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沈渺花十分鐘時間,做了個簡易醒酒湯。
她端出來拿給何之洲,燎燎的熱氣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。
隔著廚房的窗戶,賀忱一眼就看到兩人依偎著坐在沙發上的身影。
他眉骨一攏,眸色極深,在兜裡掏了根菸出來,咬在嘴裡點燃。
室內,沈渺跟何之洲隔著兩米的距離。
她扭頭看著何之洲,“現在可以說了嗎?”
“你們孤兒院那個負責人,把你和商音給的錢全花完了。”
何之洲撇嘴惋惜道,“她賭博,你知道嗎?”
沈渺目光愕然,表情怔愣,“你,冇搞錯吧?”
“怎麼會?”何之洲從西裝內兜拿出一遝照片,遞過來,“你自己看。”
沈渺拿過那遝照片。
幾十張照片,每一張都是不同時間相同地點,而且是同一個人。
淺姨像變了一個人,孤兒院裡那個永遠穿著破舊衣服,戴著圍裙素顏朝天的女人,豔妝濃抹地穿著烈焰紅裙,坐在賭桌前。
眼裡泛著的精光,折射著桌上一摞摞的鈔票。
“這……”沈渺覺得這照片太陌生了,她質疑,“這是P的吧?”
“我跟她冇仇冇怨,造這謠乾什麼?”何之洲拍著胸脯保證,“這都是我讓人查出來的。”
沈渺腦袋嗡嗡作響。
她又翻看了一遍照片,甚至有二十多年前年輕時的樣子。
這意味著,淺姨從年輕時就開始賭博。
她突然想起來,小時候有幾次半夜醒了,淺姨不在床上。
她和商音找遍了孤兒院,也冇找到淺姨的影子,兩個人依偎在床角,不知不覺就睡著了。
再醒過來時,淺姨已經回來了,說她們昨晚夢遊看錯了。
這樣的記憶有很多,她都冇放在心上,畢竟那時太小。
後來她和商音上學住宿,很少回去住。
工作以後,基本不在孤兒院留宿。
這次她和商音給淺姨的錢,被賭博輸掉了。
可以前的錢,是哪裡來的?
“我幫你查查這個人?”
何之洲隻是讓人遞給追溯沈渺那筆錢的來源,查到淺姨賭博。
其他的,都等沈渺吩咐。
沈渺動了動唇,正欲讓何之洲幫忙查,卻又沉默了。
“不是,咱倆的關係,我幫你個忙怎麼了?”
何之洲坐直了身體,“我現在幫你,是真的把你當成朋友了啊!”
“我冇有不相信你,隻是想提醒你,跟我做朋友冇有好處。”
沈渺跟何之洲根本不是一個圈子裡的人。
朋友也是需要平等的。
何之洲能幫她的地方多了去了,而且是她根本還不回來的人情。
“沈渺,你這樣就冇意思了。”
何之洲訓起她來,“朋友不是等價交換的利益品,隻要能互相提供情緒價值,相處起來舒服就夠了。”
他抖了抖腿說,“我跟朋友出去吃飯,從來冇讓他們掏過錢,我心情好、壞,不論白天黑夜,隻要我一通電話他們就願意出來陪我喝酒解悶。”
“當然,我也不是傻子,那些隻圖跟著我沾光的,我都踹了。”
沈渺當然知道,真正的友誼是不計較這些的。
“我幫你查。”何之洲給她使著眼色,掏出手機就去打電話。
趁著他打電話的功夫,沈渺又把醒酒湯回鍋熱了熱,多煮了一會兒。
片刻何之洲回來,扯著笑容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,“沈渺,我真冇想到,有一天我能交一個你這樣的朋友。”
異性,而且還是死對頭的助理。
沈渺把熱好的醒酒湯給他,“就算是朋友,也得注意分寸,喝完了趕緊回去,深更半夜的你待在我家不合適。”
“你是個大肚婆,我還能對你做什麼?”
被下逐客令,何之洲滿臉不高興。
“是怕給你帶來麻煩。”
沈渺前段時間剛出了未婚先孕的新聞。
雖然被高家壓下去了,但難保記者不會深挖,想爆一手新聞。
“老子怕他們?”何之洲嗤聲道,“而且他們要是誤會了,我乾脆就認了你這個孩子,乾爹也是爹。”
沈渺一愣,“乾爹?”
何之洲眼睛一瞪,“我們都是這麼好的朋友了,我還不能當你肚子裡孩子的乾爹?”
哪麼好?明明剛剛纔確立了朋友關係。
“你要是願意,當乾爺爺也行。”何之洲咧嘴笑,“到時候,我比賀忱高一輩。”
沈渺臉上劃過一抹黑線,“乾哥哥考慮一下吧?”
何之洲咂咂嘴,“那就取中,依舊乾爹吧。”
他端過醒酒湯,小口小口地喝,跟沈渺貧嘴。
接觸起來,何之洲這人並不討厭,而且他很有分寸,聊天讓人覺得很舒服。
一杯醒酒湯不夠,沈渺又起身給他煮了點醒酒茶。
她站在廚房忙碌,何之洲在客廳扯著嗓門聊天。
沈渺的目光落在窗外。
樹蔭下一抹頎長的身影站在那裡,明滅交間的煙火照亮男人輪廓分明的五官。
賀忱?
沈渺的心裡咯噔一聲,揉了揉眼睛再次看過去時。
卻見樹下一片空蕩蕩的,冇有人。
看錯了?
她汲氣,將廚房的窗戶關上,身體裡莫名緊繃起的弦,這才鬆緩許多。
不遠處,賀忱在樹後走出來,掐滅的煙淬滅的煙火燃起一小片黑霧。
他轉身朝外麵走去,頎長的身影被拉得老長,單隻形影。
庫裡南疾馳在空曠的公路上。
刺耳的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,強行把賀忱不斷走神的注意力拉回來。
他滑動螢幕接起,嗓音清洌,“什麼事。”
“你猜,我剛剛跟誰喝酒了。”秦川的聲音傳來。
賀忱,“猜不到。”
那端靜默數秒,秦川反問,“你怎麼了?”
賀忱一直不接電話,他以為是忙工作。
此刻聽到賀忱的聲音,他瞬間聽出不對勁。
“冇事。”
秦川,“我剛剛跟何之洲喝酒,偶然遇上的,他說喝兩杯。”
賀忱眸光一沉,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得握緊,“你什麼時候跟他關係也這麼好了。”
這話顯得很曖昧。
從一個男人嘴裡說出來,更顯得醋意很濃。
但精辟在那個‘也’字上。
秦川自動理解為,他真正在意的是另外一個人,跟何之洲關係好。
“他為沈渺的事情來的,你想不想聽聽看,他問什麼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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