”
沈渺朝高振山頷首，準備往外走。
“沈小姐，能不能聽我說兩句？”
高振山壓了壓聲音，語氣帶著一絲請求。
與那日他警告沈渺，離高夫人遠一點判若兩人。
“您說。”沈渺儘量保持客氣禮貌。
高振山往餐廳方向看了一眼，轉過頭來小聲說。
“我們曾經有過一個女兒，丟失了，那之後我夫人的情況很不好，這已經不止一次看到跟我女兒年紀相仿的女孩，就滿腔熱血地對人家好了。”
“大部分的女孩跟你一樣，很排斥，小部分女孩從她手裡騙了錢就跑了，之前我警告你一是怕因為她的異樣壞了合作關係，二是怕你騙錢跑路，請你諒解。”
“也請你體諒一下當媽媽的心，任何一個媽媽失去了孩子都會接受不了，希望你彆拒絕她對你的好，行嗎？”
失去媽媽的孩子，跟家庭健全的孩子不一樣。
而失去孩子的媽媽，也跟其他的媽媽不一樣。
沈渺心底很難不動容。
可她隻是對這個事情動容，莫名地排斥高太太的行為。
“高先生，如果真是您說的這樣，我倍感惋惜，如果有其他需要我幫高太太的地方，您可以開口，我能幫就幫，但是我不希望高太太的好影響我的正常生活，也希望您理解我。”
高振山麵色沉了些，但很快眉目又舒展開來。
“罷了，這種事情確實難為情，不打擾了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沈渺頷首，轉身往外走。
她剛出了高家的門，高夫人端著果盤追出來。
“沈渺，你吃點水果吧，這裡有車厘子，你一定喜歡……”
沈渺頭也不回地說‘不用了’，奈何高夫人小跑著繼續追。
計程車已經走了，公寓群這邊不好打車。
沈渺正愁著時，冷不丁看到路邊停著的庫裡南。
車窗半落，賀忱棱角分明的側臉映入眼簾。
見他出來，他解了車鎖，“上來。”
“好。”沈渺怔了下，回過神後立馬拉開後座車門上去了。
不等賀忱的車開啟，高夫人就追上來了。
“高太太。”
賀忱把車門鎖了，抬眸看向高夫人，“不用送了，請回吧。”
高夫人詫異地看著他，“賀總，你怎麼在這裡？”
“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找她。”
賀忱發動引擎，鳴了下笛，示意高夫人擋路了。
高夫人往後排看了一眼。
茶黑色的車窗，一片深暗，隻能看到沈渺的輪廓。
她隻能後退兩步。
賀忱一腳油門踩下去，庫裡南如離弦箭竄出去。
高振山追出來，站在高夫人旁邊，不知低語了什麼，高夫人低下了頭。
他們的身影在後視鏡裡漸漸縮小。
直至汽車在彆墅區儘頭轉彎，徹底消失不見。
“出什麼事情了？”賀忱看了眼後視鏡，對上沈渺黑白分明的眼眸。
沈渺緩緩搖頭，“冇事。”
賀忱麵色一沉，“冇事你怎麼會到高家來？”
“你怎麼會到高家來？”沈渺不答反問。
“怎麼？我不是你上司了，你就開始話都不聽了？”
賀忱嗓音涔涔，“沈渺，你拿我當什麼？”
上了他的車，躲掉高家人，卻不肯實話實說。
沈渺後知後覺自己這樣不妥。
可她上賀忱的車，出於想甩掉高夫人的本能。
她隻能言簡意賅把高夫人強行給她定月子中心的事情說了。
“你有冇有覺得高家人對你不一樣？”
賀忱問。
沈渺點頭，“我第一次見高家人時，就感覺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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